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七年之痛）》姜戎

4、第 4 章（有修改） 而芸萱，却

　　“欧阳公子，你醒啦！”
　　迷糊中，恍若听见女子的声音，眼皮很沉，勉力抬起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妙龄少女，年若十八九，面若桃花，正是睿婕。
　　“睿婕姑娘，你，可曾见到我叔父？”勉强说了这句后，欧阳克止不住咳出声。
　　睿婕忙轻拍他的背，“回欧阳公子，奴婢不曾见过。”
　　欧阳克失望地垂下眼帘，挣扎着坐起。
　　“当心啊！”水若寒进门撞见这一幕，就要来扶。
　　欧阳克拂开他的手，只静静地不出声。
　　“唉，你...”紧跟而来的芸萱不满若寒受到冷遇正要出声，却叫若寒一个手势止住了。
　　若寒对她摆手，轻声道：“你先出去，小心勿扰了欧阳公子休息。”
　　只一句，便叫芸萱红了眼眶，而此刻若寒一门心思扑在欧阳克身上，顾不上芸萱。
　　十四岁的少女只得含屈而出。
　　若寒站了一会，吩咐睿婕道，“小心照顾欧阳公子，我先走了。”
　　“公子爷请放心。”
　　他踱出门，见芸萱还立在风中，从侧脸看去，依稀可辨那粉红的眼圈儿。
　　“怎么了，萱儿？”他是体贴的，只是只有在面对欧阳公子时才会细心到连他的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是么？
　　芸萱回转身，没有答话。
　　他便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手心的温度却很冷，这样的一个人，要用怎样的心力去爱他才能让他感到温暖呢？还是，他早已将全部的温暖给了他，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暖意分给旁人？
　　他握着她的手，引着她远离了欧阳克的居室。
　　“真是个孩子呢！”他浅浅一笑。
　　“你能一直留我在你身边吗？”她突然仰脸问他。
　　他轻抚她的长发，“傻孩子，总有一天你要长大，你会嫁人，到那时，我便是想留也留不住你的。”
　　“我不走。我就像祥嫂一样一辈子留在公子身边，不好吗？”
　　“傻孩子，你跟祥嫂不一样...”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芸萱突然愤声打断若寒，“你们都当我是个孩子，可我什么都知道，你喜欢欧阳克是不是！”她小小的脸蛋涨的红红的。
　　“萱儿，你胡说些什么呢！”他有些不满，更多的是慌乱。
　　“我就是知道！你喜欢欧阳克。”
　　“你放肆！”他第一次对芸萱发火，小丫头立刻被镇住，沉默良久，咬着唇说道：“我曾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能配得上公子的绝世姿容，这样或许芸萱便能陪您到老。直到他出现，芸萱便知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这样，都不可以吗？”
　　“萱儿，你虽自幼为婢，实际却像我的妹妹一样，倘或哪天你要出庄，我会高高兴兴替你置办一份嫁妆，甚至会向上天祈求你永远也不要被送回来，那样才表示你过的幸福不是吗？如今，你怎么一直说傻话呢？”
　　而芸萱，却踮起脚尖，迅速环住若寒的脖颈，要吻上去。
　　他轻摁住她，“姑娘，不可以。”
　　芸萱大大的眼里霎时聚满了泪，她放下手，“我也知自己是痴心妄想，仗着公子宠爱，便忘了自己不过是个低贱的丫头。”
　　“你这又何苦呢！傻姑娘，像我这种四处飘泊、居无定所的人是不能给人幸福的。”
　　“是啊！像公子这般居无定所的性子却可以为了欧阳克在玉笛山庄等上七年，想来是爱他极深吧！”芸萱痴痴自语，突然一跺脚，“公子你真傻！你该告诉他你的心意！”
　　“告诉他...”若寒喃喃，“可是...”
　　“公子，你该告诉他，即使是搏一搏，也该告诉他，难道你看不出他是不属于这里的吗？他总是要离开的，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打动他，我想，那一定就是公子的感情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如花般灿烂的女孩子，聪明如他，又岂会不知她的心其实一直都在他身上。只是，芸萱，对不起，我用了七年去爱一个人，我想，今生今世，我都没有力气再爱上其他人。
　　芸萱抬起头，一瞬，小脸上已有了坚毅之色，“只是，公子，如果他执意要走，你便该放他走，因为，他那样的人，是强留不住的；公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你不要忘记，我还在你身边，好吗？”
　　或许，那一刻的她自己也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放下，看着心爱的人幸福就好；那一刻的她，真的真心祝福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