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七年之痛）》姜戎

34、第 34 章 又

　　又湿又暗的牢房，对于养尊处优的小王爷而言，与其说是不习惯，更多的是屈辱。想他完颜康，向来是心比天高，誓要有一番作为的，最最不济的时候，也不过是两年前的那次白驼山之行，当时，完颜洪烈不信任他，他就像小孩子赌气似的非要去白驼山庄找回欧阳克，找回完颜洪烈对自己的信任。可是，跟现在的情况比起来，又是一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嗯哼。。。咳咳。。。”传来狱卒的提醒声，这代表有人来看他了。
　　完颜康将思绪拉回现在，试着向外看了一下，潮冷而氤氲的空气，他忍不住颤栗，什么也看不清楚。
　　来人渐渐地靠近了，一袭白衣，手持一把玄铁墨扇，只有敛去的笑容提醒着完颜康这一轮，自己输了。
　　欧阳克不由挥动扇子，皱眉道：“什么味道？这么臭，怎么住人？”
　　完颜康冷眼看着他，稍稍扬起头，就是这样的时刻，他也不要被人看扁。
　　欧阳克收起折扇，略带惋惜之意地叹道：“要小王爷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委屈了。”
　　“拜小毒物你所赐，小王该好好谢你。”
　　“谢我？”欧阳克狡黠一笑，“就要看小王爷有没有命出这里了。”
　　完颜康却没有惊慌，他缓声说：“这个局，你布置得很好啊，这一轮，你赢得很漂亮。”
　　小小的墨扇在掌中轻轻一滑，“小王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在下今天来就是为了替小王爷解疑答问，因为，这一轮，就是结局，到此为止了。”
　　“是吗？”完颜康淡淡一笑。
　　“小王爷可以想想自己在这牢狱里已经住了多久了，要让一个人冷静下来不容易，让一个国君冷静更不容易，可是，纵是再难，这样特殊的时期，七天，远远足够了。一个人在暴怒时做了决定不一定不会后悔，但是，若是冷静下来，还没有改变心意，这里面隐含了什么，小王爷该很清楚了。”
　　“事情既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总有人要死，那个人就是小王我，我也无计可施。”完颜康突然背过身，自嘲地笑了一下，“只是，不该将他牵扯进来了。我如今，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欧阳克，你老实告诉我，你根本没有中过忘情蛊，对吗？”
　　“小王爷看我像是身中蛊毒的样子吗？”
　　“我一直有怀疑，只是想不到你连他也要一起利用，说到底，你自己才是那一支蛊，你以自己作饵，来完成你的计划是吗？”完颜康突然转回身子，语气也激烈起来。
　　“小王爷还是这样聪敏，这样可爱。”欧阳克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笑，突然之间，就敛去了笑容，眼里出现一片寒光，“你说对了，从头到尾，我都没中过蛊毒，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家破人亡！”
　　“不惜欺骗他？”完颜康已不再关心自己的生死。
　　“小王爷不要说的那么无辜，好像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我这一招，还不是师承小王爷您吗？当年是谁以自己为饵，放消息到玉笛山庄说燕京将被攻破，最终害了我爹爹的？如今，我不过帮小王爷把戏做足，让你也好好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家破人亡？你，要对我父王做什么？”完颜康又紧张起来，这么些年，与完颜洪烈间的纠葛早已不是外人能评断清的，与他之间，早已有了一份亲情，纵不是血浓于水，也有了父子连心的感受。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只想看看，在面对国与家的两难境地时，完颜洪烈到底会作何选择？”
　　“哼！”完颜康嗤笑道，“你不用等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父子之实，他不会来救我。你要等，就等到我死，守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到老吧。”
　　“小王爷不要轻看自己，他到底会怎样选择，今夜，我就可以给你答案。好了，小王爷，我要走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这最后一夜吧。哈哈哈~”欧阳克大笑着走出去。
　　“你，停下，给我说清楚，什么最后一夜？喂，你回来！”
　　潮黑的牢房里只有完颜康飘渺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夜，终于来了。
　　这一夜，又似乎特别漫长，他不敢睡，不敢想象，一睡下会发生什么。他张大眼睛坚持着，倦意却一阵阵袭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快坚持不住时，有了些变化。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是被单独安置在一个牢房中的，整间监牢除了他与狱卒，并没有其他人。三更时分，有几个蒙面人突然闯入，他听到狱卒的叫声，接着，一个蒙面人冲进来，打开牢房大门，叫他：“小王爷，跟我们走。”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六王爷的人，快跟我们走。”
　　“不行，我不能逃狱。”
　　“小王爷，快走吧！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天一亮，就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皇上下令，今日午时，处斩。所以，小王爷，快跟我们走。”说着，黑衣人不由分说直接捞过完颜康，“走啊！”携着他发足飞奔。
　　他们上了一辆马车，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城郊外停下，他跳下车。
　　“父王。”完颜康刚下车就见了完颜洪烈已在等他了。
　　“康儿，不要多说了，你现在换坐这辆马车离开燕京，以后”，完颜洪烈抹了一下脸，“以后都不要回来。”说完，向后一指，他身后还有一辆马车。
　　“可是，父王，这样一来，你岂不是背上欺君之最。。。”
　　“这个不要你操心，快走吧！”完颜洪烈急着赶他走。
　　“不行，我不能走。”
　　“你这孩子，听不听父王的话？”完颜洪烈怒了。
　　“我。。。”
　　完颜康还来不及答话，突然，远处有火把亮了起来，紧接着，陆陆续续的兵士将他们围住。
　　“谁也不要走了。”完颜洪熙从队伍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似笑非笑的欧阳克。
　　“六弟，你胆子不小啊，私放朝廷钦犯该当何罪啊？”完颜洪熙缓声问，火光映照下，看不出他的表情。
　　“王爷，你跟小王爷先走，这里我顶着。”王府忠诚的侍卫立即站出来，想护主子全身而退。
　　“六弟，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完颜洪熙慢而有力地拍了两下手。
　　原先点着火把的兵士后退，立即围上来一圈弓箭手。
　　“犯下叛国罪的人，人人得而诛之，我有权先斩后奏。”
　　“协斌，你退下吧。”完颜洪烈终于开口了，“三哥，你一定要逼我到这个地步吗？”

作者有话说

　　想尽快把文结了，做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