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七年之痛）》姜戎

5、第 5 章（这一章的克克的回忆很重要，算是感情线吧） 原来他心中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某一天清晨，闲站在长廊里的欧阳克竟看到他，像个小孩子般从雪里拾起一粒红豆，静静笑着。
　　曾经，那一树树的红如火如荼，如今却已是白色的世界，他拾起的是今冬最后的一粒红豆了是么？
　　一瞬间，有些疑惑，玉笛公子竟是个这样容易满足的小孩子吗？那样的笑容，不掺一点点杂质，此时此刻，他想他没有办法去厌恶这个浑身脂粉气的孩子，有的，只是微微的心疼；这样的笑，曾经也在自己的脸上出现过呢。
　　==============================================================================
　　“叔父，你看，我在雪堆里找到一粒葡萄。”小欧阳克扬起红红的小脸蛋，献宝一样把一粒紫葡萄拿到欧阳锋面前，紫红紫红的葡萄，真是好看。
　　“没用的东西，我叫你练功，你就只知道玩。一粒葡萄也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在我们白驼山庄藏有一粒葡萄多不容易啊？”白驼山常年积雪，大多植物很难生长，难怪小欧阳克这样兴奋了。
　　“呸！哪年白驼山庄收的贡品少了葡萄，掉在地上的垃圾你也当宝，你个不长进的东西。”欧阳锋啪地摔给小欧阳克一个耳光，打掉他手中的葡萄，踩个稀巴烂，“你再不好好练功，就不要来见我！”撂下这句狠话后，他拄着蛇杖走远。
　　小欧阳克站在雪中，小小的脸蛋上挂满泪痕，“叔父，那是我花了一天功夫才找来的葡萄啊，我还想要送给你当礼物呢！”
　　欧阳锋终于没能听到这句话。
　　那一年，他才七岁。
　　==============================================================================
　　“纵是知道，也不会在意吧！”时至今日，早已长大成人的欧阳克仍是叹了一句。

　　“欧阳公子，可有兴趣与在下到前面亭中饮酒赏雪？”不知何时，若寒已站在他面前。
　　欧阳克回过神，竟答应了：“好啊。”
　　若寒不料他会应的这样利落，自是心情大好。
　　欧阳克素来喜白，着衣常是一身轻裘缓带，飘然若仙。此刻，身披一件白狐皮裘衣，柔顺的裘衣在风雪中一浪一浪地赶拂，煞是好看。许是被这银装素裹的雪景感染，他淡然一笑，进入长亭。若寒立即屏退下人。
　　却没有话语，依旧是孤独地酌酒。若寒已是欢喜之极，也不去强求他。
　　一壶酒后，欧阳克开口道：“昆仑山的雪也该积了有半人深了吧！”
　　若寒感到他话中藏话，没有接口。
　　他又道:“公子手中的玉笛能否借在下一看？”
　　若寒突然就有了预感，他要走了，谁也留不住他。他默默。
　　欧阳克又笑道，“当然，这玉笛是公子的防身之物，不便相借也就罢了。”
　　若寒自饮一杯，递上玉笛。
　　“这笛看来这样精致却也可做杀人武器，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问。
　　“是用昆仑山的和田美玉制成。”就如你心意吧，他默默地想，就如你心意吧，让我提起，你心所想。若寒又饮一杯。
　　欧阳克一笑，“昆仑山是盛产和田玉的地方，真是好笛。”说着，递还回去。
　　若寒只是接过，没有说话。
　　“其实，我叔父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他名震江湖，武功更是高强，那次在赵王府若寒有幸见他本人，看来却硬朗的很。”他又饮了一杯。
　　“声名显赫，对一个人而言，也会是一种累赘，凡事不能只看表象。更何况，我娘，她也在白驼山庄...”欧阳克一笑。
　　他仿佛就在那个笑里看到了春天。
　　“只有在想到你的家乡白驼山时，你才会这样笑吧？”若寒醉了。
　　“可是，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点点的在意？”
　　欧阳克却兀自在记忆里沉醉了一下，并未留意若寒的话，他自顾自道；“白驼山那里，虽没有很多让我留恋之物，但总是我的根。如今我伤已好，也该回去了。”他一直一直的没有归属感，白驼山是他生长的地方，却没有多给他一分温情，所以，他一直不能确定，是否要回去那个冰冷的地方，直到上次欧阳锋出现，他才发现，原来他心中那个最柔软的角落还是完整的给爹留着。不是黄蓉，不是穆念慈，不是任何人或物，他真的，想要他的家。
　　“可是，你为何不肯为我留下呢？”若寒捉住他的手。
　　欧阳克吓了一跳，“玉笛公子，你！”
　　“为什么你一定一定要离开呢？为什么不肯留下？难道这里真的没有一点让你留恋的东西吗？”
　　欧阳克立时醒悟，挣扎着要挣开他，“放开！”
　　而若寒七分酒醉，三分心伤，只紧紧捉着他的手。
　　欧阳克情急，玄铁扇立出，黑色的如旋风般的铁扇在他指尖打了个转，就要撞上若寒肩井穴。
　　若寒早已屏退下人，是以这院内只他二人罢了，这倒不是若寒有心算计，只是想要二人清清静静饮酒罢了。否则欧阳克大可不必出手，只唤人来带走醉酒的若寒即可。可欧阳克又是极风流潇洒之人，虽在大金皇宫横遭变祸后一蹶不振过，这期间却也在慢慢恢复了，骄傲的风骨尚在，恐怕就是院中有婢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亦是耻于使唤，急怒之下，只有先出招。
　　哪知若寒虽醉，身手仍是敏捷，玉笛公子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玉笛轻横，抵住了玄铁扇的劲道，再反向一打，已打在欧阳克膻中穴 。其实欧阳克在西域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因横遭变祸后心灰意冷，懒怠练功，招式不免生疏；再者他重伤初愈，元气大伤，否则亦不会这么容易就败于若寒手下。
　　若寒顺势点了他的哑穴，也不去管他，又自斟自酌了一会，渐渐欺上他身，轻轻揽住，便要吻上他的唇。
　　欧阳克心内是万万不能接受一个男人轻薄自己的，想他欧阳公子一向风流，只有他轻薄美貌姑娘之理，哪有反让人占了便宜的事，更何况还是个男人。他心内又急又气，不由一口鲜血呕上来，血水顺着嘴角淌落。
　　若寒不忍，解开他哑穴。
　　“你当真要走？”这一句，仿佛抽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欧阳克只是怒火攻心，大骂：“我自然要走，即是不走，也绝不受你威胁，你索性结果了我罢！”
　　从来只有过女子怒骂欧阳克的轻薄，只是欧阳公子不过逗她们一逗，没有进一步行动，如今换了角色，他身处弱势，心内五味杂陈，真怕眼前的男人再有什么动作。
　　他只是想起某个晚上，小女孩芸萱的话语：
　　“难道你看不出他是不属于这里的吗？他总是要离开的。。。”
　　“他那样的人，是强留不住的。。。”
　　是啊，是强留不住的。
　　青翠的玉笛反向飞出，穴道立解。
　　“欧阳公子放心，若寒不会强留你在这庄内，你休息一晚，明儿一早，我会派人送你下山。”
　　若寒转身，酒醉的步伐极轻极轻，那一刻，他突然又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轻身向外的男子才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仿佛，这一生，再也不会有谁能这样对他好。。。或许，只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克克的回忆，有点不忍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