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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蠢货!”

      刘纯低声怒骂。

      说来又可悲又可笑,他认得这个姑娘还是因为前几年程遐想与刘虎缓和关系,就想把女儿嫁给刘纯,便送来一幅画像。无奈刘虎一是没有和解的意思二是不希望刘纯成婚生子,婚事便告吹。没想到二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瞧着备受蹂躏的姑娘,他略微想想就知道这是刘虎做下的好事。刘虎睚眦必报,忍不下这口气来报复程遐和徐晃二人。他倒是出气了,也不想想结果。现在程家已经出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阻止徐晃出事。徐晃素有威望,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刘虎会成为百官公敌。

      他从路旁扯过一匹拉车老马,抢过卤肉摊贩手中的菜刀,铛铛两声砍断牵绊住老马的绳索,翻身上马,对裴远道:“星溪回家等我。”“万事小心!”裴远眉间尽是关切担忧之色。刘纯坚定地点点头,策马一鞭,老马仰头嘶鸣,四蹄展跃飞奔而去。

      “呔!混小子,我的马!”赶马车的车夫上茅厕提裤子的功夫,自己的马被骑走,气得撒丫子狂追。铛铛——金属落地掷地有声,灯光下两个小圆饼闪着金黄的色泽在路上欢快跳跃。两个金饼!车夫捧着金子兴高采烈地走了。

      徐晃素来清贫,宅子不过是小小的二进院,和普通民居混杂在一起。徐晃正和家人一道吃晚饭,三碗稀饭三碟小菜,虽然简单却很温馨。突然,木门砰得一声巨响,徐晃手一哆嗦,咸菜直直落在地上。手边七岁小儿吓得哇哇大哭。见来人是刘纯,当下不悦,沉声道:“殿下夜闯下官宅邸,所谓何事?”

      刘纯大大咧咧横进来,一屁股坐在徐晃身侧,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饿了。”抢过徐晃儿子面前的饭碗,呼噜噜把一碗稀饭喝个干净,又把空碗举到徐晃妻子面前,笑道:“徐夫人,再给盛点呗。你熬得稀饭,好喝。”刘纯生得英俊,笑容又灿烂,徐夫人越看越不好意思,不忍拒绝他,接过碗给刘纯盛饭。

      “殿下到底想做什么!”徐晃来往皆是文雅士子,哪里接触过如此泼皮无赖,顿时一张短胖倭瓜脸成了青色。“谢过徐夫人。”刘纯接过稀饭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就是饿了。”

      徐晃怒目而视,刘纯却大快朵颐,仿佛在吃一席山珍海味。饭碗刚空,院外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里面夹着难听的粗话。徐晃一双怒目忽然惊疑起来,徐夫人抱着儿子紧紧靠在徐晃身边,满脸恐惧。

      刘纯放下碗,拍拍肚皮,打个饱嗝,嘴角勾起凌厉的弧度。刹那间,房子里冲入五个赤膊大汉,俱是羯人。四目相对,那些大汉先非常惊异,愣了半天才冲着刘纯道:“殿下.....这......”

      刘纯腰背笔挺如松,冷冰冰地看着他们,唇里低低吐出一个字:“滚。”
      大汉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们奉命——”

      “滚,你们主子那里我自会去说。”眼神凌厉,不由得半分违逆。大汉们唯唯诺诺地退走了。

      徐晃惊异地直起身子,道:“你,你,你为何要救我?”他已猜测出那些人是刘虎所派,只不过实在想不通刘纯为何要忤逆刘虎来救他。刘纯淡淡道:“只不过也是为了救自己。”说罢便倚在墙角闭目养神,直到天色微亮才离去。

      一夜,徐宅无扰。

      刘纯直奔皇宫,冲进刘勒寝宫前的空地。此时已天色大明。抬头瞧瞧万里无云的碧空,冷哼一声,捡了一块树荫全无的坚硬石板,噗通跪下去。他拜倒在地,说道:“请阿翁饶恕父亲。”

      日头渐高,酷热难耐,烤得地面滚烫如炭。刘纯两只膝盖火辣辣地疼,汗如雨下,衣服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知了藏在树枝里烦躁的叫着,让人头痛欲裂。汗水滴入眼睛,蛰得刺拉拉地疼。他嘴唇干裂,但依然一字一顿的朝宫门内喊道:“请阿翁饶恕父亲。”可除了进进出出宫婢,并没有刘勒的身影。

