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有修改） “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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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去得很快。
这天欧阳克下了长廊，至院中，忽然就有了小小的兴致，玄铁扇轻轻一点，一枚透亮的红豆俏生生地立于扇尖。
伸手夹了红豆，那心形的豆粒，煞是可爱，也就随口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话音未落，身后有人接到，“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欧阳公子想家了吗？”
欧阳克轻哼一声，“红豆发于南国，而我不过是个西域之地的蛮夷，有何可想？”
水若寒并不计较他的态度，又道，“这小小一粒红豆实要几十年才能长出，秋风一过，便又落的个干干净净，实在可惜。”
欧阳克生于常年积雪的昆仑白驼山，虽家资雄厚，也是见多识广，但这春分时候发花的红豆也只是见过其花，着实不知这红豆的习性，便微微偏头。
若寒见他稍有兴趣的样子，不由精神一振，接着道，“红豆开花一般在四、五月份，九、十月份结果，但红豆树开花结果没有规律，有的树几十年才开一次花，开了花后也不一定结果，饶是我们如今见着的这不易之果，待秋风一过，便又不见了踪影，真是可惜呢。”
“有玉笛公子这样的人物怜它惜它，它便是没了踪影也不会觉得可惜。”
若寒一笑，“我既救了公子回来，或可算是朋友，今后就不要再以玉笛公子相称，只叫我若寒就好。”
“你叫我欧阳公子，我称你作玉笛公子，公平得很哪。”欧阳克突然孩子气地倔强了起来。
若寒一怔。是呢，他是不愿那样叫他的，他是不愿与这庄子里的人扯上任何关系的。就算，此刻，我可以留了他在庄内养伤，可他，终究也是要离开的，就像七年前那样，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留给世界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勉强一笑，接到，“是啊，公平的很哪！”
欧阳克并不理会他话中薄凉之意，问：“玉笛公子曾说，只要我想离开就绝不会阻拦，可是真话？”他重伤未愈，难以若从前那般想走就走的潇洒。
若寒的神经立即绷紧，“怎么，你要走吗？”
“我既非玉笛山庄之人，自然是要走的，虽然此刻还未打算好去哪里，但也希望公子给我一个明白话，叫我安心。”
若寒轻嘘一口气，道：“不必着急。欧阳公子只管在此安心养伤，伤愈后再做打算不迟。”
“只是叨扰玉笛公子罢了。”仍是淡淡一句。这便是欧阳克，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骄傲，总能让人很轻易地深陷其中。七年前，他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如此，这一点，若寒一直很清楚。
“不妨事。”他答。欧阳克却已再度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没有理睬他。他看着欧阳克俊美的侧脸，很轻很轻地，“你像天上的月亮，明丽，可是，遥不可及。”
“你说什么？”看似浑然不觉的欧阳克却突然发问，若寒吃了一惊，“没有什么，只是想起一句诗罢了。”
欧阳克冷冷一哼，心想：真是长不大的孩子，成天想着吟诗作对罢了，一直觉着不喜欢他，孩子气这样浓，瞧他那待客的态度，总也让人别扭。倒也算配的上他“玉笛公子”的称号。
欧阳克虽是风流，其实却是胸怀大志，否则当日也不会从西域远赴大金，如今大受磨挫，在别人的庄子养伤，安静下来，虽心灰意冷，可价值观并未尽变，若是女子，常在他左右，陪其吟诗作对，他也能接受，只是若寒常常扰他，叫他心生厌恶。他早已想走，一来无处可去；二来，重伤未愈，不能够离开，才勉强在这庄子暂住罢了。他亦是喜爱风雅之人，却看不惯若寒的风雅，只觉若寒是附庸风雅之人罢了。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呢。
这么想着，伤口处又隐隐作痛了，他轻揉太阳穴，抛开这些不快，“总不能叫他困住了我，待伤一好，我便离开。”他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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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儿——”雄浑而低沉的嗓音，他吃了一惊，月色如水，水若寒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他不由后退一步，这个世上，会这样叫他的人，只有——他。
“克儿——”又是一声。他立在那里，果然，从长廊尽头慢慢现出一个人影。
他后退几步，极力地稳住自己，“叔父。”
“克儿，怎么，你的腿都好了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来人猛地跃至欧阳克身边，正是欧阳锋，他抚掌大笑，“都好了！都好了！哈哈！”
欧阳克见他形状疯癫，却仍是立住，恭声道：“叔父。”
欧阳锋忽然止了笑，手指向他，哆哆嗦嗦道：“你，你叫我什么？克儿，你不认得爹啦！”
只一句话，欧阳克差点掉泪，他英目含泪，微微道，“侄儿不争气，不能陪您老人家练九阴真经，叔父说过，以后一切照旧，侄儿不是您的孩儿，侄儿就只是您的侄儿。侄儿不敢不从。”好像，很久都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了，一字一句，就像用一把极锋极利的刀，在心上剜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为什么要说假话折磨自己呢？为什么宁愿痛死也要口是心非呢？是害怕经历多一次的失望，还是，早已绝了望？
“克儿，克儿呀！我是你爹啊！爹不好，爹不对，克儿啊！”欧阳锋抱住他，时哭时叫，状若癫狂，他终于不忍，轻声，“爹，孩儿在这。”
“哈哈！克儿认得我了，认得我了！哈哈哈！爹好开心啊！”
“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克儿，你跟爹走，我们回家。”
欧阳克见他形状痴狂，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知道，就在他养伤期间，欧阳锋练了黄蓉给的假九阴真经，以至神志模糊，他心下思量爹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头绪来，只哄他道：“好，爹，孩儿会跟你回家。”
欧阳锋嘿嘿一笑，“好！克儿，咱们回白驼山，回白驼山一起练九阴真经，练成后定是天下第一！”
欧阳克心中咯噔一下，霎时，泪真从眼中落下，他背过身，不让欧阳锋见了他的狼狈，极慢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一字一顿地问：“那么，你是要找我回去？还是，仅仅需要一个陪您练功的工具？”
欧阳锋只抢过克儿的手，紧紧攥住，“克儿，我的好孩子，你再不能乱跑啦！你叫爹找得好苦哇！你乖乖跟爹回去，我们一起练九阴真经。”
虽见了他疯癫异常，但欧阳克的心仍是阵阵剧痛碾过，他不由吼出声，“既然你这么喜欢九阴真经，干吗还要来找我这个儿子？！”
欧阳锋愣了，放开克儿的手，“克儿你怎么啦？克儿，我的好孩子！”
他突然大发癫狂，“九阴真经，只有我知道！我练得是真的，你的是假的，你是假的！”
“我当然是假的！在你心里我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欧阳克又伤心又气恼，不由呕出一口鲜血。
欧阳锋只不住念着，“假的！假的！只有我练的才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竟完全没注意到欧阳克的异状，他大笑三声，“我练的是真的，你们的都是假的，哈哈哈~”腾空而去。
他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微微伸手，“爹——”，这个人，是他最后的全部的渴望，却还是见了他越行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那就这样吧，既然彼此的信念相差至斯，彼此的生活轨道注定偏离，就这样远离，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有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