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馋鱼灯

52、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寒生现在最喜欢的事情，除了和他的小花猫玩，就是趴在华艺的肚子上听里面的小孩心跳。

　　每次听到声音，或者是感受到胎动，他都会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惊喜。

　　这种惊喜在精神病的脸上出现，是很滑稽切不合时宜的，但是被他做出来，却显得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华医生，你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在医院的小公园里，你跟我说过的，你说你会让它回来的。现在，它真的回来了。”

　　华艺想起来自己失去的第一个孩子，那个被它的亲生父亲用氟乙酰胺，亲手杀死的孩子。
　　她千方百计耍手段，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却千算万算没料到，陆白溪比她更胜一筹，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还是没有玩过他。

　　其实说起来，陆白溪明显要比他父亲聪明，陆月桓虽然冷漠、高傲、骄矜、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他的心眼儿可没有他的儿子多。

　　华艺也没有想到，最后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度过10月怀胎的艰辛的男人，既不是陆白溪，也不是陆月桓，而是她的患者寒生。

　　寒生依然不喜欢新来的小保姆廖枝，他的猫和他一样，也不喜欢她。

　　华艺不知道这个吃苦耐劳，360度无死角的小保姆廖枝，怎么碍了他们的眼？

　　寒生也就罢了，能让他喜欢的人不多，除了令华艺耿耿于怀的辛蓝辛小姐，几乎没什么人了。

　　但是能令一只猫非常讨厌的人，这个世上可真是不多。

　　更何况，这只猫每天还承受着小保姆廖枝的恩惠，她喂它吃小鱼干，猫罐头，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

　　按理来说，一个动物，它们最喜欢的人，就是给它们喂食的人。

　　可是，这只猫却与众不同，它宁可喜欢华艺这个喜怒无常的孕妇，也不去喜欢经常投喂它美食的人。

　　相比之下，华艺对它的态度可谓是冷若冰霜，可是，它仍然愿意与华艺亲近。

　　华艺也看得出来，小保姆廖枝在避免和这对人猫组合接洽。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她想避免就可以避免得了的，毕竟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根本没办法避免碰面。

　　她不去招惹寒生和那只猫，但是寒生可以带着那只猫一起来骚扰纠缠她。

　　寒生经常会问小保姆廖枝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每次都把小保姆廖枝弄得非常无奈。

　　但是她作为一个下人，寒生作为这一栋豪宅的主人的客人，尊卑有别，高下立见，她是不得不回答他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古怪问题。

　　冬日的一天午后，阳光暖洋洋的，风也无力地吹着，院子里卷起的白雪沙沙沙沙地敲击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

　　华艺靠在沙发上晒太阳，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觉得困倦了，索性躺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院中的冬日雪景。

　　寒生又在和他的猫骚扰小保姆廖枝，华艺听到他问廖枝一个很旧很旧的的变态智力题，或许你已经知道答案，
　　题目是这样的：
　　“有一个三口之家，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两个女儿。一天，母亲去世，姐妹为母亲举行了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邂逅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并对他一见钟情。但是葬礼之后，那个小伙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妹妹用尽一切办法寻找也没能找到他。过了一个月，姐姐去世了，经警方调查，是妹妹杀死了姐姐。为什么？”

　　华艺听到这个故事，她会心一笑，真的是好古老哦。
　　华艺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还是在青苗福利院，是她最好的朋友，党小蝉讲给她听的，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这个我知道，”

　　小保姆廖枝的声音传进了华艺的耳廓，她轻声细语的说。

　　“因为妹妹认为，只要再举办一次葬礼，就可以再见到那个英俊的小伙子。”

　　对！华艺想起来了，她当时就是这么回答党小蝉的。

　　寒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廖枝：“要警惕自己身边的人。”

　　寒生摇摇头，他阴笑道：“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长得帅的人，不应该去参加别人的葬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廖枝：“！”

　　寒生：“第二题，请听题：一个人住在山顶的小屋里，半夜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但是他打开门却没看到人，于是他就回去睡了。等了一会儿又有敲门声，他去开门，还是没人，反复好几次。第二天，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一具死尸，警察来把山顶的那个人带走了，为什么？”

　　华艺耳朵一动，这个题她恰巧也从党小蝉那里听过，她很期待廖枝会怎么回答？

　　廖枝：“有人身负重伤，好不容易爬到小屋门口，主人开门，又把他撞下去了，再爬，再开，又被撞下，如此反复，终于气绝身亡。”

　　寒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廖枝：“向别人求救一定要先开口说话。”

　　寒生：“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造房子时，门最好不要向外开。哈哈哈哈哈哈哈……”

　　廖枝：“！”

