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从天而降的老婆》油炸糕

3、第 3 章 如果我说我

　　从天而降的……老婆？

　　步涉川挑眉看着自己面前的周安隅。

　　即便内心当中，对于周安隅这一句话再怎么不明所以。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却还是让他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依旧保持着那张冷若冰霜的扑克脸。

　　以至于周安隅这话一出，他这个正主脸上除了这么一星半点的波动以外，还真看不出什么太大反应。

　　反倒是那个连个实体都没有，除了穿书局内员工以外，就再没人能看得见它的狗系统，只在听到这话的下一秒，便立刻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婆？什么老婆？

　　谁是他老婆？

　　听他刚才的口气是在说步涉川？？？

　　这孩子……怕不是疯了吧？

　　虽说在这个世界里，别说是两个男的，就算是两个沃尔玛购物袋搞在一起，都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但……

　　系统如此想着，不由得又再度回头，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身边那身高一八九，肩宽腿长到光是站在那儿就能让不少人闻风丧胆，平日里出任务更是恨不得一脚就能直接踹死一个煞笔的步涉川。

　　只觉得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实在是很难让人将他和“老婆”一词联系到一起。

　　毕竟……谁会想要娶个阎王爷回去当老婆？

　　真有这份勇气的话干点别的不好吗？

　　-

　　天台上，周安隅还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仰头，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可惜……

　　步涉川看着面前那一小盒廉价的奶油蛋糕，虽说没过多久便猜到了他误会的原因。

　　却也依旧没打算要给这过于离谱的问题，一个准确的答案。

　　更别说提出这个问题的，还是个觉醒者。

　　于是只是以某种极为冷淡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看了周安隅一眼，便径直转身。

　　不料周安隅却赶在这时追上前来，拽住了他的大衣后摆。

　　“等……”

　　慌乱之间，周安隅还没等张口说话，身体就已经越过大脑先一步地做出了反应。

　　那一刻周安隅只觉得仿佛周围的时间，都随着他过于紧张的心情放缓了一秒。

　　可也仅仅就只是那一秒。

　　下一秒，步涉川便因此回头。

　　一直在后面紧紧抓着对方衣摆的周安隅，却完全没能预料到对方的这一动作。

　　脚下一个踉跄，径直向前摔去。

　　正好就那么误打误撞地撞在了对方胸上。

　　相比起意料中更为柔软扎实的触感，撞得周安隅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唔”了一声。

　　抬起头来，才又在恍然间发现。

　　他老婆真的好高啊……

　　皱眉看向他的样子也好凶。

　　和他之前想象中的老婆完全不一样。

　　周安隅这下撞得不轻，步涉川感受着自己胸口处若有似无的闷痛，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强硬疏离地将人拉起来。

　　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明明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还要死拽着自己衣角不撒手的周安隅。

　　天台上，晶莹的雪花自二人眼前片片飘落。

　　明明只是一阵微不可察的寒风吹过，却骤然间引得周安隅一阵瑟缩。

　　惹得步涉川忍不住看着周安隅身上那件看起来很是蓬松的白色羽绒服，微微皱眉。

　　像是既不知道他明明都已经穿的这么厚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冷。

　　也没想到刚刚明明不论谈吐、举动，都极为低眉顺眼的一个人。

　　居然也会有这么倔强的一面。

　　那一副即便被自己吓到忍不住微微发抖，也依旧要死拽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样子。

　　简直让步涉川忍不住幻视自己多年以前养过的那条小土狗。

　　明明不过巴掌一点大，明明一根手指就能吓得它原地发抖。

　　却又偏偏总是会在某些瞬间展现出一些惊人的勇气。

　　所以到最后……活得也不怎么长久。

　　想到这里，步涉川看向对方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由带上了些许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只可惜周安隅却完全没能察觉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变化。

　　只一心在人面前，急切地细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试图以此来留住自己面前这来之不易的老婆。

　　-

　　“对，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不礼貌，也很唐突，但请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绝对不会像其他人对待他们老婆那样！”

　　天台上，步涉川的右手还拽在周安隅的一侧衣领上，过于强硬的力道拽得他险些双脚离地。

　　冷若冰霜的表情更是吓得他，整个人抖到几乎连话都快说不清楚。

　　可即便这样，周安隅却依然还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紧紧攥着步涉川那已然严重变形的衣角。

　　犹如一个正在生死边缘，死死拽着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即便内心再怎么害怕，也依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我……我会做饭，会做家务，在，在南城路还有家包子铺。”

　　“还，还有二十六万五千八百四十二元的存款，以及楼下603那个不算太大的两居室……”

　　“我，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肯定也不算什么。”

　　周安隅说到这儿，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有底气。

　　步涉川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出言让他适可而止。

　　却不想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周安隅便又突然宛如献祭般地抬起头来。

　　“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它们全都给你！”

　　“哪怕……哪怕你只会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

　　周安隅仰头站在步涉川身前，小狗似的说着。

　　甚至在说完之后，还仍嫌不够似的，扯着他的衣角又补了一句。

　　“我，我还可以帮你完成任务！”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就算你最后并不想要留下来，我也照样可以帮你完成那个任务，毕竟……”

　　“如果我是你的话，应该也会想要快点完成那个任务，然后早点回家吧……”

　　周安隅长得很乖，平直的睫毛浓密而纤长。

　　雪花从他头顶阵阵飘落。

　　让本就格外乖巧的他不管做什么都透露着一种无害与真诚。

　　以至于一时间就连步涉川都被他看得微微一怔。

　　但也仅仅就只是那么一怔。

　　“不是。”

　　下一秒，当雪花再次同时划过他二人眼前。

　　步涉川就又变回了那个如月色般冰冷的步涉川。

　　甚至因为眼底骤然闪过的那一丝嘲讽，一眼望去，反而比之前还要凶上很多。

　　“我并不是你从天而降的老婆。”