      正如刘纯所料,刘勒大发雷霆。宫门刚开,刘勒就得知昨日刚入夜,程遐家里便翻进十几个男人,把程遐的妻妾女儿淫辱个遍。这不算完,还把人扔到街上,又抢走几箱衣服唱着歌往中山王府走。如此明目张胆,飞扬跋扈,刘勒几乎气毙。程皇后再来一闹,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废掉刘虎。

      “请阿翁饶恕父亲。”

      热浪一浪接着一浪迎面扑来。面皮胀疼,干渴的喉头腥甜黏腻。只发出一个音节就几乎能将声带撕裂。他抬头望眼明晃晃的太阳,垂下眼皮,石板被晒得白花花一片,晃得头昏眼花。

      “请阿翁饶恕父亲。”

      他料定刘虎处境不妙,已至下午也没见他入宫,想来已是被阻挡在宫门外。在此情况下,除了磨刘勒让他消气,实在没有第二个办法。刘虎要是完蛋,自己也完蛋了。那么自己忍辱负重十五年的心血便付之东流。

      渐渐地,眼前白光化成一片火海,耳畔又重现尖利绝望的哭喊。刘纯死命握紧双拳,绷得青筋暴起,怒目圆睁!他重重磕头,喊道:“请阿翁饶恕父亲。”猛地咳嗽起来,唾液里全是丝丝鲜血。

      来来往往的宫人门偷偷打量着他,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满腹疑云的。以往意气风发的王孙贵胄如今成了这副狼狈模样,着实引人注目。刘纯也顾不得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咚咚磕头。额头鲜血斑斑,紫红的污血狰狞地盖在英俊的脸上,绮丽又诡异。

      暑气消散,又到掌灯时分。天色一分分暗沉下去,殿内燃起烛光,可刘勒依然没有出现。刘纯一日水米未粘牙,饥肠辘辘。但与饥饿相比,更加难熬的是疼痛的膝盖。膝盖硬硬地抵住石板,覆在膝骨上薄薄的皮肤已经磨破,伤口结痂又破,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没有尽头。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请阿翁饶恕父亲。”

      噗通,又是一记叩首。

      头颅沉重地似乎能把脖颈折断。但他仍倔强地抬头望天,想看一眼夜幕上的星星。星星闪烁微光,如梦如幻。嘴角不自觉上提,面上浮现幸福满足的笑容。他擦掉眼角周围的污血,生怕错过星星闪烁出的每一点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似乎想将点点星屑握在手心里。

      夜幕一角突然一点闪烁,一颗流星自北极向西南流坠而去,尾如大蛇,光明烛地,璀璨夜幕。倏忽一声巨响,如雷霆万钧,震得大地微微颤动。天象异常,惊得众人瞠目结舌,低声议论。

      刘纯熟视无睹,依旧不停叩首,嗓音喑哑:“请阿翁饶恕父亲。”

      宫殿彻夜灯火通明,太史令被连夜急招入宫。太史令掌管天文历法祥瑞妖灾,如今遇如此异事,也是心急如焚。经过刘纯身边时,诧异地看一眼他,又慌忙垂下头快步入内。望着两扇紧闭的宫门,刘纯咽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冷笑一声,又是一记重重地叩首。

      烛火渐消,天色大亮,火辣辣的日头又重新爬上天空。刺耳烦躁的蝉鸣又充斥耳中,让人莫名烦躁。刘纯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膝盖下的青石板上已经洇湿两团血迹,陈血鲜血交加,紫紫红红,狰狞绚烂。他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抖,脸色煞白,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每说一个字就会把裂口撑得更大,殷殷泛血。

      “请阿翁饶恕父亲。”声音已经微弱,但仍喃喃说着,身子一下一下机械地叩首。身侧一阵风旋起,让肿胀的身子微微舒缓,他不禁感谢起刚才跑过去的小内侍。这个小内侍慌脚蟹似的,嘴里结结巴巴喊着“黑龙,黑龙。”刘纯被逗得笑了笑,苦中作乐也是快事。笑容转瞬即逝,神奇肃穆又是一记叩首:“请阿翁饶恕父亲。”

      吱嘎——

      宫门洞开。

      刘纯已是头脑发蒙,视线模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看见两条腿向自己走来。他一下子扑过去,抱住那双腿,吊起委屈的表情,仰头望向刘勒,哀求道:“阿翁,你饶了父亲吧,孙儿求您了。南晋尚未平定,天下更未一统,阿翁辛苦打下的江山还没有安稳。父亲虽然糊涂,但是他为阿翁鞍前马后三十载,也算是一名安邦定国的大才。”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让他气喘连连,但他不敢休息生怕刘勒反悔,抿一口吐沫继续哀求:“如今太孙年幼,更需要父亲这样的能臣辅佐。阿翁万不能以一时之气而毁了我刘家的江山啊!”

