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知何处》燕儿麦

13、第 13 章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等脸上红点点完全消退后，我就去上班了。
　　我的单位是我们这个小城的妇联，我的工作是我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考上的。一是我不能整天在我妈的巴掌下受她的荼毒，二我觉得像我这样的女汉子有责任保护我的同性不受渣男荼毒。但我跟着我们的林主任调解看望过几次被家暴的妇女后，每次回来都呆呆久坐，说不出一句话。人性中的恶，无下限的恶把我整得三观震毁，精神崩溃。
　　对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妇女，我和林主任甚至给她出过让她娘家的人合伙揍她丈夫一顿的主意。我以前心是多么柔软多么善良啊。林主任说，像那样的人不是人，是个野兽，是兽类。摆脱不了，就以暴制暴。其实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少，主要是劝解，而无执行，路遇不平也不能拔刀相助。
　　大概领导也是担忧我们的精神出问题，安排我们轮流值班。去莒县前我调了几天班，如今也到时间了。
　　刚进办公室，林主任看到我桌子也不擦了，过来拽着我胳膊悄悄说：“正好你来了，楼上科室里新进一个人，我打听过了，没结婚呢，我先带你去看看，就当串门，你瞅瞅，可以呢，我帮你问问，你觉得不中意，也没有什么。”
　　这林主任是我小姨的同学，平时对我也很关照，我不好拂面，但也不是多乐意。
　　“主任，上次的那家我还没有缓过来呢，我都被刺激得不想结婚了，我不想往火坑里跳。”
　　林主任被气笑了：“我们都在火坑里呢，非拉你一块跳不可。”
　　我被连拖带拽拉上了楼，在楼梯口与两三个人擦肩而过，突然一个人停住脚步，喊了我的名字。
　　李子霄拾阶而上：“叶子叶你在这上班？”
　　我也没想到能遇到大学同学：“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上班，刚进来几天。”
　　“巧了，以后就是同事了。”
　　“来加个好友吧，以后聊，我等着下乡一趟。”
　　他打开手机，一对情侣头像是屏保。
　　“这谁啊？”
　　“我女朋友。”
　　我边夸赞边看林主任。
　　加了好友后，林主任带我铩羽而归。
　　我有些怏怏，趴桌子上呆坐。
　　林主任说：你现在就应该普遍撒网，重点逮鱼。有就去见见。
　　林主任的长篇大论我不想一一赘述，一门心思盼着电话响起，或者来个领导安排个任务，让我们都忙碌起来，如果没有事，我就是办公室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上班就是为了摆脱我妈，我摆脱了一个人，又多了一办公室的人。
　　挨到下班，林主任说她下午有事，谁替她值班。我举手回答：我。
　　果真如我所料，下午办公室就我一人。我趴桌子上发呆，想到一个人，突然心口闷疼，长出一口气后，才发现自己又忘记了呼吸。
　　门口突现一个黑影，我惊叫着站起来。
　　李子霄也吓一跳：“怎么变胆小了？”
　　我现在不能看到门口有人影，或是别的地方看到人影，看清的不怕，就怕模糊的，这是在莒县留在的心理阴影。
　　“是你在门口吓人？”
　　李子霄笑呵呵地进来：“你这挺清闲的？”
　　“也有忙的时候。”
　　我们聊了几句。电话响了。是电话，不是手机，这部电话就是那些绝望无助的妇女们最后的稻草。
　　我问清楚了地址。抓起包就出门了，路上给主任汇报了情况。
　　一个男子喝醉了打老婆，她多次报警后，不过是教育一番就放出来了，就因她的报警，她被打得一次比一次狠。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找妇联。
　　我去到后，人都已经打到街上了，看热闹的，远远看着，一个男子拖拽着一个女子的胳膊在地上拉扯，孩子在一旁哇哇大哭，有人劝，但没人上前制止。
　　我几步上去，一记飞脚，男子倒地，松开了女子，母子抱头大哭，男子猩红着眼睛爬来问：“谁？谁踢我？”看到我立他面前后，扬起手踉踉跄跄上前。我又一个回旋踢，他又倒地。这次爬起来他彻底怒了，我也怕得要抖，我就会这么多。幸好，警察这个时候来了，他还叫嚣着要打我，被警察制服了，趴在地上还在骂骂咧咧。
　　警察问清了情况把他带走了，我扶起那个妇女，问她离婚不离？这个时候主任赶来了，听到了我的话，拍打了我一下，问那个妇女：“你怎么想的？这是第几次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妇女哭喊：“我要离婚，这次真离。”
　　我说：“走，我们带你去做伤情鉴定。”
　　在医院里我才发现我的手一直在抖，林主任接了电话过来，开始批评我，行为不对，说话不注意方式。做事冲动又不计后果，再说，你一个姑娘家，你以后怎么嫁出去啊。我们主要是劝解，你比警察都厉害等等。又问我受伤没有，见我抖个不停，让我先回去休息。
　　我没有回家，我来到了拳击馆。坐在我常坐的门口长条凳上，捂住脸后怕。
　　自从我接触第一起纠纷开始，我就想学个防身技术，为以后结婚了万一遇到的是个渣男做准备。一开始我的师傅楚教练是不愿意收我的，他说他收的都是青少年，不收成人。我也不反驳，我说我在这里免费帮忙打扫卫生，整理器具。我天天提前来，最后一个离开。学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我还在。时间长了，我喊他师傅他答应了，闲暇之时，他教了我几套防身术，只限于被别人挟制，击倒对方后，快速逃跑的范围。至于对打，是打不过的。连那些少年儿童在和我练手的时候，我有时还不能脱身。
　　至于今天的动作我是偷学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实战。
　　我师傅看我那样：“打架了？”
　　“嗯嗯。”
　　“用的哪一招赢的？”
　　“你怎么知道我赢了？”
　　“废话，打输的在医院里。”
　　我大致说了过程，教练说：“大材小用了，别人挥拳过来的时候，可以用巧劲借力打力。明天过来学吧。”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不是！
　　晚上我还是因为白天的事激动难眠。
　　阳光突然发来信息：我面对大海的时候，在心里对你说：晚安，我戴王冠的仙女。
　　我知道此话的出处，猜测他是无聊才撩我。
　　不想回复，但我自己也想找人倾诉倾诉，缓解情绪。回又不知道回什么。
　　他又来一条信息：伤都好了吗？
　　叶子：一切安好。
　　其实，我的肋骨由于今天用力太大，又开始一动就痛了。
　　阳光这次没有秒回。
　　过了一会儿，阳光：你把我加上。
　　我乖乖加上。
　　刚加上请求语音通话声就来了，我犹豫一秒，接通了。那边传来呼呼风声。
　　他说：能听清吗？
　　我点点头，又说听得清。
　　他找话题，我接，风土人情等聊了很多。一个姿势久了，我换个姿势，翻动时，牵扯到了肋骨，我不禁哎呦出声。
　　他问怎么了？我说肋骨疼。
　　他沉默良久，我都以为断线了，他说，你相信感同身受吗他声音低沉，我宁愿是我。
　　我呵呵几声笑说困了，睡了。赶忙挂了电话。
　　我觉得我又做了错事一件，既然不会有结果，就不要给别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