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只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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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S市。
某个极尽奢华的别墅里，一条金龙鱼正在昏暗的鱼缸里了无生趣地缓慢漂浮着，那种状态一眼望去，甚至让人看不出它到底是尚且活着，还是早就已经死了。
直到它突然缓缓转动眼珠，透过眼前几乎毫无光线的客厅，看向一旁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里，正仰头靠在那抽烟的谢顷。
以及他身边那自打进到这里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陈四。
“之前安排你们放的东西都放好了？”
“啊？是……是。”
“回谢爷，都，都安置好了。”
那个名叫陈四的秃瓢似乎也没想到，谢顷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问起他们这种八百年都见不着一次的小人物。
一时间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后，才又赶忙毕恭毕敬地滚上前去，极尽讨好地给谢顷点上一支烟，眼神闪躲地犹豫道。
“就是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用。”
“有没有用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顷说着，仰头向上吐出一口烟气。
“起码直到现在，我的眼前还没什么狗屁执行者出现。”
“而这也就意味着不论如何，我们的第一步都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窗外正巧有车开过，刺眼的灯光猝不及防地扫过毫无光线的昏暗客厅，透过那一缕缓缓上升的飘渺白烟，映照出谢顷身边那几张如临大敌般的脸。
唯独谢顷却从头到尾半点都没在意，只是仰躺在沙发上感受着身旁的光影变化，颇为狂妄地扯了扯嘴角。
充分感受着眼前那抹烟气，在其眼前缓缓消散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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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其他子世界全都一切正常，怎么就666号，只要一进来各项功能就他大爷的死活不好使。”
“卧槽！这什么情况？！”
翌日清晨，还在反复捉摸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故障原因，试图找个地方甩锅的系统，才刚自言自语到一半，就被眼前这尸横遍野的客厅吓了一跳。
呆在步涉川身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临近圣诞，各个酒店全都爆满。
于是乎，步涉川便干脆直接就近处决了一窝严重违规的觉醒者。
并且在那之后，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带着它，在这个新鲜出炉的凶宅里坐了一晚。
系统如此想着，忍不住再次看向客厅里，那几位无一例外全都在昨晚被人徒手拧断了脖子，又随手丢弃在这里的悲催大哥。
以及一旁那正穿着黑色大衣，迈着长腿，一脸平静，一尘不染地从死人堆里跨出来的某位始作俑者。
一时间只觉得，这几个杂碎自打觉醒后就一直不干人事，如今横七竖八地躺在这儿，倒算是死有余辜了。
可它这个系统又做错了什么呢。
它只是在突然之间，不知为何地出现了那么一点小小的bug而已啊。
更何况出不出bug这种事，也不是它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这个房子之后保不齐还有用，尽快叫人过来处理干净。”
玄关处，步涉川俊秀的眉眼平静地扫过眼前，那已然可以堪比恐怖片拍摄现场的客厅，过于波澜不惊的语气，就仿佛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凶杀现场。
只是一个急需打扫以后才能继续居住下去的客厅而已。
“欸，不是，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玉山孤儿院。”
步涉川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旁的系统独自懵逼。
玉山……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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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完成任务？”
“那如果我说我所要完成的任务，是毁灭你所在的整个世界呢？”
“你还会帮我吗？”
“你不怕我摧毁了这整个世界以后，就连你也会跟着一起死吗？”
昨晚的雪一直断断续续下到今早才停。
雪停后没过多久，就有一辆破五菱晃晃悠悠地停在玉山福利院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门前。
引得几个泥猴般的瘦小身影，一直穿着单薄的衣服，趴在栏杆上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着。
周安隅却完全无暇顾及，只一边从车上往下搬着东西，一边在心底默默回想着前一晚在天台上的种种。
他不知道步涉川所说的那些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从天而降的老婆。
他只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明明是他说要帮对方一起完成任务的，但当对方将自己的任务内容袒露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
他却又像个懦夫一样愣在原地。
整个人震惊到就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也难怪对方会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便直接转身就走了。
周安隅如此想着，忍不住用力抿了下唇，原本就已经很是萧条的身影，也因此而变得更添了几分落寞。
毕竟如果是自己遇到一个像他一样，先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帮人完成任务，可结果又在对方说完具体任务的一瞬间，就立马开始打退堂鼓的人的话，恐怕也会是这样。
甚至会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了也说不定……
周安隅如此想着，神色恍惚地将最后两个箱子一并捧进怀中，本该轻轻托在箱底的手指也跟着骤然收紧。
毁灭世界这种事情，一定很难办到吧。
虽然昨天那人看起来又凶又厉害，还比自己高了那么多。
但他也是人啊……
是人就会累，会受伤，就会想要其他人的帮忙。
而自己明明是可以帮他的。
不论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一直在等的老婆。
毕竟周安隅没有父母，没有伴侣，也几乎没什么朋友，所以也就没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后顾之忧。
就算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意外死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几乎可以说是最适合帮助他的人了。