　　寒生：“第三题，请听题：马戏团里有两个侏儒，瞎子侏儒比另外一个侏儒矮，马戏团只要一各侏儒，马戏团的侏儒当然是越矮越好了。两个侏儒决定比谁的个子矮，个子高的就去自杀，可是在约定比身高的前一天，瞎子侏儒也就是那个矮的侏儒已经在家里自杀死了。在他家里只发现木头做的家具和满地的木屑。请问他为什么自杀？”

　　廖枝：“另一个侏儒半夜溜到矮侏儒家，把所有家具的脚都削短了一截，瞎子侏儒早上起床，摸到所有的东西都变矮了，以为是自己长高了，绝望之下，自杀身亡。”

　　寒生鼓掌，他笑着问：“这个故事又告诉我们什么？”

　　廖枝：“不要随便和别人打赌。”

　　寒生：“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在家睡觉，一定要紧闭门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廖枝：“！”

　　华艺在旁边听着，她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寒生是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这么古老的故事了，他竟然还讲得津津有味。
　　在讲得津津有味的基础上，他又衍生出一些自己的东西，把小保姆廖枝弄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

　　寒生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抚摸着小花猫光滑的绒毛，目光诡异而深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廖枝。

　　“回答出来以上这些问题的，据说是有杀人倾向。恭喜你，你都答对了！”

　　听到寒生说她有杀人倾向，小保姆廖枝慌慌张张地偷瞄了华艺一眼。

　　华艺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别太认真。”

　　华艺瞪着寒生，作出严肃的面孔：“去跟你的小花猫玩儿，不要耽误人家的工作。”

　　闻言，小保姆廖枝松了一口气，她静静的盯着华艺的背影看了好久，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华艺不知道廖枝经历过什么事情，才导致她始终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性格看上去也非常的软弱可欺。
　　她像是那种女孩，从小就生活在束手束脚的环境中，每天要看别人脸色，长大之后也依然如此。

　　廖枝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总是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似乎怕引起别人的反感，她习惯性的去讨好别人，不敢对别人说不。
　　总之，活得非常没有自我，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为别人做的，从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
　　在心理学上，廖枝的这种性格被称为“讨好型人格”。

　　不过华艺可不管她经历过什么，只要她工作做得好，这就足够了，华艺现在已经越发习惯廖枝的伺候了。

　　果然买东西买服务就怕货比三家，廖枝没来的时候，在华艺的眼中，陈妈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她觉得从小到大用过的保姆阿姨中，最称心如意的就是陈妈了。

　　可是自从廖枝来了之后，陈妈的地位就一点点下降，直到现在，哪怕陈妈的腿好了，华艺说句心里话，她也不太想，让陈妈把廖枝换走了。

　　华艺的预产期在五月末，四月初，浅浅的绿草已经茸茸地冒出了头，冬天的积雪融化，成了滋养万物的养料，渗入到土地里，万物悄悄复苏。

　　尽管外面的阳光，看上去明媚又灿烂，可是一旦出去之后就会发现，天气仍是春寒料峭，风依旧像一把把凛冽的刀子，直往人的衣服里面钻。

　　华艺的身体已经很沉重了，她的尖下巴也逐渐变得圆润了许多。华艺的气色非常好，面色红润有光泽，一天比一天好看。

　　她以前是那种非常有攻击性的明艳大美人，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看上去竟然比以前更加娇滴滴了。

　　华艺整个人像一朵沾满了露水的怒放红玫瑰，芬芳馥郁，闪闪夺目，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大家都说她怀的是个女儿，因为怀的如果是女儿，在孕期，母亲就变得越来越好看，但是怀男孩母亲就会变得越来越丑，这不知道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反正民间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

　　华艺是不太注重孩子性别的，男孩女孩都行，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她不在乎它是男是女，她只希望它能健健康康的，一世平安。

　　她这一生命途多舛，幸好，她的孩子不会再像她一样了，她可以给它提供美好的生活，和欢乐的童年，它不会颠沛流离，也不会像它的母亲一样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它会在她的怀抱里，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

　　五月的一天，华艺接到了国超的电话，她其实是不太想接的，但是鬼使神差地，华艺按下了接通键。

　　“小婷，你猜我见到谁了？”

　　国超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异常激动。

　　“是他。孩子的爸爸，陆先生。”

　　“你见到陆月桓了？”

　　华艺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从床上坐起来，急切的问。

　　“他在哪？”

　　国超：“很抱歉，我又先斩后奏了，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了，我觉得他有知情权。这孩子不光是你的，也是他的，你应该告诉他。身为孩子的爸爸，他有义务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迎接孩子的诞生，见证孩子的成长。”

