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七年之痛）》姜戎

48、欧阳念（下） 我一拍脑门

　　这样的日子一晃竟是三年。我十二岁了，算是大孩子了。
　　小寒叔叔却像一天比一天苍白起来。
　　我有一次问他：“你是不是病了，小寒叔叔，怎么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他笑：“小公主也会关心我了？”
　　“切！”我哼哼。
　　可是，一旁的爹爹跟小康叔叔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的问话就算被小寒叔叔的这句玩笑带过去了，我虽然奇怪，但是遵循爹爹从小对我的教导，不管俗人事，也就没再多问。
　　这三年里，娘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我从前还觉得她眼里藏着忧愁之色，如今，她的眼睛里已完全是平静了。有时我去看她，她也没什么话说，只嘱我要乖乖听爹爹的话。我把这话说给爹听，爹也只是微微叹气，说了一句：“这样对她也好吧。”
　　只是，爹的眼睛里开始暗藏忧色了。
　　有一天，我正跟小康叔叔学着杨家枪法，他突然说：“念儿，以后你真的要乖乖听你爹的话。以后他一个人，真的会很苦。”
　　“一个人？”我睁大眼睛，“怎么会？还有你，还有我、我娘，还有小寒叔叔啊。”
　　小康叔叔苦笑一下，“如果，他不在了，其他的人在你爹心里就可有可无了吧？”
　　我不知道小康叔叔说的它是他、她还是它？潜意识里又觉得小康叔叔说的---一定是他。
　　接着，小康叔叔又说，“他不在了，我也不会在这里住下去。”
　　“你要走吗？”顾不上小康叔叔说的是不是他了，先留住美人要紧。
　　头一次，小康叔叔收起在我面前惯用的冷淡或是嫌恶表情（因为我总是喜欢揩他的油，导致小康叔叔一见势头不对就对我吹胡子瞪眼<虽然他米有胡子，可是表情真是很凶的>，不过正常情况下，他对我还是很好滴。长叹，揩油这一点上，还是美人爹爹最好，随便我怎么吃豆腐都不会骂我），他说：“这几年，我勉强在这里住着不过因为他。”
　　那天起，我才知道，原来小康叔叔心里有个它。但是，到底是他还是她呢？白驼山庄的美女是不少，不过小康叔叔的眼界太高，看不上她们。我一拍脑门，糟！小康叔叔，不会也是断袖，爱上我爹爹了吧？
　　我一跳三丈高，“你，你，你你你，想都表想！”
　　555~一个小寒叔叔已经刮去了爹爹对我的一半关爱了，再来一个小康叔叔，爹爹会不会就不要我鸟~555~想到可能面临的悲惨命运，我大义凛然地掐着腰，做出谈判的样子。
　　谁知小康叔叔只是摇摇头，“我也没有什么想法。都这么久了，他心里没我，我知道。”
　　哎！白白浪费了我谈判的架势。我一边窃喜，一边小小鄙视了一下小康叔叔：都不去争取下的。想来爱爹爹并不深。
　　小康叔叔说：“今天就练到这儿吧。”也不等我说话，就走掉了。奇怪的人。
　　不过，这几天白驼山庄的人都有些神神怪怪的，尤其爹爹，每次去找他，他就叫我找小康叔叔玩去，今天又是一样，我气不过，大声说：“爹爹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爹爹一头雾水的样子：“什么？”
　　我撇撇嘴，“爹爹以前对我好是因为我跟小寒叔叔像吗？我不会是小寒叔叔的女儿吧？”我当时突然想到那晚觉得自己的眼睛跟小寒叔叔很像的事，于是这个狗血的问题就冒出来了。
　　我爹的脸一下就绿了。
　　我知道我惨了。
　　在我爹发火以前，小寒叔叔笑起来，“我可米有本事养出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儿。”——又转向爹爹笑说：“你就陪陪念儿吧。我没关系的。”
　　我觉得很不对味儿，小寒叔叔嘴上说我冰雪聪明，可那笑分明就是表达“还好还好，这孩子不是我家滴”。丫丫的，本姑娘貌美如花、心细如发、天真活泼、聪敏可爱，做谁家女儿谁不抢着要啊。丫丫的小寒叔叔，你虾米意思？
