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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恳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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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仡只是被这里的价值观念影响,分不清亲缘以外还有善恶是非,但他清明的模样不是伪装出来的,一个内心浑浊的人不会长的这么纯净。
倏地。
龙仡在他耳边低笑一息,苏清和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那声气从喉咙里出来,含着一点兴味,他猜不透这个少年的意思。
一只手探了过来,贴上他的腹部,慢慢抚上他的胸口,苏清和像被电了一样,惊悚的寒毛乍起。
“苏哥哥,你这里好热闹。”
苏清和一把捉住那只手,阻止它继续移动。
苏清和此时发现一个更惊悚的事实,比起心理的恐惧,他的身体反而会因为龙仡的触碰感到舒适。
这太不正常了。
跟王明哲当了四年舍友加饭搭子,每次被他犯贱搂腰都会想踹开,绝对不可能会觉得舒适,他的社交距离一直保持在三十厘米开外。
“龙仡……”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你们苗人真的会下蛊吗?”
龙仡被他按着,竟果真不动了。
“苏哥哥受寒,脑子也烧糊涂了吗。”龙仡淡道。
资料里说,苗蛊传女不传男,将中意的人留下传宗接代。
他跟龙仡都是男的,确实不符合出发条件。
“那……你告诉我,教授他们走的那天,身上有没有受伤?他们是怎么走的?”苏清和问道。
“他们毕竟跟我一路来的,如果不知道情况,我会一直挂念。”
苏清和补充道:“会一直想他们。”
小孩儿的独占欲作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沾上别人的痕迹。
不管是友情还是一时兴起,至少目前,龙仡对跟他做朋友这件事很感兴趣。
龙仡冷道:“不记得。”
“那还有个瘦巴巴的老头呢?他是你的族人,肯定在这里,你让我见他一面!”
龙仡一直没有把手抽出来,闻言反而直起身,用另一只手扣着苏清和的后脖颈。
那只手很干燥,却比他的体温凉很多,苏清和顺着力道仰望。
想到被攥住后颈的猫。
手指微凉的手指摩挲他的后颈窝,一阵麻意窜上头皮。
“他们很重要?”龙仡淡问道。
“不、不重要。”苏清和直觉否认道。
少年没有加重质问,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但周围的细枝末节,都在警告他,假如他说重要,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只不过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不然一直牵挂着。”苏清和解释,退而求其次,他攥上龙仡的衣摆,恳请道:“要不你陪着我,反正我也听不懂他说话,他说什么你转告给我好不好?只不过这样有些麻烦你,龙仡,你觉得让我安心麻不麻烦?”
龙仡静默,指尖摸上他的侧脸。
苏清和垂下眼睫,偏开脸,龙仡摸了个空。
他失落道:“其实我不想这样,但做梦都是他们,吃饭也想着他们,我、我心里不舒服。”
他肩膀垂下去,抓着龙仡的手也松开,就在他继续松开衣角的时候。
头顶道:“我找给你。”
苏清和没再松手。
事件成立,两人都默认彼此可以继续接触。
龙仡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糯米泡着,我今晚想在这里睡。”
坦然地像索取一份报酬。
苏清和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寄人篱下,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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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床明显是单人床,比一米五宽一点。
龙仡重新给他换了药,过程中两人出奇的沉默。
未知的诡异民俗,寨里怪异的族人态度,化作两把寒光粼粼的尖刀悬在头顶。苏清和静不下来。
清理完,两人在床上平躺着,油灯摇摇欲灭,晃得屋里光线很乱,眼睛花,但谁也没开口熄灭它。
苏清和闭着眼,扪心自问,以他的心理素质,这种情况下是睡不着的。
听着身旁平缓的呼吸,知道少年也没睡着。
鼻息缭绕着少年的体香与熟悉的药味,冲淡了彼此的日间隔阂,仿佛两人又成了可以信任交谈的朋友。
他率先撩开寂静的长夜。
“今天站在祭台上的老人,是你的长辈?”
“……阿公。”
苏清和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好意思,之前以为你是留守儿童,还自以为是地同情你好久,冒昧了。”
话里有刺。
龙仡掀开眼睫,视线落在房顶。
“苏哥哥,你扎到我了。”
苏清和心道,你今天也扎到我了。
以为是个小白兔,谁知道是个大尾巴狼。
“龙仡心口痛。”
尼玛,还搁这儿装纯良,之前掐他下巴灌脏水的人是谁?
