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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关于向尧说的距离,口头警告还不算,又被他咬着嘴唇警告,当晚喝温水的时候都有被烫的感觉。现在他余威犹在,我远远站在阿二和阿三后面,看他们制作网页版面。
      “要是有视频效果会更好些,来个航拍。各大平台一发,我们就火了。”阿二盯着电脑喃喃道。
      阿三扭头看我。
      我没好气,嘴唇疼的根源在相机。又看我干什么。“我不会飞。”
      “谁让你飞了?我刚才去问乡长有没有飞机,无人机,你猜乡长怎么说,他说天上有,很多。”
      我扑哧笑了,水都喷出来了。
      阿三接着说:“前几天我们到村里去,你猜他们地里种什么?”
      我把我知道的土里生长的吃的东西猜个遍,连莲藕都说出来了,也不对。
      “是草。”阿三接着说,“定居的是定居的,没定居该转场了。家家户户的地里种上够吃的粮食,剩下的地都种上草,还不够。”
      “你再猜他们牧民按什么来盖房子?”阿三又卖着神秘。
      阿二笑了:“小末别理他,给我叨叨还没够。”
      “这次不发感慨,”阿三回头又对着我说,“他们按季节。春夏秋冬一个季节一套。不过,他们不叫房子,叫窝子。”
      “哪天去拍一拍?”我举着水都听呆了。
      “不建议,还是保留点什么,让游客自己去发现。”阿二提议,我们觉得也是。
      阿二网页快完工了,我看到最后一张上传的图片是游客须知,最后一条是自备垃圾袋。
      我们都一块严肃校正着,阿三又突然崩不住笑了。我们都没理他,他笑一会儿自己说出来了:“别家准备活动,医疗车,消防车待命,我听见阿大给乡长建议,公路竣工仪式上让垃圾车待命。”
      阿二突然站起来把阿三摁在桌子上。“再叨叨,再叨叨。”
      “啊,二,饶命,啊,哥哥,我给你找架飞机。”
      阿二松开手,阿三从桌子上下来。
      “飞机在哪?”阿二卷着袖子。
      阿三躲到我身边:“这里。”他指着我的杯子。
      杯子上印着向尧部队的番号,单位名。向尧说这是他得了什么奖,奖给他的。杯子大,还保温,我一直随身携带着。
      阿二看了我一眼,把凳子归位,狠狠瞪阿三:“你想让谁犯错误呢?”
      “要敢想敢做嘛,你们想啊,如果竣工那天,军用飞机为我们护卫,这是多大排面啊,那天人们载歌载舞,航拍的角度,那气势,再说,从天空拍羊群像白云,马,万马奔腾,清泠泠的水,绿油油的草,一直飞一直飞。当然,这都只是想象,小末,别放心上。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又回到了部队家属院,向尧看到我不是惊喜,是满眼戒备,我并没有太关注,因为我在咬我自己的手指头。
      两人远远坐着。他打破沉默:“缺钱了吗?”
      “啊?”
      “你一副要借钱的样子。多少?我转给你。”他拿出手机等我说数字。
      “不是。不缺钱。”
      “别吃手了,你这不按常规出牌,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看着他笑,话就在唇间,就是说不出。
      他急得都笑了:“有什么事就说,我能办的我给你办!”
      “我想借架飞机。”又想又没人会开,“再借个司机,开飞机的司机。”
      他眉头皱着,不可置信,嘴唇抖动,眼神冰冷又疑惑。
      我也心虚,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不借吗?用得着这样吓人吗?
      他松松领口:“又是你们那个宣传来旅游的事?”
      “嗯。”
      “谁的命令?”
      “没谁,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了。”
      “他们让你来的?”
      “他们没让我来,说是犯错误。”
      “最后这录的,拍的归谁?”
      “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活你干,事你办,最后是团队的,你这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们又没让我来,是我主动来找你的,他们还劝我不让我说呢?”
      向尧挠头:“没让你来?就不应该说出来,你动脑子想一想。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
      我觉得飞机也不用借了,我有了,就在我脑子里,嗡嗡响得我直发蒙。
      “不借就不借,用不着这样人格攻击。”我站起来就走。
      他挡在我面前,食指轻佻地划过我脸颊,挑起我的下巴,逼近我:“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借给你呢?就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还是你想用这张脸蛊惑我?”
      我打他被握住了手腕,我踩他,他腿往后一趔,但脸几乎还挨着我的脸,他盯着我的嘴:“种子发芽了,该浇水了。”
      他这不是欺负我,是羞辱我。我咬他舌头,被他躲开,自己的反而被咬,我岂会罢休,反复你来我往,渐渐换了种味道,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他调教一番,最后攀附在他身上,连生气都没力气了。他低低笑着:“我道歉,别生气了。今晚留下吧。”
      我全身都僵住,呼吸都停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不着痕迹喟叹一声:“我不回来。要走明天再走,今天天晚了。唉,这脾气这么坏,我怎么还是喜欢呢?”
