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知何处》燕儿麦

7、第 7 章

　　街上车来车往，行人步履匆匆，等公交的人在我旁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觉得无所顾忌却又孤单，第一次质疑这次冲动的决定。
　　一辆私家车经过我身边减速后，靠边停下了，从车上下来两人，边说边笑地朝我走来，我正疑惑呢。向尧已经迎了上去，和他们拍肩打背，有说有笑。
　　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也不过如此吧，我没如此幸运。
　　今夜我遇见了世上的一切，但不会遇见你。
　　你在路上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别人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山会巍然不动，水最终流向大海。美好会转瞬即逝。
　　我正伤春悲秋，向尧大概才想起旁边有个我，而我正掌握着他的命运前途。
　　“他们要去吃饭的地方，有手擀面，做的还可以，你吃吗？”
　　旁边那两人都在等我回答，他们不是要请我吃饭，而是请向尧，而向尧去不去又让我决定。
　　“我不去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我们可以改天再聚的。”
　　我跟去了，原来是一家棒骨店。我晕车晕得难受，忍着没表现出来。选了靠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那两人说包间在楼上。
　　我坚持坐这里，他们也就不再勉强了。
　　向尧找来了厨师，我给他说怎么做，放什么。向尧从中翻译。最后一句厨师是笑着对他说的，他没跟我说，我也没问。
　　这几天吃药伤住胃了，饿的时候，火辣辣地疼。向尧在我对面絮絮叨叨嘱咐着什么，看，我把一个大男人逼成什么了？
　　我示意他上去，他一动不动看着我：“加个好友吧，有事及时联系。”
　　我坐门口就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看街景，他这一坐，什么都堵住了，为了赶快打发他走，我给他看了我的微信号。
　　这里的食客都是三五一桌，吆三喝六，肉骨头堆得比坐着的人高。喝酒吃肉，划拳助兴，我喜欢这样的烟火气息。
　　我的食物来了，番茄，鸡蛋，青菜面，色泽耀目。服务员放下碗走了，桌上是一次性筷子，去拿消毒筷子得经过两桌客人之间的缝隙。那缝隙放不下一张凳子。我想喊服务员我的声音得高过那帮笑语喧哗的老爷们。美食当前，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没有筷子，我想说脏话。
　　在向向尧求助和自力更生之间，我犹豫一秒，选择了后者。
　　我奋斗半天，还是望着面条兴叹。门口进来一个夹着包的男人，进门前猛吸一口烟，烟把弹到外面，嘴里冒着气朝我说了句什么，眼睛被烟熏得眯起来，仍能看出泛着精光。
　　我听不懂，看着他笑。在一个言语不通的地方，微笑就是最好的语言。
　　他替我掰开筷子，我接过，不停说谢谢。
　　阳光发来信息：面好了吗？
　　我回：在吃。
　　我吸溜得正香，向尧坐在了对面。
　　“好吃吗？要不一块上去？”
　　我摇头。“你们还得多久？”
　　“刚开始，人才到齐。”
　　“一会儿我吃完，我先回去了。”
　　“恐怕你得等我结束了，这里不通公交，也打不到车。来这里的都是开着私家车来的。”
　　一桌食客吃过饭张罗着要走，经过我身边时，一个醉醺醺男子低头对我说了句什么，我看着他笑笑，随即发现他面目不怀好意，也就低头装作看不到了。
　　向尧一直坐着等我吃完，不容我做选择。“跟我上去。”
　　楼上的包间里有几间是空着的，他把我带到他吃饭的空着的隔壁，告诉我有事联系，别乱跑。
　　我呵呵冷笑两声。
　　我坐着无聊，玩会手机，困倦来袭，居然在充耳可闻的觥筹交错声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不安稳，在一声吆喝中醒了。甩甩发麻的胳膊，擦擦口水，给阳光发信息：还得多久？
　　等一会儿没回。自己下去找卫生间。
　　右脸被胳膊硌个红印子，我用水拍拍，眼睛迷瞪得呆呆的，木木的。顺便又洗了几把眼睛。就在这时，男卫生门口出来一个人，我赶快避让到女卫生间门口。洗手台正对过道，只容一人通过。他边洗手边对我笑着说什么，身子前后摇晃，脸颊眼睛通红，醉醺醺又流里流气。他又靠近了一步，女卫生间的门是向外开的，我避无可避，在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向我倒的瞬间，我一脚踹向他的腹部，他向后退，撞到了墙，并没有倒地，他扶着墙站起来，勃然大怒，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拉扯，并且气咻咻地振振有词。
　　这次我没法报警，我的手机没拿下来。
　　他拉着我在空荡荡的大厅走一圈，大概没想出整治我的方法，又拉我上楼。我冲正在拖地的服务员喊：帮我报警！
　　他对服务员怒吼几句，服务员握着拖把愣着不动了。
　　楼上终于有人下来，先是一个，接着一群，都涌在楼梯口。向尧终于从从人群里挤过来，也是眼角绯红，满身酒气。
　　他也抓住我的右胳膊挡在我身前，说：“哥，你先松开她，有话再说？”
　　我的胳膊没被松开，接着是两人更高声地争执。这都废什么话呢。我去他口袋里掏他手机，手机锁着屏呢，但锁不住110。
　　电话接通后，我正说着情况呢，手机被谁夺了过去。
　　看热闹的人终于来劝了，不过都挤在了楼梯中间的平台上，向尧虽用身体护着我，但还是时不时被挤碰到肋骨，我疼得直吸溜。胳膊也被握得生疼，手指发胀。
　　突然醉酒的人一拳打在了向尧的鼻子上，□□相撞的沉闷声响在我耳边，下一秒他的血滴到了我的衣服上。
　　向尧咬咬牙，瞬间回了过去。拉架的人都拉住了胳膊没拉住腿，向尧被踹倒了地上。他站起来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拉架的人都后退了。醉酒的人也被松开了，我也想躲，可被堵在平台上，甚至离醉酒的人更近一些。
　　“你过来。”
　　他虽然对我说，但眼睛却盯着醉酒的人。
　　我还没动就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拽住，向后甩到墙上，后脑勺撞得咚一声，头晕目眩之际，身上有一双手，脖子脸颊处有温热的感觉，我意识到是什么时，醉酒的人已倒在了地上，我也蹲在了地上。看向尧骑在他身上挥舞拳头。我却听不到声音，脑子嗡嗡的响。
　　待向尧拍我的脸，我才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我这才啊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