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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这房子的锁我换了,没给父母钥匙,省得他们来不请自来,但这几天也苦了我天天被敲门声震醒。
      听敲门声砰砰的就知道是我妈,我开门帮她拿拖鞋。我妈胖,弯腰不方便,但不能说出来,她说她腰疼才不自己拿,你也得顺着说。
      我感觉她没接,又举高点。睁开眼看,我妈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呼哧呼哧的。我感觉不对,已经晚了,我妈夺过拖鞋开始追着打我,我躲进卧室,来不及关门,我妈硬挤过来,我躲床那边,待她追过来,我从床上跳出去,向门口跑。心下疑惑又是谁家闺女结婚刺激的了?又或是东窗事发了?我喊爸爸,我爸没跟来。
      我满屋腾挪躲闪,在我妈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才明白我挨打的原因。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打人的英勇事迹经过添油加醋的口口相传,传到了我妈耳里。
      她说,你能耐了,长本事了,在大街上丢人现眼,满大街,满城也找不出一个你这样,真是怕自己嫁出去了是吧?你还打人?还打男人?你瞅瞅你的样子,你哪一点像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都是你们姓叶的,我这辈子嫁个男人没本事,生个女儿又气人,我造了什么孽了啊?你从我的屋子里出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眼不见你我心不烦,你让我清清静静活几天。
      我换了身衣服,钥匙一放,背着包出门了。
      我爸这次没有跟来,救场就不救,估计做后援也难。
      我找一个位置在十字路口的茶餐屋坐着,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第一次觉得,如果结了婚,和父母生气了是不是就有地方可以去了。
      阳光发来信息:看我钓的鱼。下面是一张图片。
      绿油油的泛着水光的草地上,红桶里一条大鱼,尾巴露在外面。旁边是他湿漉漉的双腿。
      叶子:鱼钩坠断了吗?
      阳光:哪能呢?你在做什么?
      叶子:差不多,我也在钓。
      阳光:?
      叶子:我在钓金龟婿。
      阳光:有咬钩的吗?
      叶子:暂时没?
      阳光:我看看鱼饵怎样?
      我现拍了一张素颜照片传过去。
      我等了片刻,没回。百无聊赖之际,我想到了在网上征婚。在搜索怎样征婚呢,阳光又发来一条信息。
      阳光:喜欢吃鱼吗?
      我正饿着呢,回复:喜欢。
      他没再回。
      我接着看怎么发布征婚。都是广告也不靠谱。我决定自我放纵一次,去大吃一顿,然后逛街买衣服,看电影。
      吃饭一个人没意思,我叫来了四五个朋友同学,话题一开始我还可以掺和几句,后来就不行了,说的都是婆婆,孩子,最不济的也是老公,我一样没有。敢情我出钱就是我为了给她们组个讨论会,而我只有干看着的份,越吃越郁闷。吃了散伙,打电话给林主任问下午有值班的吗?我可以去值班。林主任说,最近几天我都不用去上班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是被打的妇女又不愿意离婚了,男人因为被打,又不满意处理方式,意见很大,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休息几天。这算是暂停工作的委婉说法吗?好吧,我妈打我是打对了。
      电影不好看,我在电影院里睡着了,打扫卫生的阿姨把我叫醒的:电影结束了,回家睡吧,这里冷。我眼泪差点出来,阿姨,你说话这么温柔,这么关心我,你当我妈好不好?当然,我面上仍是木着脸,背着包出来了。
      我在大街上走很久身子才觉得暖活,但不久后,夜色降临,天气有些凉了。我面临露宿街头的危险。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茶餐屋,有吃有喝,可坐可躺,还可以给手机充电。再等一会儿我爸的电话吧,等茶餐屋打烊,还不来电话,我就去哪个朋友家借宿一宿。不过,估计我爸也被我妈镇住了。
      夜色深沉,霓虹璀璨,倦鸟归巢,行人回家,我只看着。
      我额头垫着胳膊,伏在桌子上,忽然,看到一只红桶,里面有一条鱼,水没有多少,鱼还似微微地动,我好像在哪见过,同时我看到旁边穿着沙滩鞋的两只脚,顺着往上看,那人头顶是灯光,有些晃眼,看了一会儿,更觉不真实,这人是阳光。哦,是向尧。
      他有些疲倦却双眼发光,笑意盈盈,在我对面坐下:怎么今天没收获吗?
      我还是傻傻看着他,不敢相信。继而难堪:“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磕碜我?”
      他深深一口气:“真没良心。谁说喜欢吃鱼的?找个地方,它撑不了多久了。”
      我被他塞进了他车的前座,脚旁放着鱼桶,脚底下都是水,汪汪的。
      “为了让它活着,这一路上我的水都让给它了,可惜呀,这条鱼和某人类似,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
      他的声音,他的人一直都是飘渺的,我如在云雾里。直到那条鱼猛地摆动尾巴,溅我一身一脸的水,在带着腥气的凉水刺激下,我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傻了吧?这一身水,还笑?哪家做的鱼好吃?你想怎么吃?”