      乘兴而来,铩羽而归。没时间收拾落寞的心情,学校的最后一个星期比较忙碌。学生考试,我帮忙监考改卷,学生放假家长来接走,又帮生活老师把寝室收拾干净得只剩床板。我也挪窝了,搬到了教学楼上的一间办公室。据说是假期里有人要用学生寝室。
      王老师来给我告别,说她支教结束了,趁假期四处走走,再去看看女儿,又把她带不走我又用得着的东西留给了我。相处时间虽短,但我也挺舍不得她的,拉着手把她送到了门口。回来遇到了木那尔校长,他给了我两把钥匙,一把学校大门上的,一把储藏室的,寝室里收拾出来的,学生老师忘带的东西都放在了储藏室。假期谁要来学校拿,校长说让他们找我。
      喧腾的校园安静了下来,我四处走走转转,发现学校居然只剩我自己了。
      门窗完好都可以锁,我还是躺着一动不敢动。翻着通讯录,看到了阳光,瞬间生气得不害怕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吾一日三省吾身吧。反省了更气,因为发现是自己错了。
      看看时间,给我爸妈视频聊天。我爸说要来看我呢,我来了兴致,念叨着要让他给我带哪些吃的,用的,最最重要的是把我要的证件拿来。我爸满口答应,说明天就来。我又兴奋得睡不着了。来这么久,终于可以要见到亲人了。
      手机信息声忽然又响起。却是向尧。我的笑僵住了。
      阳光:一个人害怕吗?
      叶子:没做亏心事,不怕。
      叶子: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阳光:全校就你一间房子亮着灯。
      我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都竖起来了。
      叶子:你在哪?
      阳光:来把大门打开。
      我穿着睡衣拖鞋飞奔着。脚步声响在黑黢黢空荡荡的校园里,如果他不在大门口,我想我会吓晕过去。
      门口有车灯,向尧站在车前,我踩着他的影子走过去,逆着光,他的面目不甚清晰,手从铁门里伸过来拨着我的乱发。
      “知道我来了那么激动吗?”
      我给他开了门,等他车进来,他下车帮我关另一扇门,沉甸甸的铁将军,他手指轻轻一按锁上了。
      他笑着看着我:“这样一锁,你可跑不掉了。”
      我抱住他脖子:“我就不跑。”
      我的房间是临时抬过来的上下铺的一张床,上铺全是我的衣服被子,墙角堆满了一兜一兜的东西。没有桌子,也没有柜子。
      他脱掉外衣,去临近的教室搬了几张桌子过来,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会儿屋子就焕然一新了。我前前后后跟着,他只让我看,不让我插手,最后他端着茶杯牙刷,肩上搭着毛巾往外走,我也跟着走几步。
      “想看我肌肉?我洗洗再看,现在一身汗。”他冲我眨眼。
      我脸秒热。坐床沿等他,心浮气躁,不知所措。
      不久他带着一身水汽回来,放下杯子,一手擦头发,一手把水珠弹我脸上。我匆忙抱头,他哈哈大笑。
      “你怎么知道我自己在这里?”
      “你还是乡里的人,你不住这里住哪里?往年这里没人的。”
      “再说清楚点。”
      他停下俯视我一会儿:“没人告诉你为什么让你从楼上搬下来。”
      “说是有人用。”
      “是我们用。”他在我身边坐下,“帮我吹吹头发。”
      “你们?”我拿过来吹风机,插上电源。
      “吹吹。”
      他的头发短,三两下的事,他环住我的腰,脸贴着我,头发干了也不松开。我挣开他,放回吹风机。既然是他们用,那我住在这里多不合适。
      “我明天去看看乡里有没有住的地方。”
      向尧整好床铺,自己枕着我的枕头躺下了,他拍拍他床:“躺着说。”
      我只枕着他的胳膊,缩着身子别的尽量不接触。
      “你安心住下。你是主人,我们是客人。”想想也是啊。哪有客人把主人撵出去的?
      “我爸说他明天出发来这里。”
      我能感觉他胳膊一动,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你见到咱爸该哭了。跟着我还哭,我可说不清了。”
      他说的咱爸,我听得心暖暖的,不由呵呵笑:“咱爸不打人。”他捏着我的鼻尖晃几下:“调皮。”
      他想到了什么,跃下床:“等我一下。”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进来后,他双手背后,笑得不自然,我坐起来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似乎闻到了花香,他小碎步走近,从身后捧出花束,先是蹲在床边,又单膝跪下,胳膊一伸,酒红色的玫瑰花触到我脸上,他的脸则扭向一边:“嫁给我吧?”
      感动吗?不感动。可笑吗?超级可笑,但不适宜疯狂大笑。我咬着嘴唇笑,接过花:“好香啊。”
      他终于正视我了:“你不是该说我愿意吗?”
      “我还可以有第二个选择呀。”
      他脸色微变,站起来,挠着头去关上了灯。他回床躺着,我坐着。他冷如冰窟。我尽力不笑。片刻后,我也抱着花躺下。花束太大,落到了他身上,他伸头夺过,放到了地上。我扑过去:“我的花。”
      他一手揽我,一手把花放得更远:“还嫌床上空大?”
      我本就伏在他身上,现在又摸到他的脸,凑在他耳边说:“够大,至少没有人摞人。”
      我太含蓄了?他没有动,我也不动。
      “和我预想的不一样。上次让你的心理阴影那么重,我想等你说了你愿意,我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让你再经历一次你的第一次。”
      我侧耳听他的心跳:“我第一次这么被爱着,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我何其幸运,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是向尧。”
      他慢慢拥紧我,又轻轻放平我,一下一下吻着,像刚才的花瓣碰触脸颊,轻柔美好。
      “何其幸运的是我。”
      这一夜温柔又漫长。意乱情迷时他还一遍一遍问:“种子开花了吧?这算开花了吧?”
      我忍着咬牙坚持:“还没长叶子呢?”
      “你就是叶子,开着花不耽误长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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