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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骤起 离人泪2 来到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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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殿门口,隐隐有乐声飘出,内侍唱过名号,殷澈向琰秋缓缓伸出手,“来吧!”
琰秋面露羞涩,水目流转,将手放入他宽厚手掌,二人携手进入大殿。
此时,筵席齐备,光可鉴人的墨色石砖地上,两边桌案摆成弧形围在圆阔厚重的波斯地衣两侧,隐在殿柱后的乐师缓缓送出轻快乐曲,群臣各自落座,只待殷氏父子到来。
二人在殿中一现,便引得满座哗然,众人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恭迎,谦卑而谨慎的目光随着二人身影缓缓移动,踏着有凤来仪的清乐,琰秋目不斜视紧紧跟随殷澈脚步,手心渐渐潮热之际,只觉他握力更足,心中便安稳下来。
落座后,殷澈环视四周屈身静立的众人,朗朗言道:“众位大人请坐,父皇有言在先,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一会儿大家也要散淡些才好呀!”
“是,是,”众人言之诺诺。
话音刚落,就听见殿外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乐声戛然而止,众人即刻离席跪伏在地,殷澈深深看了琰秋一眼,便拉着她离席双双跪在地衣侧缘,只听脚步声稳稳移近,停在跟前。
“琰秋吗?”殷通熟悉的声音传来,琰秋胸中一窒,抬头间,已是笑眼春风一度。
“皇上、皇后万福金安,正是琰秋。”俯下身以头触地又是一叩,她做的极妥贴。
“好好,澈儿,快替朕扶她起来。”殷通脸上笑意浮动,许久不见,伊人更盛当日风采,与殷澈堪称绝配,高兴之余,身上疲乏不适竟一扫而光,心情大好。
“不敢,”琰秋不等他搀扶,忙起身站立,殷澈也平身站起。
“听澈儿说,路途劳顿,你多有不适,何苦还行这样的大礼?如今可好些了?”皇后袁氏见了她心中极是欢喜,关心爱护之意流露。
“皇上登基以来,首次瞻仰圣颜,自当大礼相见,何况琰秋本无大恙,是殷大哥小题大做。”说完嗔怪的看了一眼殷澈。
“哈哈哈!你二人和好如初,我也就放心了。”见他二人眉目传情毫不避讳,竟默契十足,殷通畅快笑声在殿内回荡,“诸位爱卿也平身吧。”
殷通和袁氏在高座上坐定,端起案上玉盏,环视坐下群臣,慷慨激昂,“如今天下四分五裂,黎民百姓饱受战争之苦,我大梁初建,以武治国,誓要成就一统大业,世家贵族子弟当以武修身,报效国家,响云山猎场初成便是我国策的体现,不论老幼文武,众爱卿都要大显身手,昭显我大梁勃勃生气。来,满饮此杯。”
众人山呼:“皇上圣明。”尽饮杯中酒。
三巡酒过后,只听内侍轻叩手心,伴着乐声悠扬,明媚舞姬璇入舞池,环佩清脆,素腰倾折,地衣镏金狮子镇脚香炉中凤髓香袅袅,座中气氛轻松惬意,众人纷纷离席到殷通座前敬酒。
琰秋不时与殷澈巧笑低语几句,见殷通略有闲暇,二人也起身去敬酒。
“儿臣与琰秋恭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泽四海,大梁子民安享富贵太平。”殷澈笑语殷殷举杯恭祝。
殷通夫妻注视着眼前一对碧人,笑着将酒饮尽。
“澈儿啊,你们几经周折,如见终于苦尽甘来,不如赶快定下吉日,以了却朕的心愿。”话毕,隐通只紧紧注视琰秋,她一脸羞色煞是可爱,并无半分不妥。
“多谢父皇关爱,只是婚仪之事,儿臣极其重视,不想委屈琰秋半分,可是西征之期日近,分身乏术,不若等大军凯旋一并庆贺,届时双喜临门,岂不更好,何况如今琰秋每日陪在我身边,我也不急在一时。”殷澈虽是拒绝,但言辞诚恳,隐通也不尽颔首。
“琰秋是殷家的儿媳,怎会亏待于她,一月之期筹备婚礼虽然紧迫些,但你只管放心交给我来办,保管风光热闹。”袁氏对他的说辞不以为然。
