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寒寒同学 十年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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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十年了，离开他的日子。
很快也很慢。好像生命里没有了他，时间就像指尖的沙一下子就漏的干净彻底；生命里没有了他，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一分一秒，恍若隔世。
其实这十年，我还是有见过他的，只是他不知道。
我一直在苗疆的土地游走，都是深夜。白天，我不愿出来，我怕行人注视我白色头发的目光。白色，看起来是不是很苍老呢？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还配不配得上他？
我还记得那天我离开，他惊愕地喊我的样子，“你，你的头发。。。”
他的表情，我永远都不能忘记。我只能很轻很轻地告诉他：“你可以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我遵守了诺言，没有去打扰过他，只是偷偷去过一次白驼山庄，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那年，他的女儿有四岁了。
他最终听从我信里的劝告，与柔儿成亲了。这个女孩子真的很爱他，我想，或许这个女孩子可以照顾好他，使他慢慢平静，走回正常的轨道吧。
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不快乐。
他还是喜欢穿白衣。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那样打扮；十四年以后，他还是这样的装扮。他还是像画里的人，好看的不真实，我穷尽生命也不能靠近他似的。
那天，他靠在一个白驼山庄长廊的栏杆边，一袭白衣，安静如水。
我也就在他身后的林子隐匿起来，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猜想，他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的女儿，在这时候跌跌撞撞地跑来。他转身抱起女儿，轻笑了一下。我看着他柔软的笑容，突然就觉得，他并不快乐。
那天夜里，我悄悄离开白驼山庄，再也没有来过。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我在苗疆皎洁的月下吹笛，竟然碰到他——完颜康。
不，如今，他是杨康了。
我想了一想，也并没有逃走。
杨康的样子也没有变化，还是那样俊秀干净的眉眼，漂亮得像个孩子。这么些年，他们，好像都没有老呢。
我又有些怕，看着杨康的样子，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变得很苍老了，像个怪物。有一天，他看到我，会不会露出那种厌恶的神情呢。
不过也不可能，我说过我与他永不再见的。
杨康却笑了一笑，说：“我实在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
无所谓的，因为并不是见他。对这个当年乖觉骄横的小王爷，或多或少，我都有些歉疚的。
杨康又问我：“怎么不去找他呢？我听说他的女儿都有七岁了。”他好像觉得自己失言了，咬住了唇。
我的心微微地纠结了一下，勉强笑道：“你倒可以去看他。年少时候的事，料想他不致再介怀的。”
他却看出了我的用意，微微地笑，“好。”
那一夜，我们像久别的朋友，谈了很久。
如今，又是两年过去，我没有再见过杨康，也不知道他在白驼山庄过的好不好。突然很像他，其实，这十年里，每一天、每一夜我都是想他。
我终于还是踏上去白驼山庄的路。我说过不要去打扰他的。只是，十年了，我怕，我再不去见他，哪一天我真想去的时候，会苍老的走不动了。
白驼山庄还是那样的冷。我记得那一年我们替赵王办完事后，讨论要回去哪里，他说：“白驼山庄很冷，我怕你这样从小生长在江南的孩子不会习惯。”
那一刻，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喜悦。他要我去白驼山庄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我想，当时的他一定是这样的意思。
当时我笑了，我说：“那你跟我走，回我的家，你知道，玉笛山庄很美，很温暖。”
当时，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他回玉笛山庄呢？我的确很后悔。
这样想着，不禁又笑了。那也是他当时的想法了，如今，他只怕是厌我恨我的？还是，经过这十年，已然忘了我呢？
我倒宁愿他恨我厌我，也不愿他忘了我。
白驼山庄，还是一样的冷，而且安静，静的像一汪死水。我知道他是爱静喜洁的人，只是不知道，有一天他的庄子也会安静到这样，没有一点生气。
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他在叫我：“是你吗？若寒？”
我吓了一大跳，声音又消失了。我抬首望去，见了廊子另一头，柔儿站着想在张望着什么，也是很突然地，她掉头而走了。我立即躲起来。那道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声音终于没有再响起。
紧接着，就是他的闭关。真是不巧，我一来，他也闭关练功了，仿佛成心不要让我见他。
我只是很想他，便在这庄子里悄悄住下。
而后，惊奇地发现，杨康也在这庄子里。
我没有现身。我怕，一现身，日后见到杨康不免尴尬。我说过，要忘掉白驼山庄的他的。