苏清和心里冒火,憋不住了,睁眼一翻身,面朝墙,把薄棉被子全卷走了。
龙仡身上一冷,转过头,看着那颗头骨圆润蓬松炸毛的后脑勺。
“我确实没有爹娘,你没问我阿公。”
“噢,是我的错。”苏清和冷淡道。
龙仡伸手过去,想搭在他肩上,手指停在半空,犹豫,又往下伸,扯着被角拉了拉。
“冷,或者我睡地上你睡床。”苏清和道。
龙仡不拉了。
苏清和更气了。
这小子一会儿乖一会儿狠的,两张脸切换的比红绿灯还丝滑。
身后的人朝自己贴近了些。
苏清和眉眼一耷,下半截包着不方便,上半身就往里挪,愣是要隔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苏哥哥。”
苏清和眼一闭,耳朵动了动。
“以后不可以单独外出,寨里其他人,你少靠近。”龙仡声音有些命令式的冷厉。
苏清和刷一下睁眼,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的。
还以为后面是道歉,没想到是欠揍。
你说不接触就不接触吗?难道要听你的一辈子住在这里?找到车绝对马不停蹄地跑!
不仅要跑,还不能空手跑!
苏清和气得冒烟。
“我的伤还要多久好?”苏清和冷道。
“……怎么?”龙仡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又是这样!
一个问题要耗费两三倍精力去找答案!
苏清和感觉自己堵得要折寿了。
他长叹一口气。
“我要进山。”
“……活够了?”少年说的太认真,以至于苏清和确认那不是嘲讽。
进山多危险他当然清楚,但他现在改主意了。
他生活的环境太安全,无论是法律落实的程度,还是来自道德对恶意的约束,都使他形成了一种虚假的茁壮。
就像实验器皿里培养的植物,温度、水分、土壤,传递到他手里,已经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他只需要吃掉那些养分,长出一个花骨朵,成为现代社会的一部分。
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看似压力重重,考学、竞赛、处理同学关系,麻烦事一堆,实际上容错率很高,但也造成他的生命力非常脆弱。
不过一场民俗考察,所有的一切就变得乱七八糟,他连这里基本都社会关系都理不清楚。
苏清和不禁怀疑自己上十几年学,除了一些客观知识,到底还学会了什么。
他遇见害怕的东西,第一时间是逃到安全地方。
可如果没有那个安全的地方,他该怎么办?
整个寨子里只有龙仡对他好些,他当然不会傻到跟那些阴晴不定的人来往,但是不接触,他又能从哪里获取离开的线索呢?
最重要的是没有车。
那一切的前提是先找到信号。
他当时在进寨不远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时间,当时还是有信号点的。
出寨前他需要先出这栋屋子。
现在首要的事,便是确保身体功能正常,能够支撑自己长途跋涉。
龙仡显然比他以为的要强大的多,并不能按照一个现代少年的刻板印象去界定。
但龙仡想让他留下来到底是为什么?
他看起来不缺衣少穿,也不是缺少关怀。
难道这里需要外人来献祭?
可是教授的老师当初也来过,最后平安归家。
白天的祭祀明显不是普通的祈福,而是带有压力的敬畏。
那个老族长不喜欢外来人,但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没遇见阻碍,不知道教授支付了什么东西,老向导还招呼他们吃饭。当时老太太在干什么?好像一直安静歇着,没理会他们。
苏清和在黑暗中把一路以来的经历重新梳理一遍。
油灯灭了半天,龙仡也没等到回应,他低声道:“苏哥哥?”
苏清和想事情想累了,假装睡觉,但又放心不下,脑海里紧绷着一根神经。他裹在被子里,清香隔绝了药涩,周身都环绕着让他分外舒适的气息,像点了安神助眠的香薰,撑了没两分钟,他身子一沉,便睡得不省人事。
呼吸缓沉。
黑暗中,龙仡轻轻贴近,将中间那条刻意隔出来的缝填上。
第二天早上,苏清和睡得香,懒倦得不想睁眼。他来这儿好几天了,就没睡得这么舒服过。
脑子里干干净净,什么烦恼担忧都没有。
头蒙在被子里,呼吸间都是干燥清澈的暖香。然而他还是被林子里的鸟吵醒了。山里头离鸟窝近,一飞一大片,一叫一大串。
苏清和头陷在枕窝里蹭了下,嘴唇擦过一片嫩滑。
他大脑缓慢开机,依依不舍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聚焦的第一眼,就撞进一节白皙又肉弹的肩膀。
闻着少年变暖的香气。
他迟钝的大脑短暂运转后,噌一下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