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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五、命多揣 谁人慰4 一路烟尘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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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徽城灯火逐渐远去,三人找到一处有村落的水岸弃船登陆,沿着颖水便又回到大梁,他们必须走陆路,是南下还是东进,一切都还不及打算。
在一处干净的小客栈歇下脚来,齐叔便出去打听,不多时带着消息回来了。
“小姐,从此处南下,有一条路可绕过徽城,直至长江,若向东…,由于咱们在徽城西北,其北依大徽山天堑,不穿徽城只有迂回千里,山北之处林密草深,匪盗横行,往来客商路人都取道大梁绕过此段,咱们…”齐叔言下之意只有南下或回大梁两条路。
“自然是南下,”琰秋断然决定,她心中明白,大梁是万万回不去了,只有南下一条路,想了一下又问:“南下难道只能过长江,中间可有别的路可走?”
“从这里到长江是一条轻便大道,三百里路程紧一些两三日即可到达,途中倒有岔道通至和州和扬州,不过不是通途,道路颠簸曲回,虽也安静,但路程足足多出两三日,还是过江吧,到了江南,天高地阔,他们那里寻咱们去?”齐叔始终觉得去江南最稳妥。
“齐叔,你怎么糊涂了?”琰秋反问,“咱们三人只得乘马车前行,而他们却一人一骑追赶,咱们如何能逃?他们必以为咱们走捷径,岂能如他们意,就去扬州,虽过了烟花时节,我也想看看夏初的扬州是何等妩媚?”
琰秋见解令齐叔心中赞叹,大家便决定直奔扬州。
第二日一早,齐叔租好车马,打了个马虎只说是要直奔长江南下,付下订金约好时辰,在早市上买了半新的旧衣服才返回客栈。
流波摊开一看,是一缟一缥两色男装,琰秋沉思片刻,便伸手散开刚梳好的发髻,“流波,取木炭和剪刀来,”
流波犹疑着要来东西,琰秋一头乌发已经垂下缠至腰际,她接过剪刀,狠心一剪下去,一缕长发萎顿在地,递给流波,“照这个长度,都剪了,”
流波虽心疼却也无奈,此时此刻,头发算什么,清白和性命要紧。剪好头发后,流波将她垂肩发丝拢至头顶,玉钗固定,青布便帽罩上,一个俊秀翩翩嘉公子便出现在眼前,琰秋在水盆中照了一下,还觉不妥,又拿起黑炭在手中用力涂抹了几下,满掌乌黑,随即在脸上揉了几下,流波一看倒也黑得均匀,接过黑炭把她柳叶弯眉画得粗黑,看得齐叔不禁赞叹,“好个黑脸俏公子,不知这路途之上,又要吸引多少女子的目光了!”
流波也依样装扮,不多时准备妥当,齐叔先出门结算房钱,琰秋主仆趁人不备,忙闪到门外等候的双驾马车上。
齐叔上了车坐在车夫身侧,马车便向南奔去,此时尚在清晨,大路宽敞平坦,行人稀少,道路两侧绿柳浓荫一片,日光透过稀疏枝叶轻洒在路上,马蹄飞奔之中,琰秋闻得林中鸟语清脆,树叶清香入鼻,竟不觉是在悲惨逃亡,仿佛好花如锦铺路,马蹄溅起春泥去奔江南美景,只有偶尔传来车夫的吆喝声在提醒她,危险如影随形。
到了一个岔口,车驾并未减速继续前行,琰秋正要说话,车缓缓停在了路边林中,齐叔声音传来,“从草地上绕过去。”
车夫不解,“老哥,这条道不是去扬州的捷径,要绕好大的远,又不通畅。”
“我临时有事,你不必多话,双倍的车资在此,你只管走便是。”齐叔并不多做解释。
“好吧,”马车又动了起来,从林中取路来到岔路上,“路上颠簸得很,你们扶好了。”
“且慢,”齐叔跳下车,到林间扶起倒伏的草木,乍看之下与原来无异,才又上车,“走!”
“好咧,驾,”一声清脆鞭响,车子窜了出去。
“小哥,你一人带着自己的马车给车行拉活,好不辛苦呀。”齐叔话中有话。
“可不,拼死累活的,也就换个温饱,”车夫颇有些不忿。
“这样可好,我们到了扬州正需要车夫,你不如就在我家为工,一年三两银子的报酬,吃住不愁,我家主人宽和,不会亏待于你,比起现在风吹雨淋,动辄远行的生活不知舒服多少,你安定下来也好成家,我听说你父母早逝,这个年岁也改娶妻生子了。”齐叔晓以利害,主要怕他回去暴露三人行踪,二来家里也需要个车夫,琰秋听了,为他的深谋远虑而颔首。
“三两银子,可比我现在的工钱多两倍,看你们三人也有些涵养,不像那些有钱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否则银子再多我也不去伺候。好,我去了,大家都叫我小丘,怎么称呼您呢?”小丘爽快应下。
“日后,就叫我华伯吧!”齐叔自己改了姓名。
“那,咱们主人…”小丘接着问道,
“她么,…”齐叔一顿。
“叫我阿元吧,”从小的乳名,只有原来的旧人知晓,在吴越便是一个新的名字,下意识地用这个名字,琰秋还是无法与过去割断吧。
“阿元公子,你的声音真好听,像娇滴滴的女子,呃,我…我不…不是…”小丘突觉比喻不甚妥当,情急中口吃的起来。
“没关系,我也这么认为,”琰秋轻轻笑了起来,齐叔何流波也放声大笑。
一路烟尘卷起,满车欢声笑语将阴霾远远抛开,扬州,将有怎样的绮丽风光在等待她们?
命运起伏,深情挚爱纠缠,琰秋怎能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