周安隅想到这儿尤为懊恼地皱了皱眉。
忍不住在心底默默责备自己，昨天为什么就不能再勇敢一点，再聪明一点。
明明他当时只要稍微点点头，就能跟人一块走的。
哪怕最后帮不上什么忙，也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原地懊恼，甚至就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也难怪他说自己注定等不到他从天而降的老婆。
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从一开始也就不配拥有老婆。
位于H城郊区的玉山孤儿院大门口，周安隅一边想着，一边搬着两大泡沫箱东西往院里走。
浑浑噩噩之间，甚至没能注意到院门口那块埋在雪里的冰。
直等踩上去的那一瞬间，才在心底暗叫不好。
一边懊恼着自己怎么这么笨，居然连这么小的一件事都做不好，一边干脆趁着整个人还没完全仰过去的时候，将手中的那两大箱东西牢牢护在自己胸前。
本以为这样一来，就算自己真的摔到地上，最起码还能护住手里的东西。
可谁承想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如期到来。
位于院门口的那一小片冰面上，周安隅才刚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栽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恰好从一旁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欸，小心！”
周安隅微微有些晃神，直到看清身边来人后，才又懵懵懂懂地叫了一声：“娜，娜娜？”
“你不是在S市那边上班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冯娜看着眼前稍显狼狈的周安隅，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而是先一步微微仰起头，略显担忧地将对方从头到脚全都打量了个遍。
直到确认周安隅确实没事后，才又终于佯装愠怒的眯起了那双猫似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故意逗着人玩。
“上班？没班可上了，我得罪了公司领导被辞了。”
“虽然只是个工作，被辞也就被辞了。”
“但我从昨晚到今早都发了那么多条朋友圈了，你还不知道，也未免太不关心我了吧？”
“啊？我……”
周安隅听罢瞪大了眼睛，难免有些有些心虚。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整个脑子里的确就只有天台上的那一件事。
一时间也的确没能注意到冯娜到底都发了什么朋友圈。
只好在面对着周安隅这一副表情，冯娜向来装不了几秒便会忍不住破功。
“逗你的，我没被辞，只是自己出来开公司了。”
“你这是又来给那群熊孩崽们送包子了？也给我来一个，好久都没吃你做的包子了。”
冯娜说着，还不等周安隅反应过来，便已经伸手打开对方怀里的泡沫箱，自顾自地抓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道，果然和冯秀华女士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周安隅看着她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微微笑了笑：“那当然了，毕竟我做包子的手艺，就是跟冯姨学的嘛。”
冯姨，大名冯秀华，早年间在H城开过一家生意还不错的早餐店。
丈夫早亡后，为了还债，便在老院长的帮助下卖了原本的早餐店，来到了这里工作。
孤儿院里的工作繁杂而琐碎。
很多时候即便不是有心，也难免会出现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情况。
毕竟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与那种一秒钟不看着，都能给你惹出八百件事的熊孩崽相比。
像是周安隅这样安静懂事，即使略有苛待也不吵不闹的，很多时候难免就会被一些阿姨下意识地排在最后。
除了冯秀华。
她第一眼看到周安隅时就觉得，他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乖，那么聪明。
怎么会有人忍得住不心疼呢？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大多都长着大差不差的模样。
瘦小的身体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凹陷的脸颊配上泥泞松垮的衣裳。
可唯独周安隅。
他从小就是他们这群孩子里长得最好的一个。
虽然同样都很瘦，可他却从来都不显得失衡。
只是让人觉得他纤细又单薄。
以至于冯秀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好像是一株生长在淤泥间的兰草。
所以一直以来她也都是整个孤儿院里，周安隅所遇到的对他最好的一个阿姨。
甚至就连周安隅后来开店做包子的手艺，都是从她那学来的。
只可惜冯娜才刚上大学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之前老院长走的时候，我那边正好脱不开身，所以也没能替我妈来送他一程。”
“如今正好闲下来，就想着亲自过来捐笔善款，也算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了。”
作为H城仅有的三家私立福利院之一。
玉山福利院是由老院长一手创办起来的，也是靠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走到今天的。
那个时候，就算有些时候条件差了点，但好歹也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直到大约一个多月前，原本一向健康的老院长却突然离世。
整个院里一时没了主心骨，又正赶上物价每天都跟疯了一样的往上涨。
普通人想要活着都尚且不易，更遑论这一屋子没爹没妈的孤儿了。
周安隅今天之所以会来也正是因为这个。
只不过……
冯娜学历高，工作好，一出手就是大几十万的善款。
而他没念过大学，也不像娜娜那样有能力。
所以到最后能带来的……也不过就只是这几箱拿不出手的包子而已。
想到这里，周安隅忍不住微微低头，轻咬着下唇，将怀里那两个泡沫箱抱得更紧了些。
周安隅向来对自己要求高，心思重。
冯娜心疼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在心底苛责着自己，却也没法明着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之前不是还一直念叨着要等你从天而降的老婆吗？”
“这么多年过去进展如何？你等到她了吗？”
冯娜回想起自己之前试探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周安隅给出的那过于离谱的回答。
忍不住忍俊不禁地对人调笑道。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周安隅不论如何，也都不会再把什么从天而降的老婆这一类，不知是谁编出来哄小孩儿的话当成真的挂在嘴边了。
可不想……
周安隅回想着昨晚的事，竟然先是下意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而后才又恍然间意识到什么似的，低着头飞快地摇了两下。
那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搞得她一头雾水。
刚想细问，院里就正好有人赶在这时叫了他一声。
“周安隅？院里的几个阿姨这几天整理院长室，顺便整理出了一些你弟弟生前的东西。”
“既然你今天正好过来，要不就顺路拿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