　　期间，华艺没怎么说话，一直是国超在说，她静静的听着。

　　最后，华艺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

　　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不太知道怎么和国超相处。
　　华艺一生最讨厌两件事：一个是别人算计她，另一个是表里不一的人，偏偏国超两样都占全了。

　　可是华艺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去彻头彻尾的讨厌这个人，华艺自问不是一个善良到没有原则的人，她清楚自己是有一点铁石心肠的。

　　她感性的一面并不多，更多的是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
　　可是在面对国超的这件事情上，她始终无法做到冷静理智，华艺是真心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华艺很少和别人交心，几乎是没有，她怕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肋，她把自己封闭得紧紧的，像一只刺猬，总是用身上的刺对着别人。
　　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所以她对国超的这份朋友之情才显得弥足珍贵。

　　可是，终究还是错付了。
　　她把人家当成了朋友，人家却始终在利用她。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之前，她也从来不真心的去对待别人，她也把那些人当成可利用的对象，有利用价值就利用，没有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或者是干脆不与之来往。

　　所以说，人呢，千万不要作孽，自作孽不可活。

　　临产的前一周，小保姆廖枝正在楼上收拾东西，她们准备去医院待产了。

　　这虽然是华艺的第二个孩子，却是她第一个有缘和这个世界见面的孩子，也是她第一次生孩子，第一次当母亲。

　　华艺当然要小心一些，所以她宁可早去几天，也不能晚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会后悔一辈子。

　　华艺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寒生正在和她赌气，因为他也想去医院，华艺却不想让他跟着。

　　所以他抱着小猫，挡在门口，威胁华艺：“华医生，你要么让我跟着，要么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华艺才不吃他那一套，她也不理他，就让他自己坐在那生闷气。

　　寒生的小花猫今夜很不对劲，它的眼睛发着诡异的绿光，像狼一样。
　　它整只猫都非常亢奋，仿佛是吃了兴奋剂，从寒生的怀里突然挣脱，在大厅里上蹿下跳，打翻了许多物品。
　　连它的主人，寒生，都无法阻止它。一人一猫就在空旷的大客厅里，玩起了追逐游戏。

　　华艺吓得窝在沙发上，她护着肚子，冲寒生大声喊：“快把那只死猫给我弄走！快！！”

　　但是寒生也是束手无策，小花猫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它宛如被鬼上身了，好几次差点儿抓挠到寒生的手。

　　终于，小保姆廖枝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

　　“华医生，您看看，我们还需不需要带点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那只失控的小花猫就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凶猛地向她扑去。

　　“啊啊啊——”

　　廖枝眼珠子瞪得老大，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噼里啪啦”的，她手里的东西都顺着楼梯滚落，她整个人也失去平衡，从楼梯顶上摔了下来。

　　好巧不巧，廖枝正好向楼下的华艺砸来，华艺的身体不复先前轻盈，她足月的肚子已经很笨重了，她根本躲不开廖枝砸过来的身影。

　　“砰”的一声，华艺和廖枝重重地滚在了地板上，华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怕过，她怕自己的孩子出事。

　　华艺这个时候就是非常后悔，她为什么要向寒生妥协，她就不应该让他把那只死猫养在家里，她还是太大意了。

　　华艺闻到了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腥味，她用手摸了一把身下，摸了一手粘稠温热的液体，鲜红色的，红到发黑。
　　华艺浑身颤抖了起来，彻底陷入慌乱。

　　“华医生，您怎么样？有没有事啊？都怪我，呜呜呜呜……”

　　“你滚开，”

　　寒生扑过来，一把推开了哭天抢地手无足措的小保姆廖枝，他抱起华艺，冲出了别墅大门。

　　“华医生，我带你去医院。”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华艺还在嗫嚅着：“救救我和孩子。”

　　在她疼得钻心的时候，一直沉稳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月桓那张风尘仆仆的俊脸映入了眼帘，他对华艺说：“别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进入手术室的最后一幕，华艺看见了小保姆廖枝婆娑的泪眼，她哭哭啼啼，一个劲的说“都怪我，都怪我”。

　　寒生一副犯了错的嘴脸，他的怀里是那只半死不活的花猫，它像是抽了羊癫疯一样，瘦小的身体拼命地抽搐着，一张猫脸也狰狞可怖，扭曲的简直不像一只猫，倒像是一头小怪兽。
　　它张着嘴，在寒生身上乱咬。
　　幸亏冬天穿的厚，不然寒生现在早就被它咬出了血，他该去打狂犬疫苗了。

　　华艺闭上了眼睛，难道冥冥之中，是那只她答应要保护它，却没有做到的小猫，来找她复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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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ps：本章的几道变态智力题都是来自于网络，除了这些，还有好多，感兴趣的可以去度娘，有些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