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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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会果然不是一般的热闹。
尽管都戴着面具，苗疆女孩子的窈窕婀娜的身形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花萦显得欢快而雀跃。若寒选了一只动物面具，整个脸型看来圆鼓鼓的，煞是可爱，禁不住花萦的一再逗弄，若寒轻声问：“花萦，你还记得我是有目的前来的吗？”
花萦也敛去笑容，压低嗓音道：“你别要着急呀，寒，真正的人物都还没有现身呢。你们家乡的话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包子吗？”说着，咯咯娇笑，戴着面具的脸孔引人遐思，有几个着男装的已朝这边看了。
若寒不得不拉她远走几步。
“他们什么时候来？”若寒问。
“没准头的。”花萦实话实说。
若寒就沉默了。
小姑娘终究不忍心，开口说：“你放心啦，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到的，不过要晚一些罢了。耐心一点嘛，寒。”
若寒稍稍安心，不由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你怎样知道他们来了？”
花萦踮起脚，攀住若寒，悄声说：“你留心鞋子内侧绣了星星的人，就是他们了。”
若寒点头：“谢谢你了。这样，你自己玩着，我一人留意就行了。”
面具下的脸孔笑起来，“也好，寒，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啦。要小心哦。”
若寒轻轻拍拍他，真诚地道谢：“花萦，这么久以来你帮了我这样多。。。”
“肉麻话我不要听！”花萦作势捂耳，“我走了，你万事小心。”
苗疆的女子，真诚大方，并不让若寒感到一丝不安，若寒轻轻笑了。
在人群里挤挤搡搡，花灯节，是很多多情少男少女定情的日子，无怪乎这样热闹了。
眼见天色晚了，人群陆陆续续开始分散，若寒暗暗想：这样晚了，也该来了吧。
这样想着，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处卖头绳的小摊儿，两个男子站在前面，鞋子内侧都有一颗不很起眼的星星。
若寒稍稍靠近，听见二人说话。
其中一个带着龙面具，笑对另一个说：“散壑，每年这个时候，你必定是要出来给她买一些小玩意的。”
另一个男子也笑起来，“你不明白，等你有一天也碰到喜爱的姑娘才能明白。”
若寒听的真切，正犹豫着怎样上前去，估计这样的人警惕性是极高的，想着，不由挪动一步。此时，有人在他肩头轻拍一下，“不要轻举妄动！”
若寒一回头，见了一张金灿灿的面具，绮丽诡异，怔了怔，不由停下脚步，“你？”
来人只说：“跟我走。”也不管若寒同意还是反对直拉住他就走。
若寒心想，不能在接上与他纠缠，否则会打草惊蛇，只好跟着他。
两人走到无人处，停步。
“你来了。”若寒浅浅一句。
“是。”来人简单回答，而后拿下面具。
小王爷完颜康。
若寒随即摘下面具，“你又想怎样？”
完颜康仿佛冷冷一笑，没有急着作答。
在这个笑里，若寒浅浅一愣。他记得，他映象里的小王爷对他的怀疑总是急不可耐地解释、澄清，有时，也会怒，气他不相信自己，而后做出冷淡的样子。但是今天这样子冷冷的一笑，让若寒觉得这个一贯娇贵的小王爷是遭遇了什么，那种冷冷的做派，像是伤到极致，不愿意更不屑再去辩解一样。
完颜康看向他，直直的逼人的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轻轻舔舔唇，有些底气不足。
完颜康又像在一瞬恢复了正常，说：“我来只是提醒你，当心小毒物。”
若寒没有搭腔。
完颜康便自顾自说下去，“还记得那个酷似芸萱的姑娘吗？她跟欧阳克在一起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他们是合伙做了一出戏，小毒物从来就没种过什么蛊毒，他在骗你。”
若寒依然沉默。
完颜康又笑起来，“本来我也不想再多事，不过，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所以，我还是来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住了口，像是说不下去地蹙眉。
若寒就用那种很倔强的语调说：“我不相信。我不信他会骗我。”
完颜康冷冷地说，“他骗你的次数还少吗？”
若寒摇头：“是你在造谣！”
完颜康突然大笑起来，笑里满是凄楚：“哈！这两年，我跟你在一起，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我算为你做全了，你仍然不信我，我没办法。我想我总算能明白一件事，有些人，是强留不住的。我该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从今后，我们再也不会见了。”他竟然笑出了满面泪水，“你要保重了。”
完颜康说完这句话，匆匆消失。
真相还是谎言呢？那一瞬，他好像都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不想再去证明。从十四岁开始爱一个人，等待七年，实在是太累太苦，可是亦不及在小克身边的这两年，痛。
就在凉风里站着，直到行人散尽，整条街沉沉一片，他就这样静静站着。
直到后半夜，那个常常将一把折扇颠来倒去玩转的白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还在等谁呢？”小克一贯温婉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若寒平静的像水一样的回答。
