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不是说要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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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天找出来的除了几本书，就都是些之前的旧玩具什么的。”
“你待会儿看看还要不要了，要是要的话就留着，不要的话，正好趁着那几个阿姨收拾院长室的功夫，顺手也就扔掉了。”
孤儿院里的孩子向来都是缺衣少穿的。
周安隅怀里的那几箱包子才刚一拿到院子里，就立马被周围的熊孩崽们一拥而上，一抢而空。
就连周安隅的白色羽绒服上，都因此平添了几个油手印。
气得那人当即便扬起手来。
到最后还是周安隅出言劝说，才让其只是被随口教育了几句。
“喏，就是这些了。”
以往一向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已然在不知不觉间积了一层薄灰，四周极具时代感的深绿色墙裙，也早已一块块的起皮脱落。
那人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藤编的小筐。
周安隅从小便是孤儿，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弟弟。
不过是两个孩子玩得好，久而久之，院里的其他人也便习惯了这么叫。
而此时……许是因为年代实在过于久远，框内的许多东西，周安隅其实也早多已经没了印象。
只唯独其中一个即便现在看上去，也依然让人觉得栩栩如生的麻雀木雕，一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整个小筐的最上方。
用它那漆黑的眼睛，和那硬生生被人摔断的半边翅膀，定定地看着一旁的周安隅。
仿佛是要带他再次回到当年的情景里。
扑棱棱——
许久未曾开合过的院门，蓦然在眼前打开，惊起山中一片飞鸟。
“小铮，小安，快到爷爷这里来，看爷爷又给你们做了什么好玩的？”
“哇，是小鸟，可是爷爷，你为什么要雕一只小鸟啊？雕个大狮子大老虎什么的，不是也很好吗？”
“因为小鸟一直都很自由啊。”
位于孤儿院后山的农家小院里，不断被拿在手里一遍遍划过天空的麻雀木雕，老人慈祥的表情，孩童清脆的欢笑，连带着那些独属于那一天的闷热与潮湿……
全都在这一秒一同出现在周安隅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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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图片】
【图片】
【你给我发的这些人都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流氓，谁有钱就跟谁混，要查的话倒也能查。】
【就是只凭这些，短时间内也很难说雇他们的到底是谢顷还是其他人。】
【不过对付一个谢顷而已，至于搞得这么麻烦吗？】
玉山孤儿院对面，步涉正拧眉看着手机里来自秦珩的短信。
而一旁的系统则正瞠目结舌地看着马路对面，周安隅一脸娇俏地和冯娜说着什么，然后又一起走进孤儿院。
那一副含羞带臊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和昨晚在天台上完全不一样。
“不……不是，这什么情况？！”
“你，你你你……”
系统转头看看自己身旁，自打半小时前就一直在这儿摆弄手机的步涉川。
几乎是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内心当中一句憋了好久的，你该不会是真想留这儿给人当老婆吧，还没等说出口。
就已经被一旁有所察觉的步涉川以一种有病就去找大夫，少来我这儿犯病的表情，微微抬起眼皮，极为自然地瞪了它一眼。
意思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也的确只是一个巧合。
一个就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步涉川懒得再在它身上浪费任何精力。
只是一言不发，满脸凝重地盯着眼前手机上，由他发给秦珩那几张照片。
像是要在那几人脸上硬生生盯出个洞来。
这样的表情即便是在步涉川这张死人脸也并不多见。
以至于比起他和周安隅之间不切实际的关系，步涉川此时此刻的这一表情，反而更让它感到好奇。
毕竟单凭谢顷那个小煞笔，就算是捅破天去，也远不至于让步涉川露出这种表情。
所以他到底是在那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
穿书大陆即将毁灭的预言？还是有人用AI换脸意淫他的A片？
就步涉川如今这个表情给它的感觉来看，似乎还是A片的概率要大上一点。
系统如此想着，先在一旁很是谨慎地瞟了一眼步涉川的脸色，而后才又在确定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一点一点地蹭了到了对方的身后。
结果却发现……
此时此刻出现在步涉川手机屏幕上的，既不是他想象中的换脸A片，也不是什么玛雅人的奇妙预言。
赫然是几张毫无生气的大头怼脸一寸照。
拍摄对象正是昨天在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跟他们同眠共枕了一整晚的老熟人。
而也是直到这一刻，原本上一秒还在一旁期待着能有什么乐子看的系统才恍然间意识到，昨晚屋子里的那伙人居然不是步涉川凭借居住环境，点兵点将随机挑选的。
【帮我进一步核实一下这几人的身份，尤其是跟S市以及谢顷之间的关系。】
毕竟眼前屏幕上步涉川发给秦珩的这条短信，明确写着送达时间是今早六点。
而这一发现也让它瞬间犹如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地瞪大了眼睛。
“你早就知道昨晚那几个人和这事有关系了？！怎么知道的？”
步涉川却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不算知道，只是怀疑。”
“昨天晚上那个光头在路上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边抽烟，一边回头多看了我一眼。”
系统本能一愣：“啥？”
就，就只是因为这个？！
系统听着步涉川这一番要多离谱有多离谱的震撼发言，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BGM了。
步涉川也知道，这种事情三言两语的很难拿解释清楚。
但当时他所看到的那个眼神的确非常不一样。
那是一双相当浑浊的眼睛。
看人永远不习惯直接正视，而是喜欢窝在暗处，等人走后再回过头来，用他那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般粘腻湿滑的视线，一寸寸的仔细打量。
而步涉川明确记得，当时他和那人擦肩而过，当那种视线第一次以余光的形式，落到步涉川身上的那一刻，那双眼中所折射出的情绪明显很是诧异。
甚至诧异之中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惊恐。
嘴唇微涨，瞳孔紧缩，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人在面对恐惧时，最直接的本能反应，并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东西。
但那双眼里的诧异与惊恐，却在仅仅也就只是一两秒钟之后，便尽数转化成了一种略带几分欣喜的嘲讽。
步涉川可以肯定自己在之前的任务中从未遇见过这个人。
