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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子规啼 声声醉1   琰秋昏 ...

  •   琰秋昏睡期间,已是皇后的袁氏前来探看,拉着她的手,袁氏深深叹惋,这样的摧残折损之下,眼前女子美丽依旧,只是她心中苦痛甚深,即使睡着,眉间也凝聚一缕愁色。
      得知琰秋吐血原委之后,袁氏看着一夜未眠的殷澈,心中也只剩下叹息,本来一段美满姻缘,却落得这样下场。
      “澈儿,为了琰秋,也为了你们,你不能这样,皇上对你万分倚重,若为她荒废了公务,父子间生了嫌隙,你便再救不得她了。”袁氏语重心长。
      “我…我心中烦闷难当,实在无暇公务,琰秋便要这样恨我终生了吗?”殷澈脸色黯然,手指轻触琰秋惨白面颊。
      “怎么会呢?守得云开见月明,你一心一意待她,最多三年五载便称心如意了。只是一点,不许再逼她,这样的变故,一个女子独自担当,她心中必是极痛苦怨恨,你得容她慢慢转圜。”
      殷澈听到袁氏这样说,似看到微芒希望,露出腼腆神色,“我怎肯逼他,不过是一时忘情…,”
      袁氏轻笑,“一时忘情也好,情不自禁也罢,你这样一个铁打的男子反正已是泥足深陷,也不知是琰秋的幸与不幸。”
      足足睡了一日,琰秋方醒来,殷澈不在身边,她平和许多,用过膳食,便静静坐着让丫头为她额上伤口换药。
      涂过药膏,琰秋伸手轻拢发丝,一朵白绢花落下,琰秋捡起在手中轻捻,随口问流波:“你弄的?”
      流波正在整理琰秋衣物,抬头一看,愣了一下,走过来帮她插在发间,“他拿来的,还有这帐子也是他挑的,说让你在这屋中为老爷夫人尽尽孝心。”
      琰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是素白清淡,心中生出一丝感念,又被她生生压下,怎可以被仇人感动?
      琰秋躺得腻了,便叫流波搀着在室内走动,脚下仍旧虚浮,头却不晕了,来到窗前伸手一推,一株杏花开得璀璨,生生跳入眼中,琰秋心中惊叹,已是阳春三月了。
      窗外春光明媚,正照见她心中晦涩,微风袭来,檐铃叮咚作响,蓦然回想起年年立春都要与昭弟在院中花树上挂春幡,悬银铃,夜间枕着清脆铃声入睡,如今家毁人散,再也不能了,心中又是一阵抽痛,只有紧紧握住流波搀扶的手。
      “怎么下床了,”声音传来,殷澈人也到了跟前,刚想伸手搀她,又忙缩了回去,只叫流波快扶她躺下。
      琰秋瞧也不愿瞧他,便由着流波引她躺下,殷澈也不坐在床上,端了把椅子挨着床坐下,脸色极轻快,“今日气色好了很多,不过御医还是嘱咐要你静养,暂时还是少走动吧,今日伤口还疼吗。”
      见琰秋不语,殷澈便转头看向换药的丫头,那丫头回话道:“伤口愈合的很好,换药时小姐并没有喊痛,看来比前两日大有起色。”
      “嗯,那会不会留下疤痕呢?”殷澈又看向琰秋,“对了,你不知道,这是名医‘神手杨’的徒弟,治皮外伤无人能及。”
      琰秋看着眼前女子,一脸清秀,还不及她大,‘神手杨’销声匿迹多年,他的弟子却被殷澈寻了来,想必也是个中高手。
      听到称赞,这丫头也不理,接着说到“照伤口深度看即使精心用药,也不能避免,所幸伤口隐在发间,清浅疤痕不会影响小姐玉貌。”
      殷澈才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对门外高声喝道:“文超,把那个老家伙给我带上来。”
      门外人一应,不多时便引着两个壮汉押进一个人跪在地上,琰秋一看正是周从宇,面上露出嫌恶颜色。
      “周大人,你做得好事啊,否则琰秋还不能躺在我的府上呢!”殷澈面带微笑,眼中却有阴霾聚拢。
      “好…好说。”大祸临头,周从宇竟还不自知,真正好笑。
      “那么,你用哪支手打的琰秋啊?”殷澈单膝蹲下,缓缓问他。
      “左手…,”刚抬起手,发现殷澈狠厉目光,吓得发不出声来。
      “老贼,好大的胆子,”殷澈高声疾言骂道,“琰秋是我的人,你敢动她,我便让你悔恨终生!”
      起身之际,殷澈抬起一脚狠狠踢出,他是武将出身,加之着意用力,这一脚力道强似普通人十倍,周从宇生生挨下,打了个滚伏在地上,吭也不敢吭一声。
      “文超,割了他左手喂狗,”殷澈冷冷抛下一句,又坐到椅上。
      “殷大人饶命啊,”周从宇闻言号啕大哭,膝行至殷澈脚下,抱着他双腿苦苦哀求,见殷澈只看着琰秋并不理会,又向琰秋磕头求饶,“琰秋姑娘,看在我与你父亲同僚一场的份上,你就说句话吧。”
      见周从宇声泪俱下,额头一片血红,琰秋心中虽万分厌恶,也有些不忍,翻身向里,躲过殷澈纠缠目光,说道:“一条狗而已,何必为他费神呢。”
      此言一出,周从宇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琰秋讲情,便留下你的手,只是还要给你长长记性,拖到角门上,着人给我狠狠的打四十板子。”放过他实在难解他心头之恨,四十板子换回一只手,周从宇肯定觉得划算,不过--,殷澈心中冷笑,也许尝过他府中板子的滋味,便会后悔不如扔下一只手。
      周从宇被拖了下去,殷澈又向文超说道,“找人看着,明日便让他全家滚回老家去,若离开一步,杀无赦!”
      琰秋心中一震,周从宇也是朝中三品命官,殷澈打发他竟如同踩死一只蟑螂般容易,可见他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昭弟的事情是否真的还有希望呢?
      殷澈见琰秋不理她,怕又呕她生气,伤了身子,便说:“你在家中好好养着吧,我在书房处理公务,有事便叫我。”
      琰秋猛坐了起来,泪盈于睫,扑簌落下,“家,我还有吗?”
      “怎么没有?”殷澈神色哀痛,语声凿凿,“我在哪里,哪里便是你的家,有朝一日我若不在了,也会把你安排的妥妥当当。顾昭是你唯一至亲,放心,我会替你尽力回护的。”说罢便走了出去。
      望着他消失背影,琰秋只觉心中痛不可当。
      很快,琰秋得知,昭弟不必远配云南,改为西部充军,殷澈已经安排好一切,几年后人们淡忘此事,便放他回来,不过受些苦是难免的,就当作去历练吧。虽仍是苦寒之地,但路途近了许多,便少了天人永隔的绝望,琰秋稍觉安慰。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工具,半年过去,琰秋表面淡如秋水,实际恨意难平,尤其见到殷澈,更如火上浇油,或冷言冷语讥讽,或针锋相对疾言,他种种努力她均视而不见,完全隔绝在伤痛中,变得连自己都觉陌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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