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味人生》曹溪

15、烤火

　　陶花坐了一会儿，打算去洗碗。

　　“不着急洗，晚上做饭再来洗吧。”陶氏烤着棉被说道。

　　陶花：“反正又没啥事儿，我还是去洗出来吧，放着不洗我心里难受。”说罢起身往厨房走去。

　　陶花洗完了碗，把手擦干坐到火堆旁，和陶氏说话：“娘，我们之前欠的银子还了不？”

　　“还了一些，老欠着别人钱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手里有点余钱就去还了。”

　　“嗯，那就好。”

　　“剩下没还的也不多了，等咱把牛车借来后，每日能再卖得多些，很快就能还上了。”

　　“嗯。”

　　陶氏看着陶花白皙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身上打补丁的衣服，心里怜惜，“等还完债了，娘就去扯几尺布来给你做两套衣裳。这都是大姑娘了，得穿得好看点。”

　　其实陶花心里倒觉得没什么，乡下穿补丁衣服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多她这一个，但嘴里还是答应陶氏道，“好呀，到时候多扯点布，给娘也做两身。”

　　“哈哈哈，行。”

　　陶花突然有点好奇，“娘，为什么会给我起名叫陶花儿啊？”

　　陶氏目露回忆，“是你爹起的，说女孩儿就要像花儿一样，又觉得娟啊秀啊的太常见，所以起名陶花。”

　　原来如此。

　　陶氏将被子翻了个面儿，又道：“我记得你出生时，正是家里艰难的时候。那时候咱们刚分家出来，这个房子都还没盖好呢，我们一家三口啊，就挤在临时搭的棚子里。”

　　“啊，这么苦啊！”陶花咂么了下嘴说道。

　　陶父排行二，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陶花的记忆里，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爷爷去世前，就做主给几个儿子分了家，本来也家贫，所以没分到多少东西。后来大伯和三叔为了讨生活，都迁到其他地方去了，隔得远彼此很少往来。

　　陶氏回道：“不苦，虽然那时候穷，但我和你爹感情很好，他见我生下的不是儿子，也并不嫌弃，还反过来安慰我说：先开花，后结果。”

　　陶氏说道这里，擦了擦眼角，脑海里还清晰记得丈夫爽朗的笑声，他当时抱着刚出生的陶花欢喜不已，说日子总会好的。

　　陶花知道，她是怀念死去的陶父了。

　　陶花赶紧转移话题，“娘，下一次大集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好久没赶大集了。”

　　平常小集市卖的东西不多，基本上是些生活必需品，大集市的时候可就热闹了。

　　陶氏止住了回忆，答道：“下个月十五号就是大集。”

　　“啊，那还有二十多天呢。”

　　.....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很久。

　　陶花看着外面的雨幕，说道，“娘，咱家屋顶漏得这么厉害，得赶紧找个时间请人来修修，不然到了夏天雷雨季节可扛不过去。”

　　“我琢磨着也是 。修屋顶费不了几个钱。等天晴了，我就去把你赵伯请来修修，他干活精细，修屋顶顶好的。”

　　陶氏边烤着被子，边缝补松了边的被套，时而用针尖在发间刮一刮。

　　“但愿少下点雨，咱家就可以多卖点卤肉了。”

　　陶花拨了下柴，让火烧得更旺。

　　陶氏听了面上一笑：“我也这么想啊！”

　　......

　　到了下午，雨果然又大了起来，天色暗沉沉的，但估摸时间才到下午两三点。

　　陶花起身找了几个陶盆，去母女两人卧房里用盆接着漏进来的雨水。要是让水滴在地面上，水土相融后屋里会潮气骤增，即使是天气晴了也不易散去。

　　陶花放好陶盆坐在火堆旁，和陶氏一起烤被子，到天色擦黑时分，雨势见小了，陶花才赶紧去做晚饭两人吃下。

　　吃罢饭，陶氏眼观天色 ：“明天天气该放晴了，估摸着可以卖卤肉。”

　　“咱们早点洗漱了睡吧，天刚晴路难行，要早起咧。”

　　陶花点头应是。

　　被子在火边上烘烤了一天，暖乎乎的，陶花总算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

　　“娘，起了没？”

　　“起了，马上就来。”

　　母女俩摸黑收拾完东西，又带上两个干饼就出发了。

　　路边野草上还焉头搭脑的，挂满了雨水。

　　寂静的清晨，只隐隐有母女两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卖完卤肉，明天就可以去花大叔家赶牛车过来了。”

　　“嗯，已经到了约好的日期了。”

　　......

　　“小心，这儿有个水洼。”

　　“欸，你也看着路，别摔了。”

　　谈话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