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欧阳念（中）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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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一场梦。而我，在这个梦里沉睡了九年。
我九岁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
印象里，爹爹是很孤傲的性子，娘又事事顺从爹，所以我在白驼山庄九年都没见庄里子来过陌生人。只每年节庆时期，山下的一些帮派会上山来进献。爹爹仿佛很讨厌他们，一直希望解除了他们年年上山进献的惯例，这些人却吓得屁滚尿流，说什么这个先例已保持了百年，如今主子这样说是不想给他们活路了。当夜，就有三个小帮派的头目自杀了，后来听说这三个人本身也做了坏事，疑心爹爹已查出什么了，忙不迭自我了断了。其实他们是杞人忧天，这些年爹爹平静的不愿踏出庄外一步，早就不想在管山下的事了。不过他们反应这样激烈，爹爹也就没再坚持，只吩咐下去，以后他们将进献物品放在山腰就好，再不要踏足白驼山庄了，是以，这么些年，我都没有见过生人来白驼山庄。
不过我对山下的世界也并不好奇。我曾偷偷下过山的，山下没有白驼山庄里的好吃食物，没有白驼山庄内的藏身树林，更没有美人爹爹，我只觉索然无味，那次以后，再也没下山去过。
可就在我九岁这一年，庄子里竟来了两个生人。
杨叔叔先现身。嗯，是个大大的美人，虽然没有美人爹爹那样的倾国倾城，不过也算是花容月貌了吧。他五官的美，像个明净的小孩子，而爹爹，美的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总有些冷漠的意味，让人不敢靠近，当然我是例外啦。总而言之，我还是喜欢这个漂亮的杨叔叔的。
我没有告诉娘杨叔叔在庄里偷东西的事。娘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的样子，只是每天日落的时候，远远地站着，望着那片红豆树林，眼里全是——寂寞。这个词，是爹爹教会我的。寂寞，听说是一种侵蚀骨髓的病。可是，娘的样子并不像生病，我只是觉得她不开心。
然后，我的梦就醒了。九年没有被人吼骂过一句的我，在那天黄昏竟然挨了娘一个耳光，爹爹迅速冲过来把我带走。但是，很久以后我都在怀疑，为什么呢？
我做了九年的刁蛮小公主，竟然会因为两棵破树挨打。为什么呢？
听说，那天，还有一个漂亮的人物来到我们庄内，我没有见到。
那以后，娘变得越来越不快乐。有一次，我竟然见了她远远望着什么在悄悄流泪。顺着她的目光，我见到了让我大吃惊的一幕，我心中的神仙爹爹、冰山美人爹爹，在亲吻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我看不清那个男子的面貌，只隐约见到他满头的白发，觉得像个怪物。
不久，爹爹竟然拉了那个男的，还有小康叔叔来见我。
在小亭子里，爹爹满脸的笑：“念儿，过来让这个美人寒叔亲亲。”
我这才看清了这个人。虽然披着一头白发，可是真的好美好美呢。这一头的白发并不使他看着苍老，只是为他平添几分淡雅的气质，不像凡尘的人。
呸！他是勾引爹爹的坏人，我怎么能被他的美色诱惑呢！我绝对不要承认！
爹爹笑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心神恍惚了一下，这么些年，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爹爹笑的这样快乐。尽管从前他也常对我笑，只是那笑好淡好淡，可是今天，他的笑意是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那是真正快乐的笑。
这个白头发的怪物！让我娘伤心还不够，还要夺走爹爹对我的关爱吗？
我冲上去，推倒他：“你这个坏蛋！勾引我爹爹，你不要脸！”
他满脸惊愕地望着我，像不相信我会这样做。
而后，一向疼我宠我的爹爹竟然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从小到大，爹爹从来都舍不得大声说我一句的，今天，竟然为了一个怪物打了我一巴掌。
我委屈地站着，以为爹爹会后悔，会来哄我，却看到那个怪物摁住还要发火的爹爹劝他，“你不要这样，她说的孩子话，她无心的。”
我大哭。小康叔叔抱起我，哄着我，带我离开了。
我拱在小康叔叔怀里，一下一下地：“唔~唔~爹爹打我。”
小康叔叔头疼地说：“不要再揩油了。”
“唔~人家是受害人耶。”我不满道。
“不是要带你离开是非之地，我才不要抱你这个小色魔。”小康叔叔仰天长叹。
