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云升温

30、第 30 章 眠

　　“你睡觉离我这么近干嘛？”苏清和惊慌失措。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贴墙睡的。

　　龙仡只穿了一件藏青布衣和宽松布裤，此时衣襟被扯开，他手肘撑着身体，慢条斯理地半坐起，黑发披散，斜撑着，左边半个身子都露在衣服外面。

　　苏清和视线扫过一片雪中红梅，脸刷一下窜上一层血色。

　　手比脑子快，闪电似的给他把衣服扒拉上去。

　　“穿衣服就好好穿衣服！”他此地无银地凶道。

　　龙仡微敛着眉眼，似有倦色，修长的手指拈着衣襟拉回领口，他抿着唇，幽幽看了苏清和一眼，又垂下。

　　苏清和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目光一瞥，发现龙仡悬在床边，他扭头一看，自己背后空着一大片。

　　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把对方当成了大抱枕。

　　他心虚地看向龙仡的脸，双眼下面一层浅青色，明显没睡好。

　　苏清和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我睡觉好像不太雅观。”

　　龙仡浅浅勾起嘴角，神态有些困倦和疲惫，“没有的事，苏哥哥睡觉很乖，压着也不重。”

　　“那……那你要不再睡会儿。”

　　苏清和知道他在留脸面。不过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睡觉是很安分的，以前也没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准确来说，他根本不喜欢跟人睡一起，每次一定要搭伙睡觉，他才是那个睡不好的。

　　龙仡下床穿鞋，“我去做糯米糍粑，苏哥哥继续睡，等下睁眼就能吃到了。”

　　苏清和看着少年弯腰，弓出的背脊在衣服遮盖下变得单薄，多年教育养出来的良心被愧疚击中。

　　“要不不做了，吃别的也行。”

　　龙仡摇头，“苏哥哥想吃就好，很快的。”

　　苏清和看着他穿戴整齐出门，懊恼地抓着头发揉了一把，脑子里又困意绵绵，他抓起被子嘭地倒下，盖在脸上。

　　床铺里留着余温，四面八方都渗透着好闻的冷香。

　　苏清和哗啦掀开被子，眉心纠成一坨，他睁开眼望着房顶，脑子里不停回闪那片雪白，表情难以接受，他碾咬着唇肉，挣扎又纠结，含混声。

　　“不是……我真有病啊。”

　　.

　　一早上心思纷乱，一盘糍粑吃完，从胃里顶到嗓子眼儿，但龙仡笑意吟吟看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块也塞进嘴里，还要夸好吃。

　　苏清和决定之后的一年里，都不碰跟糯米相关的东西。

　　在客屋看见老向导安然无恙，苏清和多日以来的隐忧浮上水面。

　　他眼神示意龙仡，你快问啊。

　　龙仡抱臂倚着门框，神色淡漠，直到苏清和快要忍不住催他，他才说了几句晦涩难懂的苗语。

　　老向导站在门口，拘谨得很，像被领导问话的下属。

　　他叽叽咕咕说了一长串。

　　“躯体完整，坐车走的。”

　　苏清和坐在木椅上，期待地望着他，两人大眼相望，互看了会儿。

　　“没了？”苏清和震惊。

　　“刚刚那么多，那么长一串，翻译过来就、就两句话？”苏清和难以置信，尾音上扬，觉得少年在忽悠他。

　　少年眉眼下压，像被冒犯了一样，视线冷厉：“你怀疑我骗你？”

　　“不……不是啦。”苏清和不敢跟他吵，怕把人气走了，线索也没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有没有给他留什么话。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即便真留了，少年也不会完整地转述。

　　“我还想拜托老向导一件事。”他道。

　　“过几天，请他再带我进一次山，找我要的东西。”

　　龙仡眉心蹙了道褶。

　　“什么东西比命重要？”

　　苏清和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的行为争辩。

　　“命重要，但生命是用来完成人生信仰的，我已经投入很多精力在这件事上，现在结果近在咫尺，我不能半途而废。只要准备周全，提前预测阴雨天，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