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云升温

21、第 21 章 仪式

　　他想起看过的祭祀纪录片，会把人活生生切开，挖出心脏放在炭火上炙烤，冒出烧烤摊一样的焦烟。

　　想象中的场景过于真实，包括幻觉中的气味，让他胃里不太平。

　　苏清和面色有些白。

　　龙仡皱了下眉。

　　掌心的脸颊覆了一层冷汗，皮肤冰凉。

　　苏清和下颌角绷紧，指尖在发颤。

　　龙仡说了什么，苏清和余光瞥见早上的红衣少女走了过来，明艳的模样在一众暗色里格外出挑，她看过来的时候，敛紧的眉间有着他根本不该出现的震惊跟厌恶。

　　苏清和迟钝的大脑转动起来，他想起刚才所有人絮语的时候，少女一直围着祭坛跳古老的舞步。

　　应该是全村很重要的后辈。

　　那龙仡呢？

　　苏清和想，一个寨子里的普通少年应该站在人群里，就像下面几个一样，可他却在一场家族祭祀中站在了中心。

　　老者应该是类似族长的存在，龙仡跟他什么关系？

　　对了，他说他没有父母，可是爷爷奶奶呢？一个村子存在数百年，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亲缘关系。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陷入一个误区，他用城里独立的家庭单位在衡量龙仡的身世，没有父母的孩子没有任何倚仗。

　　可龙仡的家不是居民楼里的一盏灯，而是，整个寨子。

　　这个寨子里真正孤立无援，无所倚仗的，是他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苏清和脑海深处炸响。

　　这里不是开发的旅游区，没有商业店铺，没有巴士线，翻过去是一山连着一山，拿着地图都不一定能找到。

　　还有他说离开的时候，少年表露出的冷淡态度。

　　一个模糊的念头蠢蠢欲动，苏清和不愿去想。

　　周围又响起低沉的声音，像来自深山的咒语，下面跳着奇怪的舞步，绕着祭坛转圈，银饰相碰，清脆又迷幻。

　　苏清和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动静，他的心里翻江倒海，可他却不能表露分毫。

　　没想到离开现代社会的第一场实践，竟然是表演。

　　额头沁出冷汗，滑过眼角流到下巴。

　　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一碗水端到他面前。

　　他望着水碗里的倒影。

　　青年留着短发，发梢长了些，碎发垂在额前，汗湿了鬓角，唇压得很薄，脸色不太好，眼睛睁得很精神，像把所有场景塞进眼里就安全了一样，事实上什么也没装进去，只有压不住的惊惶。

　　“喝了。”龙仡道。

　　少年的声音像一道激活的电流，苏清和颤了下。

　　苏清和喉结滚动，他潜意识在拒绝。

　　可这些日子的照顾，让他习惯了龙仡的投喂，加上此刻他不知道拒绝会有什么后果，入乡随俗，拒绝寨子的习俗就是在否定整个寨子。

　　人面对被陌生人否定的情况，通常会出现什么反应呢？

　　将其定格在敌对。

　　愤怒，攻击，摧毁。

　　苏清和思索着。

　　他不想被摧毁，也不想喝。

　　手却不遵从自己的意志，违背本心地捧着碗底。

　　龙仡没有松手，像是知道他接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