又见到那个当年的小女孩——欧阳念。已经长到九岁的小女孩好看的很。他跟柔儿都是极好的相貌，女儿自然是美的。我看着这个女孩子揪住杨康不放的样子有些好笑。杨康也真是的，偷食还会被人抓到。
一个月后，欧阳念突然将一群蛇引进红豆树林。我在诧异中见了她挨了一耳光，而后是他急忙地冲进来抱走了女儿。
我就悄悄跟着他的脚步。
杨康是在这时候现身的。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泪，便钻到他怀里，理由是杨叔叔是美人。我不由想笑，他的女儿，思维真是很奇特呢。
他哄走女儿，跟杨康聊了聊。
很怪的感觉，见了这两人也能在一起聊天，想到他们年少时的任性，我叹了口气。
“是谁？”他与杨康都有觉察，他出声了，杨康只是懒懒地看着。
我急忙要走，去与身后人撞个满怀。
竟然是柔儿。
她显然也惊吓不小，待看清是我，脸上的惊色在一瞬变成错愕然后变成害怕，最终垂下眼睑，眼中深深的惆怅还是从垂着的眼睑传达出来。
我没有回头，也可以感到身后两人惊疑的目光。
然后是他疾步走来，“是你，若寒。”
我不敢回头，我怕他见了我这样苍老的样子。我在苗疆的丛林里游走了十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苍老是不是还很苍白，像个怪物？
下一刻，我被他紧紧揽在怀里。
我还没想好是要直接推开他还是怎样，前面的人跟后面的人已经自动退去了。
柔儿是满眼戚色地退去的，至于杨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不动也不说话，想等他放开后逃走。
他却没有放开我，也没有强迫我面对他，只是用那种暗哑低沉的音调问我：“寒，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像个小孩子。
那样的嗓音——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不知道怎样拒绝他。我说：“我这样子，很难看，像怪物。你放开我。”
他却更紧地抱住我，说：“是我不好，是我要你伤心得一夜白了头。你原谅我了好吗？”
我沉默。
他突然就说，“好。我要去吃药，我把自己的头发也变白，这样你就不会再离开了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摇头，“我不要你那样。”
“那你是答应不离开我了好吗？”他又是这样诱惑的嗓音问我，渐渐地把我转过来。
我很害怕，快速地低头，我怕看到他惊讶的目光。
他在我的头发上吻下去，轻声细语：“寒。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其实他知道，从十四岁那年，我见他的第一面起，我就没有办法怪责他，这是我的宿命。只是，这一刻，我又有一种错觉，仿佛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快乐。
我想这一定是错觉。
而后就是最俗套而又顺理成章地入住。好像之前说过的一切相忘于江湖全部忘掉了。其实，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不快乐的事。我们都害怕孤单和不快乐，我们都害怕对方孤单或是不快乐。
克的小女儿，一向喜欢漂亮的人物，克一直自信满满她会喜欢上我。
第一次，克拉着我见她女儿的时候。不知怎么，我只觉得小女孩眼里尽是敌意。
克逗她：“念儿，这是美人寒叔，过来让他亲亲。”
我看着这个漂亮的跟我的爱人骨血相连的小女孩，恍然觉得她的眼睛跟自己有些像。我突然就在想，这些年来，小克看着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也会想到我呢？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呢。
小女孩望着克克拉着我的手，连连后躲，一直躲到杨康身后，“小康叔叔带我走。我讨厌坏人！”
杨康跟克克都有些尴尬。
克克自语，“念儿你怎么了？这样的大美人你眼盲啦？”
我跟杨康都微笑了。和克克在一起以后，我变得很快乐，不再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自信了好多。
结果，小女孩走过来，用力推倒了我。
我有些吃惊，不过是九岁的女孩子，就是家学渊源武功也不能跟我相提并论的，我只是想不到她对我这样讨厌。毫无防备地，就跌在地上。
我愣住。小康愣住。克克也愣住。
女孩子指着我，大声说：“你是坏人！你勾引我爹爹让我娘伤心，你不要脸！”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克克冲过来摔给她一耳光。
我吓了一跳，摁住他，“你别这样。她是个小孩子，她无心的。”
小康赶紧抱起欧阳念，软声哄她，带她走出去。
克克还在呼哧呼哧地生气。
我说：“你别这样了，小孩子的话不算数的。”我们在一起后，我变得比较坚强，也算实现了当初在心里立下的誓言，要好好保护克克。
克克的眼神瞬间就伤感起来，他说：“寒，我对不起你。”
我笑，“肉麻话我可不要听。我没事的，她还小，我相信她总会接受我的。”
克克勉强地笑，“其实，我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她娘。”
原来克克是在担心这个呢。我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困难都会解决的。”
好吧。为了你，我要尽一切可能与这个小女孩好好相处。我要你开心，我要你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寒寒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