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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五、命多揣 谁人慰3 三人惊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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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高墙深院,量她两个弱女子也跑不掉,只留下三个人把门,孙开赴满意的走了。
琰秋守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流波,往日笑语嫣嫣的可人儿,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她真恨!恨老天不公,将这样的命运加给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伤害她最亲的人?想到这里,再难止住泪水,伏在流波身边哭了起来。
哀恸之间,一只手轻抚她发髻,猛抬头,正瞧见她流波枕上已经湿了一片,“流波,你醒了,还疼吗?”
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流波点了点头,“没事,可能是头撞在地上,有些晕,他们…”
“他们要的是我,我去便是,”琰秋笑得璀璨,眼中却焚起熊熊怒火。
“不可,”流波惊呼,挣扎着起来要拉琰秋,却歪在她怀中动弹不得。
“有何不可,他比殷通如何,我便要他好好的认一认我顾琰秋。”如今她没有它法,只有鱼死网破,“你走!回汴梁去,殷澈会照顾你的。”
“咱们从小就在一处,多大的危难都一起经过了,如今我怎能抛下你,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要刺她,我也要助你一臂之力!”说罢,流波紧紧抱着琰秋不肯松开。
太阳渐渐西斜,屋内昏暗寂寂,两个人却可以瞧见对方眸中的一点明辉,似散入夜空的烟花照亮凄惨内心。静坐许久,就见一个孙家爪牙进了屋来,讨好的笑着靠到近前,小心的看着琰秋的脸色:“小姐,这个时候了,是不是该准备赴宴了?”
“滚到外面去,谁叫你进来,告诉你家主子,打断你的腿,”琰秋厉色一瞥,吓得他身子一缩。
“可是…”大汉有些怕了,却不出去,看得琰秋更怒。
“再要催促,你便抬着我顾琰秋的尸首去望江楼吧。”琰秋怒极反笑。
想是有把握她们无路可逃,大汉忙道了一声打扰向门口退去。
琰秋想起了什么,喝住他:“且慢,那老夫妇只是看家的下人,你赶快放他们走。”
大汉满口答应下来,便出了门。
屋子越发黑了下来,两个人同样心思却转着不同念头,久久无声,流波忽然想起了阿赤留下的那张纸,却轻叹一声,如今谁出得了门呢?
黑暗中,轻细缓慢的脚步声传来,琰秋以为那人又回来了,刚要发作,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近前--齐叔!
“姑娘,什么都先别问,随我走,”齐叔看了看门口,又见流波倚在琰秋怀里,低声问:“流波能走吗?”
“不能也得能,就是背也要把她背走。”琰秋用力抱起流波,为她穿鞋。
收拾妥当,琰秋半蹲下要背她,却被流波拉起,“小姐,我能走,脚上还是有力气的,只是头晕。”
流波在琰秋的搀扶下随着齐叔来到院中,看到孙家的人倒都乖乖的等在大门口,正厅和前庭中漆黑无人,才低声说道,“进了前面一定要噤声,莫惊动了门口的三个人。”随后引着她二人迅速穿过正厅进了花园,琰秋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进了月亮门才敢吐出一口气,绕过池塘来到墙根处,齐叔轻轻扒开碧竹丛,一个半人高的小门出现在眼前,琰秋眼前一亮,心跳急如擂鼓,却不多问,小门打开,一条水道横在门外,一人一撸正等在水上,齐叔躬身跳到小舟之内,又接她二人上了船。
驶出好远,流波才长出一口气,“咱们真的逃出来了?”
“算逃了一半吧,出了徽城才算真正安全了,”齐叔还有隐隐的担忧。
“齐叔,这门难道没拆吗?”琰秋语气也松适许多。
原来,花园北墙本有一个供乘船出入的小门,但是近年颖水水势较大,门口石台早没入水中,琰秋觉得小门留着碍眼,便命齐叔拆了,免得给盗匪留方便,齐叔却只将门改小隐在竹后,没想到关键时倒救了众人性命。
“当初重修花园时,我就觉得小门留着兴许还有些用处,谁知竟在这时派上用场了,看来家中留有后门,可保无虞呀。”一句话,连流波都笑了起来。
“齐叔,出城应该要出水门吧,”见齐叔点头,琰秋黛眉微皱,“这个时辰水门一定已经关闭了,咱们没有凭证,如何出去呢?”
“船家,摇得快些,”齐叔低声对着舱外吩咐了一声,才转过头说道:“不怕,守门的提调常常在晚上偷放运私货的船队,运的多是大梁急需的物品,在吴越是禁止私下交易的,但是获利极高,多是官商勾结所为,此时放行最宜,即避开了白天的耳目众多,又躲开深夜颖水的巡河军船,咱们来个鱼目混珠,这些乌篷船看起来一个样,杂在其中也就混出去了。只盼孙家人来得慢些!不过,到水门水路最畅,他们过来绕道不说,还要穿过晚上最热闹的金水街,咱们的胜算大些。”
说话间已经到了水门近处,岸上火把高置,水面上一片火红晕开,两个人在岸上高声说笑,一列船队蛇形排开,正缓缓放行,齐叔忙命船夫悄悄跟在后面。
逐渐接近水门,岸上带着酒意的声音传来,“你…你个老鬼,明明十八艘船,却只…只报十五艘,当我真…真喝多了啊!”
“哎呦,我哪敢呀,眼花,真是眼花,您没喝多,是我多了,嘿嘿嘿!”另一个人小心陪着笑。
“别耍花招了,这一趟下来,你挣的银子,都进了你的腰包,我可还有一大帮兄弟等着呢,再要瞒骗,小心你的脑袋,”醉汉发了狠。
“是,是,不敢。”被骂的人低声下气,又压低了声音,“军爷,这次的货可是一本万利,大梁正对西蜀作战,咱们的金疮药和精钢正是他们急需,您就等着数银子吧。”
“哈哈哈!快走,快走,晚了,河上的就出来了,我可不想分他们一杯羹!”醉汉招手,船队加速通过。
琰秋的船摇摇晃晃刚出了水门,就听见远处大喊,“不许放行,都给我回来。”
齐叔果断低喝:“快走,”小船加速驶离瓮城,刚出来,就听见水门缓缓关闭,好险!三人惊骇之余,只觉轻薄衣衫被冷汗浸透,琰秋和流波拥在一处无声饮泣,齐叔眼中也有泪光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