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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接我们去的人把我和向尧送到了医院,我想起对小磊说的话,想缝住自己嘴巴。
      两人都没有大碍,不过都是软组织挫伤,从医院出来,向尧送走了他的同学,开他的车送我回酒店。
      直到我推门进去,看见他开对面的门,我才知道他一直住在这里。
      躺在浴盆里的我,左手包得像戴着拳套,右胳膊上,刚开始凹陷的地方,慢慢浮肿,现在又青又肿,和左胳膊的青印子相互呼应,肋骨处青紫大片,骨头被热水一泡隐隐发疼。连头发里都有伤。我还是回去吧,再待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呢。
      打定主意后,心安定了。洗完澡,我开始查票,我瞄到了旅游清单,我又犹豫了,用笔在完成的后面打上对号,我突然悲从中来,纸敷在面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不能参与一个人的生活,我只是想参观一个人的生活。
      手机响起信息声。
      阳光:出来一下。
      我找不带拉链的衣服,除了睡衣,没别的。
      叶子:怎么了?
      阳光:胶带在我这里。
      叶子:请给服务员让她帮我拿进来。
      阳光:我有这个荣幸吗?
      我思虑片刻。
      叶子:你敲门吧。
      门在两秒后响起。
      他进来后,我故作轻松地侧依在沙发上。他在我身边坐下,看看我手。
      手上的胶带有点松了。他一圈一圈帮我缠紧。离得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香皂味。
      我的角度看到的是他的侧脸和背,衣服勾勒出突起的肌肉,这都是打架练出来的吧?有女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有安全感,其实这是相对的,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样的人是危险的人,至少他对我来说是的。
      “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你了。我的确踹那人了。我先动手的。”
      他转过头微皱眉头看着我,要说什么,他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叹口气,去一边接电话了。
      我接着查票订票,每次显示的票要么是中铺,要么是上铺,我每次都是订了又退,不过一天只可以退三次,最后一次还不是下铺,我想起了网络上说的换铺问题,道德绑架之类,又一次把票退了。明天再订吧。
      门口有人在说话,吵吵嚷嚷的,有人在敲我的门,我看看时间,我点的水果到了。起身开门,那人在身后叫我,我说等一下,我把水果推进来。
      他跑到我身边阻止我开门,但已晚了,我大开房门,好让推车进来。那人和一个老人就这样隔着我和服务员两两相望。
      下一秒,老人人没进来,鞋先从我头上飞进来了。
      “爸,爸,你别进来。这是人家的房间。”
      这个老人原来是他爸啊,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对服务员说不用喊人来了。
      他边追边说着什么,我能零星听懂几个词,打架,回家,本事,混蛋之类的。他追了几圈他儿子,没打住,用东西也没有投中,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沙发弯着腰呼息。他儿子满屋子溜了一圈老子,仍旧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等他老子下一次追击。
      我看他那样,知道该中场休息了,我说,叔叔吃水果。
      他喘着气降低分贝给我说你吃吧。又喘着气吼句什么。我看他儿子就乖乖坐下了。
      我就不客气了。水果切成小块,旁边有水果叉,我用叉子各色吃一块,偷偷地听父训子。你们不知道,老好看了。
      那人正襟危坐,手放膝盖上,连脖子都挺得直直的,像一座石刻像。父亲是一副快被不肖之孙气死的样子。他们说的是方言,但看表情也过瘾啊,父亲没有胡子,但照样瞪眼睛,呼呼喘气,眉毛都向上飞着。儿子面无表情,说话比较简短。偶尔说句长句子,又被他父亲打断。我头脑闪现妖精现原形的画面。
      “叔叔,你消消气,吃点水果,润润嗓子。”我其实还想说,然后再接着训。想一想,这是人家的家事,不便插嘴。
      我把另一盘推到他面前,又把叉子递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吃了。其实我能把两盘吃完,马上再叫一份吧。
      我把我吃剩的那半盘也给那人推过去,他没动,我又把我用的叉子擦擦递给他,他也没动。
      这家教森严啊。
      他父亲抬眼看看他,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立刻嘴角泛笑,漾到了脸上,连眉目都在笑,看着我的眼睛也盛着盈盈的光。
      这孩子,傻了。
      他父亲把我的一盘水果吃完就走了,好像单单是来吃水果似的。我送到了门外,说叔叔再见。对这样的人,我心里发怯,还是礼貌周全点为好。
      关上门我开始笑,震得肋骨疼,我扶着肋骨笑。
      “你就幸灾乐祸吧!”
      “哪敢?只是觉得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说什么你听得懂?”
      我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他叹息:“就这还独自旅行?”
      他出门要走,又折回来说,他来是让我相亲去呢。
      我很惊讶,怎么这人这么大了还没结婚呢?怪不得他父亲眉毛都快飞到头发上了。我想起了我被我的双亲花式逼婚的样子。就因为没结婚,从父母的心头肉掌中宝,变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还好,他们不像这位老人一样脱了鞋掷人。看来这位仁兄,日子比我还要艰难。
      我对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他又气又笑,叹口气走了。
      从酒店的飘窗往外看,莒县的夜晚寂静安然。当空皓月和路灯守护着人们的美梦。偶然有辆车极速驶过长街,仿佛是人睡梦里的呓语。
      我单拣居民楼看,想知道有几人会像我这样在深夜里无眠。
      一栋楼上顶多有一两个窗户还露着白光。睡不着的人会想什么?睡着的人会不会做梦?会梦到谁?
      我搜索一个微信号,仍是状态异常,无法显示。
      世上怎会有我想见你这种人间疾苦?受此折磨的何止我一个?别人能好好的活,我也会。睡觉去。
      临睡着前,我突然想到,可以曲线救国啊,我激动得手抖,搜索从日照出发的火车票。动车还有票,五六个小时车程,我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接受。随即订了一张。
      可以回家了,这一觉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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