      此话说完刘纯心里恶心万分,他巴不得刘虎去死,可现在只能夸刘虎,保刘虎,对他所做的恶心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睁着已经模糊的眼睛,心惊胆战地等着刘勒的反映。

      一只大手覆上后背,威严又苍老的声音响起:“棘奴——”

      刘纯有点奇怪,这声音里怎么夹杂着欢愉的情绪,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过关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噗通坠到在地。
      刘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走在漆黑的夜里,半点光线全无,黑洞洞宛如怪物腹腔。腥风拂面,血腥味里还掺杂龙涎香气味,令刘纯几乎呕吐。他害怕极了,他害怕再重新堕回无尽的黑暗。

      睁着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跌跌撞撞往前跑。他想跑他想逃,他想离开让他无比恐惧的黑夜。脚下咯吱咯吱作响,像是踩到了骨头。他弯腰在地上摸索,摸上了一个浑圆的头骨。

      咔嗒咔嗒——

      细小的声音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头骨下颌动了起来,吱吱格格发出一阵天真的童音:“路一,你怎么不来陪我们玩呢?说好的,我们在村口池塘里捉□□。我们一直在等你!”刹那间,周围咔嗒咔嗒声如潮水般喧嚣起来,此起彼伏地咯咯笑着。

      刘纯惊恐极了,他想跑,可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他不知往哪里跑。他在黑暗里踉踉跄跄,咯咯笑声如同蛛网慢慢地死死地缠紧在身上,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颤抖,绝望之下,他想再见一眼他的星星。

      “星溪——”刘纯喃喃道。

      刹那间一点星光点亮夜空,刘纯如同飞蛾,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刘纯手心温热,醒来才发现一直死死攥紧裴远的手,而自己的额头已经汗水涔涔。裴远用帕子擦干净汗水,眸中星子忽明忽暗,如同他的担忧之情。他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你瞧,又到晚上了。”

      刘纯四顾,看到是东海王府景象,自己已躺在床上。想问一番可又猛烈咳嗽起来,喉头发腥,气管刺拉拉地疼。裴远喂他一口水,道:“好生躺着罢。我叫菩提带我进来的。”见他神色便又解释道:“你进宫请罪之事宫内流出了消息,鸦军找到菩提,菩提又告诉了我。我去找徐晃,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或许会有办法。”

      清水入喉,如久旱逢甘露清爽极了。刘纯神色稍安,问道:“他与刘虎和我势同水火,还会为我想办法?”

      “他虽不想直接为你求情,但念在你救他全家的份上,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在众多子孙里为何独独宠爱你。”裴远弯指刮下刘纯的鼻梁,温声笑道。

      裴远那日在徐晃面前叩首跪拜,请徐晃指一条明路。突然流星坠地,震惊四野。裴远徐晃二人皆惊,许久说不出话。半晌,徐晃叹一口气,没头没脑来了一句道:“陛下宠爱东海王,皆因东海王出生那晚陛下梦见紫微星入怀。第二日久困于城的陛下犹如神助,破了晋军围攻,经此一役,奠定天下大业,不久便登基称帝。陛下因此宠爱东海王如珍宝。”裴远思忖片刻便长拜徐晃致谢。

      徐晃十分不解这个羸弱的年轻人,于是问道:“你为何能为东海王如此奔波?我瞧你也不像趋炎附势之辈。”

      孩子气的刘纯浮现在眼前,裴远唇边露出一抹笑。徐晃也不禁愣了,这种笑他在妻子的脸上都很少见到。妻子对他永远是恭敬的,顺从的。而这种笑却是并肩携手,同破风浪的坚定与温柔。只听裴远道:“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刘纯一把攀住裴远还未来得及撤回的手,攥在手心里,使劲一拉进怀中,单臂揽住他一把纤腰,皱着鼻子道:“我没明白。”

      刘纯皱鼻子思索的样子浑像一个被先生叫起来背书的顽童,惹得裴远微微发笑。他道:“陛下因你是吉兆便对你另眼相看。天象有异,我暗地找了一个西域幻术师在你府门口施展幻术,一条黑龙从井中腾空而起。”

