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云升温

22、第 22 章 石台

　　“苏哥哥，听话，喝了它。”龙仡放缓声调。

　　碗里的水像没烧过，借着折射的光线，表层似乎有一些细如发丝的东西漂浮着。他细看又什么也没有，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但此刻的苏清和宁愿相信自己的错觉。

　　“阿仡，我自己来。”他干声道。他下意识去掉了姓的隔断，用了亲近的称呼，拉进彼此的距离，让防备降到最低。

　　龙仡似乎很受用，真的松开了手。

　　他拇指抓着碗沿，认真要喝，凑到嘴边的时候却因为手抖，不慎将碗翻在了身上。

　　他暗地松了口气，人前却急忙弯腰，伸出双手抱住下滑的碗，不让它摔在地上刺激事态。

　　苏清和歉疚道：“不好意思，浪费水了。”

　　龙仡平静道：“没事的苏哥哥，有很多。”

　　苏清和面朝着地面，瞳孔睁大，心头拔凉。

　　这东西今天是非喝不可。

　　龙仡又拿了一碗端过来，跟刚才的一模一样，以为弄撒就可以逃过一劫的想法落空，将他手里抱着的空碗，衬托的像个幽默的笑话。

　　下巴被人抬起，碗沿轻抵在他唇边。

　　少年的声音像一道魔咒：“乖，喝下去。”

　　不知道祭祀什么时候结束的，后面的时间迷蒙得像一锅沸水。

　　冷汗已经干透。

　　少年背对着他，在跟前单膝蹲地。

　　“苏哥哥不是累了吗。”

　　“我背你回家。”

　　少年语调带着惬意的轻松和一点愉悦。

　　他现在能精准分辨少年的情绪变化了。

　　苏清和感受自己快要僵麻的四肢，掐了把大腿肉，提醒自己警醒一点，不要轻易被少年的情绪感染。

　　他是他，自己是自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

　　身上未消的淤青和草药覆盖的伤口一直在发烫。

　　苏清和很想趴上去，把负担卸下。

　　他晃了晃脑袋，将那股子昏沉摇散。

　　他胃里不舒服，加上那碗不知名的水让他作呕，他偏过头，一弯腰便吐了出来。

　　清水原模原样地反铺在地。

　　少年沉默回头，水滩映着他如玉的脸，蒙了一层暗色。

　　龙仡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他，而是垂眼看地上吐出来的水，不高兴。

　　尽管他没有皱眉也没有说话。

　　苏清和就是明显感觉到他不高兴。

　　苏清和望着潮湿的石台，呆愣片刻，眼眶挤出一层生理性盐水。

　　这些天的有求必应仿佛一场镜花水月。

　　那些看似亲昵的妥协经不起任何波折。

　　这一刻，苏清和确定，他的诉求被少年排在了最后面，或者说，少年其实并没有他感受到的那么在乎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