“呼呼呼~”我又恢复了色女本性，把刚刚的不快抛于脑后，对小康叔叔好一顿调戏。
小康叔叔翻了翻白眼，看到我睫毛上一闪一闪的泪珠，终于忍着没有把我抛出去。
那次以后，我跟美人爹爹的关系急剧降温，相反，陪娘的时间多了。有时候，忍不住的，就会问娘，为什么不去把爹爹抢回来呀。
娘不回答我，只是叹息。而后叮嘱我，“念儿，你要做个好女孩子，不要跟爹爹置气，知道吗？”
“哼！”我小头颅一扬，“是爹爹重色轻女！”
娘就微微摇头，“念儿，你一点也不体谅你爹爹的苦。”
看着娘伤心的样子，我又不忍心了，无奈妥协道：“好啦。要是爹爹还有一点良心来跟我道歉的话，我就考虑原谅他啦！”
娘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念儿，你记住，你爹爹从来没有什么地方亏欠过我，以后再也不许因为我而跟你爹爹置气，懂吗？”
“是吗？我怎么记得爹爹曾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有一个是娘呢？”
“是吗？”娘反问了一句，“你爹爹，是这样说的？”而后不等我回答，又说，“那另一个，必定是他了。”
“谁呀？”我歪着脑袋问。
娘苦笑，没有回答。
我带着一脑袋的疑惑回自己房间了，一路上，扳指算算，呀！有五天没有跟爹爹讲话了。只怪我平日太腻着爹爹，现在冷战，好像是我自己不习惯的多些。
我推开门，竟然见了屏风后有一个天姿国色的身影。一定是爹爹，爹爹来道歉了，瞧瞧这倾国倾城的背影，就是隔了一道屏风，也不能阻隔爹爹的高贵气质。
哈呼~我满心激动地越过屏风。爹爹都来道歉了，我也给他个台阶下啦。我先开口了，“爹~”绵长又娇柔的一声。
啊？我一声爹爹还没喊完，就愣在当场。屏风后的，并不是爹爹，而是，那个白头发的——怪物！
该死的，我怎么会把怪物认成天姿国色的爹爹呀？阿呀呀，绝不是因为怪物长得美，是，是我太久没跟爹爹讲话，思爹心切！
我连忙收笑，脸上的肉肉被扯得生疼。
他竟然笑了：“小公主的表情可真生动啊！”
我看着他的笑，突然感觉他的眼神——很熟悉，很亲切。后来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神，竟是跟我相像呢。
“哼！哼哼！”我从鼻子里哼出声表示我的藐视。
他也不怒，说：“我只是拿一个好玩意给你看看。”
“谁稀罕！”额，其实我有三大爱好：一，调戏美人；二，收集好玩东东；三，尝尽美食。敌人想来是有备而来。不怕，我面对他的美色都坐怀不乱，更何况一个小玩意呢。
他拿出一对木偶小人与一块布。
“什么东东？”切！一块破布两个小人就要哄我这个白驼山庄的女少主？当我丐帮长大哒？哦。丐帮这个词是听爹爹说的，好像这个帮是由大江南北的乞丐组成的。我在西域之地生长，没见过丐帮的声势，但总觉得一群乞丐，再有名能变出什么花来？哦，扯远了，我继续冷眼瞧他。
他竟然用小棒子挑起小人，在幕布下舞动，配上话音，变成了一出——木偶戏。这个词，是我后来才听他说的。当时我好奇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游戏？这样有趣！”
“我们南国才有的游戏——木偶戏啊。还有皮影戏，比这个还要好玩。”
“皮影戏你也会吗？”
“当然。”
“那你教我吧。”
“好啊。”
就这样，一出木偶剧就把我给收买了。
哎！我真是太没有骨气了！不过娘不是也叮嘱我不要跟爹爹置气吗？那我也没必要对这个怪物耿耿于怀了吧。嗯。其实，这个怪物是个大美人呢。嘻嘻。
我跟小寒叔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搭在一起了，以至第二天我的美人爹爹见了我趴在小寒叔叔怀里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似的。小康叔叔只在一旁笑。
我鼻子一酸，撒娇，“爹爹，抱抱。”
爹爹从小寒叔叔手里接过我。
我抱紧爹爹，用力在爹爹颈间嗅着爹爹身上淡淡的香。嗯，还是美人爹爹的怀抱最舒适，我一边嗅，一边揩油。
小寒叔叔轻声说了一句，“你不用在担心了。”
爹爹也回了一句，“谢谢你。”
小康叔叔也笑，像也听懂了的样子。只有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和平相处了。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过。有时候，我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因为我发现，自从小寒叔叔来后，爹爹真的变得好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欧阳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