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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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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的那张旅游清单了,打电话问客房服务他们也说没见。给阳光发信息,编辑好了又删除了,跟怀疑人家是贼似的,问什么问,丢了再写吧。
我在大堂跟李经理道别,说了一会话,他一再挽留,说哪怕拆了线再走。我说车票都订好了,我得去市里坐车。他见我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找人帮我拎包,又陪我一块等车。莒县到日照没有直达的火车,我叫的是辆快车。
我上车后拿出手机对酒店评价,其中也不吝我的溢美之词。
经过一个购物中心时,我让司机靠边停车等我几分钟,我去补充点装备,最重要的是能预防晕车的生姜。
出来时,司机一脸忧愁,说:“我再给你找辆车吧,我家里有点急事,真是抱歉啊。”
我听了一会儿想想,大概明白了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去了吗?
我也不便为难人,结束行程再叫一辆就是了。
我自己可就为难了,一个胳膊上两个包,掏手机都困难,左手略略一动,绷紧的线拉扯得伤口疼。我尽力抬起左手对出租车招手,车极少,好不容易有一辆,我来不及挥手就疾驰而过。我站在陌生的街头,无一人认识我,无一人上前帮助我。像上有天,下有地,中间就一个自己。
“需要帮忙吗?”
那人是向尧,踢拉着拖鞋,军用夏季半袖套装。手指摇着车钥匙,歪着头晃着腿闲闲适适地问我。
趁我愣怔的时候,他一把接过我手里的包,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我跟在后面问:“把我送到汽车站就行,别耽误你的事。”
大早上的,这一身出来,肯定有急事吧。
既然行李他都搬上车了,那我就坐汽车去吧。
他斜着眼看我,嘭一声合上后车盖:“上车。”
不都是助人为乐吗?这么怒气冲冲做什么?
我拉开后车门钻进去,隔着车玻璃,他嘟哝了一句真把我当司机了。我也腹诽,车不就是你在开吗?我又不会开。他边启动车边问:“你的眼镜呢?我的没带。”
外面太阳强烈直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找出递给他。
当然没忘让他给我削姜,切一片给我。当姜片的辛辣入喉,风油精刺激得我眼睛睁不开还淌着泪。我捂住脸享受那股酸爽的味道。
我慢慢能睁开眼睛,窗外的风景像是荒郊野外。我说你们的车站离城里真远啊。
他不说话。
我疑窦丛生,思虑很久后发问:“是不是李经理告诉你的。”
“对。”
“你怎么追上的?”
“前后脚的事。”
“我叫的车是不是被你撵走的?”
“呵呵。”
“他怎么同意了?”
“钱。”
“ 所以这不是去车站,而是去日照。”
“ 唉,终于明白了。”
“你是特意送我的?”
“你已经被我卖了,说不上话了。”
“你怕我不是真走?怕我回去再找警察?”
“你想多了。你这样子走我于心不忍,良心也不安。”
“没事的,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谢谢你啦。”
“所以,走也不说一声?”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戴着我的眼镜,但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怕给你添麻烦。”
“你这是拒人千里。”
“停车!”
“还不让说?”
“快停车!”
车终于停下,我蹲路边干呕。难受得想用头撞地,我虽没有吃早饭。
左手被他抓住,他伸出两指在腕横纹处量了一下,掐掐手臂内侧:“这是内关穴。”掐掐反面说:“这是外关穴。两个同时掐掐或者揉揉,会好一些。”
我的确好一些,但我觉得是在车外呼吸了新鲜空气的缘故。
我问他还有多久到。
他说才走一半。
我说我走一会儿吧,不耽误今天的动车就行。
几点的?
我还真没有记住。翻手机看发给我的短信。我不由自主念出来,8月22日17:33日照西到郑州东。
他踌躇一会儿才问,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我昨晚订的明天的票,不就是今天吗?”
“昨天是20号。”
我还是没想明白,21号的车票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过了凌晨的时候订的?”
我一查果然真是。
“你走着吧。走着去也不耽误。”他的笑声就这样肆无忌惮,像我昨天笑话他一样。打脸得不要太快。
“这是莒县到日照的必经之路吗?”
“以前是的。”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路边有人家,有荒草地,也有高高低低的玉米地。路边的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子居然还有古老的农具。门口种着几种花,或爬上院墙,或直立开放。
我望望来时路,又看看前路,你走过的路,我也走过,你看过的风景,我也看过,但终究没在恰当的时间遇到。
滴滴,他摁两声喇叭,这表示我要上车了。真走是会到,但我也累啊,所以两人商量好了,走十分钟,开十分钟。
“桔子挺甜的,尝尝。”我走路的时候,他边慢开车跟着我边祸祸我的水和水果。
我想到桔子皮也治晕车,放在鼻子边闻。果真车行走着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两人都大喜过望。我不停挤桔子皮里的汁水喷到鼻孔里,他也加速尽量匀速行驶。
终于在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赶到了日照。
“把你放哪里呢?”
我也拿不定主意,在网上预定酒店,查来查去不知道到底哪家好。
“我想先去酒店,你推荐一个吧?”
“ 既然来这里了,海边去吗?那里也有个酒店,不错的。”
“那就那里吧。”
“谢谢你啦,麻烦你啦,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要是别的司机不一定这样开车送我。”
他拉长腔喟叹:“我的荣幸。”我没听出来他有多荣幸,倒是满嘴的讥讽。
车刚在门厅停下,就有服务员过来接行李。我挥手和他再见。他视而不见。
我不明原因,但也没追究。跟着服务员来前台。
我急于洗掉自己身上的仆仆风尘,特别是脚,黑迹斑斑。
在洗刷的时候,我不由感慨,享受的服务差别太大了。从洗浴间出来,我的头发滴着水,左手的纱布也滴着水,这里没有服务管家,即使是最好的房间。
我一个人艰难擦着头发,有人发来信息。
阳光:在干啥?
叶子:休整。再次谢谢你。一路顺风。
阳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子:你提示提示吧。
阳光:车费。
也是,这些天好像的确一分钱也没花,不付钱居然成习惯了。
叶子:不好意思,等会红包给你。
阳光发来一连串头像,看着那意思是愤怒郁闷。我猜大概是不同意。
叶子:你想怎样?
阳光: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吗?
我耐着性子,边擦头发边回信息,回信息之前手还得抹干净,看他内容,耐心用尽,不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