      我选的是一家一鱼七吃的店,听了老板的介绍后,他问我鱼鳞吃吗?我摇了摇头,他说六吃吧。他问我还想吃什么,我说我等着吃鱼,想他是饿坏了。我点了这个店里我吃过的还算可以的菜,又点了一壶茶。
      我问他怎么找到的?我自觉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在哪个城市具体位置。
      他说:“想见一个人,只要想见,就会见到。”
      我思索一番还是不知道哪里泄漏了隐私。
      答非所问,无效沟通。交谈不愉快,我低头玩手机。
      “身上的伤怎么和父母说的?”
      “除了手和脸,别的没让他们知道。”
      即使我爸知道也会说我几句,但我妈会揍我。真打,不管有没有人看着。
      我妈让我学她做生意,在她的装修公司里做着无聊,我就画画。一个客人看到了说,小姑娘画的不错,能不能放大,做成背景墙。
      我说,没必要做背景墙,做成了,过几年看厌烦了,又得重新装。
      我妈从后面兜头给我一巴掌,笑着对客人说,这是我的傻闺女,你想要什么,我让她给你画,你看厌了,重新装修我也让她给你画,免费。
      我看着客人不说话,疼得眼泪都不敢掉下来。自此领教了她的魔掌。
      “脸怎么了?”
      我记起他好像不知道我过敏的事。他眉头一皱,中间又有两道竖纹,也叫易怒纹。这人看来脾气不好。
      “我吃什么东西过敏了。”
      “什么东西?”
      “忘记了。”
      “哪天?”
      “回来的前一天。”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不会因为那一口螃蟹吧?”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还究问个啥?
      “可能,现在都好了。你喝点水,还想吃什么?”
      他不理我的话题转移:“你自己去医院看的?”
      我点点头。有病去医院,不对吗?
      他又深深一口气。我心里腹诽,缺氧啊。
      做好的鱼很快陆续上来,糖醋鱼,椒麻鱼块,鱼头汤,水煮鱼,红烧鱼尾,还有个鱼丸。颜色润泽,香气扑鼻,看得我食指大动。
      他剥了一块鱼肉,很自然地放我碟子里:“小心点,别有小刺了。”
      “我的手好了。”
      “我不由自主。”
      “你吃你的吧。你钓的鱼大,乱刺也大,我会小心的。”
      他看着我安全吃了一块,才开始吃自己的。
      我一样吃了几口,停下看他吃,莫名觉得情景似曾相似。
      吃饱喝足后,结账出来,两人互观,都有些狼狈。他还是钓鱼那身衣服,我身上也有鱼腥气,包括车也是。
      沿途找还在营业的洗车店,洗车的时候我看他从后备箱里拎出的纸袋挂满了双手,洗好车后才又放上去,中途一直拎着。什么东西这么宝贵。
      这时我爸发来了信息,我看时间点,猜测是趁我妈睡着的时候偷发的吧:闺女啊,你做的事太拇指向下的图片,爸爸今天在你妈面前也一直低着头呢,你妈说什么了,别放心上,爸爸希望你早日认识并改正错误,这个家还是欢迎光临你的。
      这段文字,我看了又看,突然恍然大悟。我今晚不用露宿街头了。可看到向尧,又有点犯愁。他怎么办呢?
      虽难开口我还是开口了:你住哪里?
      我是从河边直接来的。充电器都没带。
      我包里有一包纸,一瓶风油精,手机和充电器,也是什么都没有,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没身份证大街上都不一定待下去。
      我是客人,你看着办。
      我把他带回了我家。
      在印有欢迎光临和我妈公司的名称的门垫下面,我果真找到了钥匙,我爸是我亲爸。
      “你出门钥匙放这里?”
      我想,解释又得大半天,干脆嗯了一声。他进来转了一圈后,叉着腰问我:“你自己住这里?”
      “嗯。”
      我换了鞋去给他找洗刷用品,他一把扯住我:“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安全意识?”
      “知道知道,楼下门卫负责着呢。”
      我要走,又被拽住,“以后钥匙随身携带。”
      “好好好。”
      “你看着我说。”
      “好。”二妈。
      最后两个字没敢用声音说出来。
      我找不到他能穿的衣服,拿我的浴巾递给他,用这个吧。他紧紧抿着嘴笑,接过,闻了闻,“很香。”我把别的洗刷用品甩给他。
      “别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口。”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他用胸膛笑。
      我低着头:“我现在害怕黑影或是门口突然有人。”
      我感觉我头上有热气靠近,但只碰触到了几根头发,随即又消散。
      我疑惑抬头,他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我不知道做些什么能够安慰你。”
      我笑:“什么都不用做,时间长了就好了,像身上的伤一样。”
      “但我这里痛。”他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原来你的良心也会痛啊?我把手掌放他胸口:“我宽恕你。”
      你的衣服你自己手洗了再放洗衣机里烘干。我这样嘱咐他是不是不符合热情待客的礼仪?
      不管了,我自己也是一身腥,我的衣服也得手洗。
      我用我卧室里的淋浴间收拾自己,出来烘衣服,看他腰间围着我的浴巾在研究洗衣机的用法。
      “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来阳台晾我的衣服,顺便把窗户打开。想着他的衣服见见风明天总会干吧。
      回来他还在洗衣机旁,我说了句晚安,来到了我的房间。我和他的房间面对面。我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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