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人生》曹溪

14、大雨

　　这日，由于卤肉很是畅销，母女俩像往常一样很快就卖掉了大半，等最后一点剩下的也卖完的时候，已经到半下午了，俩人边吃干粮边往家走。

　　太阳透过树荫洒在泥土路上，光影明明灭灭，气温也有点攀升了。

　　两人边走边说些闲话。

　　“花儿，我昨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这样卖下去，年尾咱家能就能过个好年哩。”

　　陶花用力点头：“嗯！到时候一定要把家里的棉被翻新一下，冬天盖着才暖和。”

　　“行，再做上两身棉衣，就不愁过冬了。”陶氏噙着满足的笑意，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想象中。

　　“过两天用牛车卖得话，能卖更多，说不定到秋天，咱家就能有点积蓄呢。”陶花随手在路边扯了一根狗尾草，在手指上绕着玩。

　　“是哩。”

　　......

　　两人正说着话呢，轰隆隆—，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打起了雷，变得乌云密布，这是要下雨的征兆。这老天的脸，真是说变就变。

　　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赶，等走到家门口，已经有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了，幸好走得快，没被淋成落汤鸡。

　　这还没真正入夏，淋一场雨可不是好玩的。陶花放下背篓，赶紧把早上晾晒的衣服抢收进屋。

　　俩人把该收的东西都收好后，外面已经全然像是天黑了一样，暗沉沉的，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真是好大一场雨！

　　雨整整下了一夜，风大雨大的，山路也变得泥泞难行。第二天的卤肉是别想卖了，好在天气还不算特别炎热 ，陶花将卤好的卤肉装好，放在屋里的水缸里湃着，这样不至于变味。

　　对于别家来说，下雨天不用下地忙活，正好在家休整一下，但陶家来说，下雨天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为何呢？只因屋顶已经好久没修补了，好几处都漏雨。特别是厨房，简直是重灾区。雨水透过瓦缝，滴在屋里的泥地上，一晚上过去地面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陶花和陶氏屋里也有几处漏雨，雨水没有直接滴在床上已是万幸，但屋里空气潮湿，被子盖在身上非但没有暖意，还阴冷，弄得陶花一整夜都没睡好。

　　平常屋顶看着好好儿的，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漏缝了，陶花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肯定一早就要张罗修屋顶。

　　这潮湿的感觉裹在人周围，真是要命，陶花一晚上基本都没闭眼。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看到雨势小了很多，陶花就起床了，因为没睡好，眼睛看起来肿肿的。

　　陶花打开门往外看去，院子里的地也是土坝，经过一夜洗刷也变成了一片泥泞之地，简直无处下脚。手工纳制的千层底布鞋是不敢下脚踩的，一踩就湿。

　　真是讨厌这烂泥糊糊的样子，陶花心里暗暗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院儿里家里全铺上平整的青石板，怎么下雨都不会脏，还好打扫。

　　院里那树半凋梨花，在大雨的肆虐下已全然凋尽了，抽出了棕红的嫩芽。

　　等再过些日子，这些嫩芽就会变得嫩绿，再慢慢舒展开，长成绿叶。

　　院子边上的木棉花倒还好，昨天陶花用织得细密的竹筐给盖了起来，挡去了许多风雨，不然今天还不知是什么惨样儿呢。

　　屋里旁边的小河，也因为一夜大雨，水势涨高，咆哮在耳边，p都是湍急的河水发出的哗哗声，格外响亮。

　　陶氏也起来了，念叨道：“昨夜风雨这么大，地里的玉米苗怕是要遭殃哩。”

　　陶花：“这也顾不上了，只盼着雨早点停吧。”

　　这段时间，陶氏卖完卤肉经常还会玉米地里转转，精心伺弄着。因为大多数地都佃出去了，除了屋前两片菜地，也就种了那片玉米，所以还算顾得过来。

　　玉米苗已经长得半高了，这时候要是被吹倒，就太可惜了。但有什么办法呢？种地本就是靠天吃饭。

　　陶氏还是放心不下，想去地里看看玉米有没有被吹倒，吹倒了扶扶苗。

　　陶花自然拦着不让她去，“娘，那可不能去，雨这么大，路都是滑的，您万一要是摔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淋病了怎么办？蓑衣斗笠防雨终归还是有限。”陶花好一通劝，陶氏才打消了念头。

　　雨势还颇为缠绵，断断续续总收不住线。天空阴沉沉的，看来晚些时候还有一场大雨。

　　左右也没有事做，母女俩对付着吃了点早饭后，干脆在堂屋里拢起一堆火，顺便把潮湿的棉被烤烤，不然晚上又不得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