      “挺贵的吧。”刘纯抽抽鼻子。

      “花了一箱绸缎。这钱记你账上。”裴远难得地俏皮一笑。

      自古君主偏爱祥瑞,祥瑞越多越证明君主承命于天。禾生双穗,珍奇异兽统统视为祥瑞,更何况神秘叵测的天象。此次流星飞天,光明四射已是祥瑞,更何况黑龙飞天更是大吉。难怪刘勒喜上眉梢,轻而易举放过自己,原来自己又成了一次“吉兆”。

      刘纯满面讥讽,又好气又好笑。就在刘纯沉思之际,突然胸膛上的身子扭起来想下地。灯火阑珊美人在侧,他眼睛骨碌碌一转,起了暧昧心思,想翻身把人压身下干点混账事。

      “星溪——”刘纯软绵绵地叫着,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裴远的腰。

      裴远被逗弄得面皮微红,神色发窘,嘴里责怪道:“大路,别闹了。”他自觉时机已到,立刻龙腾虎跃似的翻身。

      咔嚓!

      腰闪了......

      刘纯疼得倒吸凉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不由自主团成一只大虾,缩在被窝里嗬哧嗬哧喘气。刘纯一边喘一边担忧,不会是腰跪出毛病了吧?行房不会受影响吧?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发虚。还没草裴远呢.......

      吱呦——

      菩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跑了进来,见刘纯脸色不好,吓得绿眼睛都失了神采,慌慌张张解开腰间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七八个蜜枣,献宝似的双手捧到刘纯面前。

      刘纯见他如此担忧,忍住疼伸手摩挲他一头小卷毛,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傻小子。”

      菩提腾地红了脸,两只细脚踩来踩去,耳朵尖抖了几抖,小猫似的呜呜噜噜。他一点一点慢慢蹭到刘纯床前,跪在地上,仰望着上方那个他敬如神明的人,拿起一颗蜜枣举在他嘴边。那人的气息喷在手指上,如同烈火烫在心口,菩提连眼睛都不敢抬,鼻息滚烫,心噗通噗通,拿蜜枣的手不住颤抖。

      栖栖索索细小声音钻进耳朵,菩提向发出声响的刘纯身侧望去,只见一方锦被笼着一团东西。稍微细看就知底下是一个人。如坠寒窟,喉头酸酸的,眼眶盈满泪水,可他不愿也不敢抬头,生怕惹刘纯不高兴。赶紧收手把蜜枣全部放进床头的碟子里,转身跑了。在出门的一刻,菩提用袖口擦擦眼睛,小手指点点心口,抽嗒嗒地蹲在地上。背上的长刀柄在月光下拉出欣长的阴影。

      刘纯不知道门外的一切,一把掀开被子,拉出裴远笑道:“你藏什么,菩提是自己人。”

      裴远瞪一眼刘纯,教训道:“毕竟是个孩子,你要点脸罢。”

      刘纯满不在乎地挠挠脸,从碟子里拿出一颗蜜枣塞进裴远唇里,笑道:“你尝尝,甜的。”裴远吃掉三四颗见刘纯没有吃,道:“你怎么不吃?”刘纯脸上突然凝出一股坏笑,猛地起身吻住裴远的双唇,砸吧好久才道:“这样吃更甜。”放开裴远又猛地亲一口,嘴里巴巴道:“再甜一下。”

      裴远满脸通红,念及菩提还在外边,不敢弄出声音,只能由刘纯作弄。突然胸口冰凉,低头发现衣襟被扯开一大片,慌乱之下,死命掐了一把刘纯的腰。刘纯闪掉的腰吃痛不已,哐当坠回床褥,疼地口歪眼斜,哀哀怨怨看一眼裴远,撒娇道:“星溪你干嘛。”

      “对不起。”裴远吓得魂都飞了。

      刘纯张开双臂,涎皮赖脸道:“抱抱就原谅你。”见裴远乖顺地躺在怀里,刘纯如同偷吃鸡的狐狸,笑得得意又满足。一缕暖暖的水痕顺脖子滑下,刘纯吃惊道:“星溪,你怎么哭了?”

      刘纯在宫里受苦,裴远的心也备受折磨。一是怕刘纯断送性命,二是惊心刘虎的无耻。他要救刘纯,必定也会救下刘虎。光明磊落,浩气凌然是他从小秉持的道义。可是为了刘纯,不得不容忍下卑鄙的刘虎。

      再加上短短两天局势翻转,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和刘纯一样两日未食,两日未眠。终于尘埃落定,如同崩断的弦,泪水倾泻而下。一是为刘纯的平安,二是为自己的良心。

      裴远轻声道:“大路,答应我,不要学你父亲那样残害无辜。”

      “嗯。”

      裴远捕捉到刘纯答应前一瞬间的停顿,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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