　　“不过……有件事我倒还真是挺好奇的。”

　　步涉川说罢，难得恶劣地勾了勾嘴角。

　　天台上，周安隅看着眼前的步涉川，整个身体却因为过于害怕，抖得比之前还要厉害，却依然执拗地抓着眼前人的衣角。

　　而步涉川面色冰冷地看向面前的周安隅。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向眼前的这个觉醒者解释一切的义务。

　　却依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人到底能为了那这本就不曾存在过的老婆，做到什么程度。

　　毕竟怕他的人很多，但怕成这样还要拼命拽着他衣角不放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他那一副明明连有些话出口之后，到底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奉献自己的模样。

　　更无疑是在逼着别人赶快过来欺负自己一样。

　　于是他罕见地点起一根烟，近乎本能地挑眉问道。

　　“你说要帮我完成任务。”

　　“那如果我说我所要完成的任务，是毁灭你所在的整个世界呢？”

　　“你还会帮我吗？”

　　步涉川说着，轻吐了一口烟气，不带任何感情地冷眼望向他。

　　周安隅：“什……”

　　周安隅被步涉川这一动作吓了一跳，瞳孔紧缩，满脸错愕的愣在原地。

　　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一直抓在手里的衣角。

　　“你不怕我摧毁了这整个世界以后，连你也会跟着一起死吗？”

　　缭绕的烟气不断在二人眼前摇摆跳升，遮住了周安隅眼前大半视线，同时也遮住了步涉川那仿佛对于对方的反应早有预料的瞳孔。

　　步涉川对于周安隅的这一反应，并没感到任何意外。

　　只觉得他像只还没长牙的小狗一样。

　　好欺负的同时，又实在是天真的可笑。

　　于是只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傻子。”，便径直转身。

　　可结果却又在转身的一瞬间，无意间看到了周安隅那大敞四开到，时不时就会有雪花吹进去的外套领口。

　　以及他一直拎在手上的那一小块极为廉价的奶油蛋糕。

　　整个人不由得一顿。

　　回想着刚刚只是一阵为不可察的冷风，都能将人吹得忍不住瑟缩的画面。

　　表情晦暗不明地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穿书者到来了，所以……”

　　“回去吧，雪要落到蛋糕里去了。”

　　本以为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

　　眼前这人今后应该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傻站在冷风里，对着月亮光着脖子接雪。

　　可天台上，当原本在飘在眼前的烟气逐渐被风吹散的那一刻。

　　终于回过神来的周安隅却只觉得……

　　自己似乎已经永远的失去他的老婆了。

　　就因为他在刚刚那一瞬间所展现出的懦弱。

　　-

　　“不是说了外卖放门口！放门口嘛！还一直打电话干嘛？！”

　　“我这正跟美美子约会约到一半，你！”

　　步涉川：“我需要一个人的线索。”

　　某个昏暗的酒吧里，正在电脑前日夜奋战GalGame的秦珩，才刚拿起桌旁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响彻天际的手机。

　　便被步涉川那冰山般的嗓音，吓得菊花一紧，忍不住地一阵呛咳。

　　“卧槽！咳……咳，步涉川？！”

　　“我靠是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吗？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终于也有我们步神搞不定的事了？”

　　电话那边，秦珩说着随手点起一根烟。

　　而距离街道还有段距离的小巷里，雪还在下，步涉川的语气也依旧还是那么冰冷。

　　“系统突发故障，传送功能暂时报废了，所以想来问一下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关于目标的线索。”

　　临近圣诞，不少颜色缤纷的彩灯还在不远处一闪一闪的亮着，步涉川靠在昏黄的路灯下，望着面前的那片老旧小区，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淡淡说道。

　　秦珩那边却明显一怔：“系统故障？虽说那狗系统有时候是挺不靠谱的，但……出现这样的情况确实还是第一次，是突然遇到了什么bug吗？”

　　“你那目标叫什么？”

　　步涉川：“谢顷。”

　　秦珩一边走去门口拿外卖，一边“唔”了一声说道：“这人啊……我好像还真听说过几次，最近好像是在搞什么人血神药？闹得特别出圈。”

　　“我之前还好奇看过一眼他那工厂里的照片，卧槽，恶心得我早饭都差点没吐出来，结果没想到，就这倒霉玩意还他妈真就有人投，也不知道现在那些人到底都tm咋想的。”

　　秦珩说着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格外响亮地秃噜了一口手中的牛肉面，口齿不清地含混道。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也真不是很清楚，只是前几天听某个道上混的大哥说，他近几天好像正好要去H城的一个孤儿院，和他们签订某种协议还是什么。”

　　“虽说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去的是哪一个孤儿院，但……H城规模较大的孤儿院本就不多，想想他们要做的那些缺德事，我估摸着你需要具体排查的地方基本上也就那么一两个。”

　　H城？

　　孤儿院……

　　步涉川听后微微一顿，而后才又叼着烟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秦珩是他们这一辈里少见的正式员工，也是整个穿书局里少有的可以不受刑期约束的自由人。

　　所以平日里大多时候，他都不生活在穿书局内。

　　而是在J城旁边的S市开了一家规模可观的酒吧。

　　赚钱打发时间的同时，顺带着也为穿书局内的工作人员提供一些有关于目标的情报。

　　也正是因为这个，步涉川才会在系统突然出现问题后，第一时间拨通他的电话。

　　只是这一次……步涉川却总觉得冥冥之中还有些不对的地方。

　　抬头刚想要细想，却又无意间透过烟气，撞见了一片泛着暖意的光亮。

　　以及那正在光亮之中，分外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的一小团人影。

　　那是……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