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结局（一）小寒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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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命不久矣。三年前我就知道，否则，我当时亦不会急急忙忙来到白驼山庄，还那么不小心地让小克发现了我。
苗疆的丛林，没有阳光，到处是毒物。我是精通毒物的人，我很明白，我的身体已经垮了。
我都没有想到，我还能熬上三年，甚至到现在我还能熬着。只是，小克就会很辛苦，隔几日就要输真气帮我续命。我还知道，他在研药，三年前就在研究，到现在也没有结果。我都不敢想，这三年里他试过多少药，我怕，他还没有研究出治疗我身体的药物，自己就先垮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糟了。原先只是小克知道，而后小康也知道了，再然后那个从不靠近我们的女孩子——柔儿也知道了，如今，她也不再是女孩子了。
那天，她跑来问小克：“是真的吗？”
小克只说，“请你谅解我。我更不能陪伴你了，这些日子。”
她笑了，“没关系。这十几年，你也少在我身边，没关系。”
小克眼里深深的歉疚，我的心一下一下纠结的疼。
最后的最后，终于念儿也开始怀疑了。
念儿问，“小寒叔叔你病了？怎么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我知道瞒不住了，连迟钝的她都有感觉了呢。我笑笑，“小公主也开始关心我了？”其实我也不想再瞒了，只是不知道怎样跟她解释。
她哼哼。
不久后的一天，我陪她去练功，就晕倒了。
醒来后，听见门外几个人在争执。我全身无力，又睡过去。再醒来后，我才知道，小康，柔儿跟念儿全下山去了。
小克坐在床前，眼里全是心疼。我看着他的神色，也心疼起来。
“你不要皱眉啊。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我还要逗他。
他把我搂在怀里，“寒，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我笑，“以后你要一个人了，总是这样皱眉，我不放心。”
“胡说！”他微微地愠怒，“你会没事的。以后，还是我们两个人。”
我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潮湿。我说：“你精通医理，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了。”
结果小克的眼泪就呼呼啦啦地流下来。
我后悔死了。我不能陪他多久了，这一点点的时日里我还让他这么伤心。
我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走后，白驼山庄更静了。我喜欢这样的安静，常常偎在小克怀里看着日出日落，看星星，看月亮。那是我们最浪漫的一段日子。我很清楚，我的身体实在熬不了多久了。
那段日子，小克一反常态，再没有忧愁的样子，陪着我做我想做的一切。看他这样，我稍稍放心，可是又担心，他是在骗我。如果他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难过，我还是希望能跟他一起承担。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屋顶上看月亮。白驼山很冷，因此越发衬出月色的皎洁，我突然就说：“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小克搂紧了我，“胡说。”
“真的。”我不依不饶起来，像个小孩子。
“你就是这样孩子气。”说着，他动手舍下外衣裹在我身上，“天冷，披上。”
我笑笑地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缓慢而深沉的心跳——扑通~~扑通~~~
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他的笑是假的，他的心跳已经出卖了他，扑通~扑通~是这样苍凉而忧伤呢。
他柔柔地摩挲我的头发，牵扯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他说，“对不起。”
我知道，他是指我的头发。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听了他的对不起，我问，“其实，我们有各自对不起的人吧？”
“嗯。”他也没有否认。
我接着问，“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跟地狱吗？”
“嗯？”他只是轻轻应声，表示他在听。
我装作不在意地说，“我死后应该是在地狱吧，我实在对不起小康。”
“胡说！”他又怒起来，“你会没事的。就是他本人，也不会希望你。。。”他又住了口。沉默良久，他才轻声安慰我，“别要想那么多了，他不会怪你。他也希望你幸福的。”
我狡黠地一笑，“早知道白了头发就会让你这样在意我，我遇见你的第一天就该染白了头发的。”我试图把刚刚的伤感话题带过。
小克就又在我头上轻轻摩挲，“傻孩子。”
这几年，他就把我当作孩子一样宠着。而我，也不像十二年前一般，急急地要申明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弄清楚了，他宠我是因为爱我，所以，我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起风了。我微微地咳了两声。小克立即说，“我们下去吧，这里太凉了。”
“嗯。”
他抱起我，从空中缓缓落地，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我心中。
落地的过程我，我轻声说：“我想再回一趟玉笛山庄。”其实我想说，我想死在玉笛山庄。我后悔了，如果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我是不该走进他的生命的，我在想，到底要用多久他才能忘掉我呢？
我并不想要他忘了我，如果我可以跟他一起活着的话，但倘若我死去，他还是记住我，只会叫他半生不快乐罢了。我实在不忍心。白驼山庄已经够冷了，我再葬在这里的话，只会让这个地方结冰。
我感到他的身子颤了一下。他落地后，说：“好！你乖乖睡觉，明天我们就启程。”说着，抱着我向卧室走。
他把我放在松软舒适的大床上，“乖乖睡了。”
“嗯。我要你陪。”他们离开白驼山庄后，我越来越依赖小克，或许是自知时日无多。
小克就睡到我身边。
我搂着他，觉得很安心很安心。安心地睡不着了。
他就说，“乖乖睡啊，明天还要赶路。”
我嬉笑道，“我想抱着你。”我在心里嘟哝一句：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抱着你了。
他无可奈何。
等我第二天醒来，已是睡在马车里。他是坐着的，好像我醒来前一直在注视我。
是在回玉笛山庄的路上了。
我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我开始咳血，整日整日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辆马车在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小克每天都会输真气给我。有时候我觉得他似乎比我还要苍白了。
这一日，我精神稍好，勉强歪着，没有睡去。
小克又要输真气给我，我挣扎着，阻止他，“我没事。你不要浪费气力了。”
“没事的，就要到了。你乖。”小克轻声又坚定地拒绝我的要求。
“是吗？”我掀帘，果然是在宋境了。
我疲惫地笑，“谢谢你。”
他的手掌覆在我胸口，源源不断的真气进入我身体，另一直手揽住我，“就要到了。”
我靠在他怀里，真的觉得很开心，可是却觉得他的话里有了哭音。
我又担心了，“小克，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啊？”
“胡说。”他还是只会这句。
我挣扎地笑了一下，眼泪却从眼眶滑出来，“你这个人，又骄傲又不爱理人，做错了一件事宁愿后悔一辈子也不要去道歉。当初，我不来找你，我们就不能相见了。”
小克薄凉的声音，“我应该去找你的，对不起。”我病了以后，“对不起”是他最常对我说的。
我摇头，“我并不是怪你。我只是担心，你这样骄傲，以后我也不在你身边，我怕你要孤单一辈子了。怎么办，你若这样，我死也不能安心了。”
小克还在自欺欺人地说：“你会没事的。”
车夫突然喊道，“爷，到了。”
小克仿佛精神一震，“到了，寒，我抱你进去好吗？”
我点头，“只带我悄悄进去看看，不要叫诗琪发现。”
“嗯。”小克轻柔地抱起我。
这一刻，我在他的怀里，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结局（一）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