但对方那几乎已经快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却还是使得步涉川即便隔着眼前不断飘落的片片雪花，也依旧还是清楚看到了对方看向他时，嘴角那微微挂起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在看向完全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会表露出来的神情。
于是待到一根烟燃尽以后，正愁没地过夜的步涉川亲自提刀上门。
料理完这几个小喽啰之后，又挨个检查了一遍屋里的陈设，以及他们一伙人的手机。
却意外的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联系人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除了人手必备大几十个G的A片以外，甚至连个微信都没下。
唯独那个在路上转头多看了步涉川一眼的小矮子，手机里相比其他人多了一条由某个虚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送达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短信内容也只有极为简短的五个字。
【玉山孤儿院。】
那一刻，步涉川几乎是立马便联想到了，秦珩之前所说的，有关于谢顷近日要来H城与某家孤儿院达成合作的传闻。
一旁的系统听到这儿，不由得一顿：“可为什么是玉山孤儿院？”
步涉川却依旧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几张苍白而又陌生的面孔。
“这也是我一直纳闷的地方。”
玉山孤儿院虽然的确也是H城为数不多的私立福利院，但在规模方面却也实在算不上大。
如果谢顷真的是要与他们达成合作，用以开发他那个所谓的人血神药的话。
那么孤儿数量又少，条件又差的玉山孤儿院，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也都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选择。
毕竟一家两三百人的福利院里时不时的消失几个孤儿，也许没什么人在意。
但如果是放在眼前这家，总人数甚至都不到三十人的玉山福利院里，那可就不一定了。
别说时不时消失几个孤儿，会不会引人注意了。
就谢顷那个体量，只怕他一个稍微不注意，都能让这整家孤儿院里所有的孤儿，全都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更何况如果昨天那群人的目的，真的只是玉山孤儿院这么简单的话，又为什么要住在那个小区里？
真的……仅仅就只是巧合吗？
那地方虽然和周安隅的老破小离得不远，却明显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档小区，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不可能住得起那么贵的地方。
也完全没必要住那么贵的地方。
就这几个人的生活状态来看，显然烟，酒，赌博，□□……这几个方面才是他们在拿到钱以后的第一选择。
所以那个住所，一定是花钱雇他们办事的人给那几人安排的。
可他又为什么非要特地安排他们住在那里……
步涉川看着手机里那几张毫无生气的人脸，才刚想到这儿，就正好看见周安隅从马路对面捧着一小筐东西出来。
那一刻，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周安隅，步涉川只觉眉心蓦然一跳。
整个人立马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啧。”
“欸！不是，你上哪儿去！”
马路对面，还不等一旁的系统反应过来，步涉川便已经合上手机，干脆利落地向着马路对面的周安隅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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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周安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他。
所以才会在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突然变得像应激了的小狗一样紧张。
看起来多少有点傻乎乎的。
“老，老婆？！你怎么……”
H城地处北方，临近圣诞，寒风将原本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吹得光秃秃一片，只能依靠着偶尔积存在上方的雪花稍作妆点。
而在那雪花的下面，周安隅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步涉川，不由得怔在原地。
一句老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以后，才又忽然想起来，步涉川昨天晚上才刚在天台上跟他说过，自己不是他从天而降的老婆的。
虽然周安隅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对方不想被自己叫做老婆这一件事，却是毫无疑问，板上钉钉的。
于是只能突然低头紧抿着唇，将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吞下去一半。
一边本能地知道，就如今这个情况，自己似乎应该先换个更不容易让人感到冒犯的称呼，跟人好好道个歉。
一边却又觉得现在的步涉川，看起来似乎比昨晚在天台上的时候还要更凶一些。
鲜嫩的薄唇在人眼前徒劳地翕张着。
却又是直到现在才恍然间发现，自己压根就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深深的无力感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懊恼，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可即便这样，周安隅却依然挣扎着，想要从周围那几乎快要淹没他的情绪中缓缓开口，再和人说些什么。
像是拼命想要留住，好不容易才终于抓到手里，却又正从指缝里缓缓溜走的流沙一般。
起码要问一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还有昨天在天台上，步涉川问他如果他所要完成的任务，是毁灭自己所在的整个世界，自己还会不会帮他时。
自己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哽在原地，没能说出口的那些话。
毕竟周安隅已经因为这个后悔过一次了。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我……”
玉山孤儿院破败的大门口，周安隅如此想着，不由得微微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却是才刚说出一个“我”字，便被一旁的步涉川在用眼神旁若无人地扫过他身旁的冯娜的同时，格外理直气壮地抢先开口，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我是你从天而降的老婆，还说要养我来着吗？”
“现在我没饭吃，也没地方住了……”
“养吗？”
步涉川就这么在距人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直直地盯着周安隅说道。
过于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周安隅本就不安的手指越绞越紧。
可最后却还是在人面前坚定地点下了头。
带着某种步涉川并不理解，也难以言说地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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