“母后的安排自然是极妥当的,可是大婚初成,便面临着夫妻分离,儿臣实实不忍叫琰秋承受这样苦痛,所以宁愿再等些日子,”殷澈望着琰秋,眼神眷恋痴缠,琰秋也深情回望,恍如一对热恋男女。
“好好,我也不勉强,琰秋一心嫁你,可不许委屈他,若为了公务冷落佳人,我可不依,皇上也该让澈儿轻轻身才好。”殷澈极受殷通倚重,常常深夜仍在宫中与他商议大事,少有闲暇陪伴琰秋,袁氏自然替她鸣不平。
“他如何轻得了身,身为征西主帅,多少大事等他裁决发落,他卸下重担就只好一一落在朕的身上,你也不想朕因政务冷落了你吧!”殷通毫不忌讳表露其宠爱之情,袁氏轻推了他一下,。
“皇上、皇后如此恩爱,真是大梁之福。”琰秋曾听说殷通颇多内宠,今日看来他夫妻倒也算和睦。
“家和方才万事兴嘛,说到此处,朕倒想起去秋你及笄礼上,澈儿与你一个舞剑一个弄琴,好不般配,让朕回味至今,今日趁着兴致正好,你们就再合作一番吧。”殷通笑着等待她答复。
“好啊,踏江歌也是许久不曾入耳,儿臣也想得很哪!”说罢,不容琰秋犹豫,殷澈便拉着她步入舞池。
舞姬退去,琰秋接过内侍奉上的瑶琴,侧身坐稳,持琴调弦,殷澈摆出起势静观琰秋,忽然一声剑啸,琴音跟上,他剑若游龙,身形迅捷如电,地衣上卷起层层褶皱,许久未动琴弦,琰秋的手略有生涩,但在殷澈引导下,踏江歌如江水倾泻,带着风声扑面而来,满座惊颤,去年情景逐渐浮现清晰,与眼前风光重叠一处,琰秋只觉意愤填胸,用狠力压着,一个重音之下‘嘣’的一声,琴弦生生断开,殷澈动作顿时停滞。
琰秋连忙跪地伏身,“琰秋突觉不适,手上失了分寸,请皇上、皇后治罪!”
“何罪之有,才说澈儿小题大做,看来你身子确实羸弱,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咱们来日方长。”殷通倒不怪罪,仿佛未曾发现她的心绪起伏。
殷澈忙谢恩,将琰秋送出殿外,走到无人处才说:“好险,我动作中就见你眼中冷厉之色渐起,幸好你侧对主席又及时停住,否则…”
“否则,真要掀起一场风波!”琰秋接下他的话,身上惊起冷汗涟涟,“他竟要我奏这支曲子,难道不是有意挑起我家仇师恨?”
“也不尽然,皇上欣赏靳山先生倒也是实情,不过还要多加小心,你且回去休息,说不准晚宴后他们还要去探望你呢,也要有准备。”殷澈语重心长叮嘱。
“刚才,多谢你百般推委,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她心中感激。
“你也不必谢我,这里倒有几分实情,你呢,你愿意吗?”他含笑低问。
“愿…愿意什么?”心中仿佛明白他所指。
“愿意在我西征归来之日了我一桩心事,嫁我为妻,”殷澈扳起她下颌,不容她躲避。
“我,我…”突然得知他要远征西蜀,竟让琰秋将拒绝之词滞在口中说不出来。
“你不必急着回答,西征之后,你慢慢想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会等,等到你点头为止。”说罢,殷澈头也不回消失在黑色夜幕。
琰秋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他落寞深情让她深深不忍,却只能冷冷压下。
夜筵散去,殷通夫妇果然来了。
琰秋已经换了寝衣,头发也只松松挽了一个髻,见他们到来,命流波挑亮了灯光,罩上外衣出来迎驾。
“外面凉,快进去,”袁氏忙拉起跪在地上的琰秋,一起进了屋。
“琰秋,歇了一阵,好些了吧?”殷通端起流波奉上的碧螺春,小啜了一口,缓缓问道。
“回皇上,可能是今夜有些贪杯,休息一阵已经好多了,”说完,把弄着衣角,一副不安表情。
室内烛光照耀下,殷通脸上明暗不定,叫人看不出所以,“只怕是听说澈儿不日即将出征,心里舍不得吧!”
“舍不得,便早点嫁过来,澈儿惦记着你,也会尽力早日结束征战,”袁氏拉着她的手,说笑道:“否则,军前寂寞,若被别人趁虚而入,你岂不得不偿失。”
“母后说哪里去了,儿臣怎会这样荒唐,莫说军法森严,就是真有人送上门来,也会被儿臣的样子吓跑。”殷澈说着,就做了个怪脸,惹得袁氏和琰秋忍俊不禁。
“看你,该是儿女绕膝的年纪了,还这个样子,小心琰秋嫌弃你,”袁氏笑得直摇头。
“儿臣不怕,横竖她是跑不了,您就等着她来做伴吧!”殷澈也笑着,眼睛饱含柔情看着琰秋。
他们这样一问一答,都是围绕琰秋,倒叫她无从插话,索性就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