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云升温

23、第 23 章 走动

　　苏清和用手背抹掉唇角的水渍，若无其事地坐好。

　　“龙仡。”他唤道。

　　“我胃难受，你能不能给我摘点新鲜的薄荷叶。”

　　薄荷叶是山里常见的草，但只长在阴坡，寨子向阳搭建，因为很常见，反而祭祀草药里没有这个东西。

　　他猜测周围居民也没有种植。

　　正因为随时可以去后山脚下摘，很近便，才不会备在家里占地方。

　　但阴坡离祭坛几百米，还有房屋遮挡。

　　龙仡默了几秒，“家里有。”

　　“那是炒菜的，我想要最嫩的尖儿泡水。我不想半路吐你新衣服上。”

　　龙仡穿的祭祀服饰明显比平时精致很多，上面的青色刺绣很麻烦。就算他不在意一件衣服，他也必须珍惜，只要他在乎族内长辈的心血。

　　于是苏清和加了句，“拜托了。”

　　龙仡沉默片刻，道：“那在这里等我，很快来。”

　　“好。”苏清和应道。

　　寨中房屋之间相连的路都铺了石板，苏清和拄着拐杖相对方便，不怕一戳一滑。

　　他沿着正街往下走，他们当时落脚的民宿离寨口很近，只要往下走必然能靠近。

　　他必须快一点，最好在龙仡回去之前。

　　天色不早了，天阴本就黑的快，此时周围蓝茵茵的，草虫拉长了调子。

　　居民刚参见完祭祀，都赶着回了屋。有几个走的慢的看见了他，停住脚，一动不动，眼珠子盯着他。

　　苏清和闷头往前蹦，视线只盯着自己脚下。

　　这些人不说话也不笑，在苏清和眼里就跟只走单程线的行尸一样。

　　他不能先说话，也不能有视线接触，一旦有行为接触，保不准会产生什么应激后果。

　　不知不觉间，他离寨口越来越近，身后的黑影也越来越多。

　　苏清和又急又慌，脸上热出了一层汗，他心里又害怕的紧，有好几次杵着拐杖打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左腿疼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情急之下走的太用力，把骨头压着了。

　　苏清和累得哼哧哼哧的，终于在夜色朦胧的时候看见了住过的屋子。

　　他激动地叩了叩门。

　　没反应，他又用力拍了拍。

　　过了会儿，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拉开了木门。

　　是老向导的母亲。

　　苏清和喘着气，期待道：“老人家您还记得我吗？”

　　怕人家耳背，声音刻意放大了些。

　　“老人家！”

　　老太太抬起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两颗浑浊的眼睛瞅着他，没动，蓦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像要把晦气搡开。

　　苏清和本就累得很，脚站不太稳，一时也没想到老太太会推心置腹给他一掌，当即惯性后跳了两下，就要摔出去。

　　拐杖戳不住，他心跳快急了，就在没办法的时候，余光里伸进一双手臂，有人反应迅速地从身后接住他栽倒的身体。

　　身上烫得不正常。

　　脑子也热乎乎的。

　　大概发烧了。

　　苏清和想。

　　他闻见熟悉的体香，怏怏一瞥，确认是龙仡的脸，他胳膊发颤，反手搭住少年肩膀，借他的身高站稳，手往下滑抵住少年胸膛，本能想推开。

　　他后胳膊肉软绵绵的，一时没有使上力。

　　警惕心作祟，他下意识先扫了眼周围动向。瞥见几双乌黑狠厉的眼珠正盯着他，像等待腐尸的秃鹫。

　　危机临盆，猛地让他意识到。

　　之前在龙仡家周围盯着看的那些人，到底是对外来客的好奇，还是有目的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