小克的眼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纹，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本来不想现身，但见你一直站着，就想问问你到底在等谁。”
“是你设的局吗？”若寒平静地问。
“你，指什么？”小克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为什么要支开我呢？”不希望我受伤吗？
小克慢慢转向若寒，“你以为呢？”
静默了一会，他轻声笑了一下：“哈。该不会以为我是想保护谁吧？”
“你会吗？”
“你以为呢？”小克仍是不紧不慢的腔调，突然地，就抬眸，恶狠狠地道，“我恨你！恨你当初那么相信那个小王爷，恨你为了一个丫头都要阻止我报仇！所以，我只是在报复你！苗疆的人一向不容外人亲近他们的镇族之宝，所以，我设了这样一个局，把你跟杨康一网打尽！不过，现在看来，苗疆的人物不过如此嘛，你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还是，我高估了自己，玉笛公子怎么会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以身犯险呢？”
小克残忍的笑。
“原来，你自己才是那一支蛊。”若寒轻声说了一句。
“否则，你以为怎样？”小克轻蔑的笑。
霎时，这个一向风轻云淡的少年眼里聚满泪水，“原来如此。你演的很好啊。”
如果感情都能拿来作饵，感情都可以用作欺骗，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真正去相信的呢？
“到底，你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他背过身，极力地稳住自己的音色，不要让小克听出里面的哭音。
小克也背过身，“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我给你一次机会，就在这里，我们打一场，我输了，就任你处置。”
许久，都没有回音。
“你放弃的话，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小克不带感情的语调。
“到底，你有没有在哪一刻爱过我一点点？”少年仍是执拗地纠缠。
记忆里的玉笛山庄、红豆树林、那个冷静的但见了自己就带上笑意的少年、袅袅的笛音。能说自己没有爱过吗？那个寂静的夜晚，在月色下，这个少年摁住自己轻吻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那一刻，自己难道没有心动吗？这个计划，真的这样完美吗？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也会隐隐作痛呢？
长久的沉默。
直到天蒙蒙亮，小克转身，那一刹，他愣在原地。
满头的白发，就是在一夜之间，那个总是笑笑地面对他的少年，一头乌亮的长发变成白色；他眉间的哀戚很深很深，眼里像装着整个世界。
“你。。。你的头发。。。”小克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攥紧手指，轻轻地说：“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少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若寒。。。”小克忍不住叫他。
白发的少年停住脚步，只是一瞬，仍是轻轻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你。”说完，他极快地消失在小克眼前。
============================================================================================================================================================ “公子，你不要再喝了。”柔儿轻声劝道。
自从那夜从花灯会回来，小克就变得极为消沉，整日借酒消愁。作为一个姬人，她没有权利去干涉小克，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若寒再也不在他们白驼山庄的掌控之中了，她知道，公子师傅的消沉一定跟那个少年有关。
“你别管我！”小克发火，推开美人。
“公子师傅，你不要这样了，既然这么不开心，就把他找回来好了。”
柔儿做好了准备被小克一巴掌扇回来，只要小克高兴，她没有什么惧怕或抱怨。可是，小克没有没有那么做，他含混不清地说：“没用了，我找不到他了，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她知道，小克是真的爱上那个少年了。
从前，她只是知道公子心里有那个少年的影子，公子在白驼山庄种上红豆树，每次有了什么牵涉到那个少年的计划都会犹豫，她一直都知道公子心里是有那个少年的影子的，但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公子是真的爱上那个少年了。
小克醉的朦朦胧胧的，轻声呢喃，“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要骗他，我想到他心痛的样子，我觉得好痛。柔儿，你明白吗？”
美人轻轻上前抚平小克蹙紧的眉，“公子，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
怎么会不明白呢？跟在你身边十年，你的喜怒哀乐都牵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很明白。
小克就在美人怀里流着泪、呢喃着，渐渐醉倒。
朦胧中，好像听见轻声的叹息：“公子，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很累，小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