　　“你真的没事吗？”爹爹终于忘了发火，不放心地看着小寒叔叔，慢慢向我走来。
　　虾米东西吗？感情我就是个替补，小寒叔叔不跟你玩了，你才想到亲生女儿呀。我不乐意了，哼哼，“我才不稀罕勒。”
　　爹爹立即收住脚步，如获大赦道，“那你乖乖出去吧。”
　　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比榴莲还臭。
　　小寒叔叔大笑，“呵呵。小公主生气的样子好好笑。”——看着我难看的脸色，他问——“要不我陪小公主玩会吧。”
　　“寒，你身体不好。。。”我还没出声，爹爹就试图阻止。
　　“没诚意。”我斜觑着小寒叔叔。
　　“好啦，我没事的，”小寒叔叔拉着我出来了。
　　爹爹的眼里似乎有一抹忧色。丫丫的，管他的，这么无视我，我也就无视你一次。我装作没看见爹爹担心的样子，跟着小寒叔叔跑远。
　　“小寒叔叔，我想学你的神英掌法。”我厚着脸皮，不乘着这些高手住在白驼山庄时把他们的看家本领都学会，保不准哪天小寒叔叔也要像小康叔叔一样打算离开呢。
　　“好啊。我们到林子里练吧。”
　　小寒叔叔就在林子里教起我掌法。
　　“不对，左手掌要在偏高两分。”
　　“不要两掌一起发力。”小寒叔叔说着又给我做了一遍示范，“掌分先后出，力也分先后，最重要最后这两掌的力气汇合，如果是两掌齐出，后制力就不纯了。”
　　“嗯，明白了。”
　　我又练了半个时辰，自以为掌握了一些技巧，转头问：“小寒叔叔，是这样吗？”
　　却看到小寒叔叔却晕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晕迷的，我大叫，“爹爹快来啊！”
　　爹爹冲进来后，看到这一幕，也不问什么，急忙抱起小寒叔叔走了。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一整天，我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
　　傍晚，爹爹从房间里出来，看起来苍白的样子，我猜是给小寒叔叔输真气了。看来是没事，我稍稍放心。话说依爹对小寒叔叔的重视，我有理由怀疑小寒叔叔今天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滴，我爹会不会命我去殉葬。哎呀，我的娘啊喂，不想了不想了，想得伤心伤肝伤肺。
　　“小寒叔叔不会死吧？”很明显刚刚一通乱想伤了我的脑神经，我很脑残地问了这个问题，话一出口，我就后悔。
　　果然爹爹不满地皱眉，“胡说什么。”
　　小康叔叔突然说：“我想离开这里。”
　　我跳起来。爹静站着，等待下文。
　　突然，又有人说，“我也想带念儿离开。”
　　这次，爹也跳起来。说话的是很少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娘。
　　小康叔叔说，“嫂子，你不必的，我一个人去寻药，寻到了我会回来，寻不到，也只是天意。”
　　一句话就让爹安静下来。
　　我娘摇头，“你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他。不一样的。”
　　什么他她它的？听不懂听不懂！我说，“你们要去哪啊？什么事啊？娘啊，我不走啊。”
　　爹也说话了，“不需要。小寒的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白驼山庄什么奇药没有，不需要你们下山。”
　　娘说，“这么多年，我都听你的，这次，你不能听我一回吗？”
　　爹就哑口了。
　　小康叔叔说，“事不宜迟，我这就走了。”
　　娘也点头。
　　“我表啊！你们下山表拉着我啊。”我抗议。
　　娘拉过我就走，完全不理我的抗议。怪的是，爹也不阻止。
　　哎。我爹心，海底针呀。
　　就这样，我离开了白驼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