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9班》怡崽努力中

6、第 6 章

　　午饭过后，江赫无事献殷勤，主动跑到小卖部给贺宇买了一瓶冰镇汽水。

　　两个人坐在树荫底下的长凳上，大眼瞪小眼。

　　贺宇喝了一口凉爽的汽水，“有什么事，说。”

　　“听说你和范哲安关系很好，”江赫手肘撑着靠背，眼神烁烁，“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邓以欣的喜好，或者星座血型，平常听什么歌，看什么电影。”

　　“不能，”贺宇嘴唇抿紧，“查户口都没你这么仔细，下次人口普查找你去做吧，你正好能自己去打听。”

　　“为什么啊？我们这么铁的兄弟，过命的交情。”江赫双手抱拳，“贺兄，你就帮帮我吧，难得女神青睐，这是你的一小步，却是我脱离单身的一大步。”

　　贺宇又灌了一口水，无比后悔为了这个社会人，进了该死的9班。不过转念一想，男生喜欢女生，正常情况该是这样。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没心思处理别的事。

　　“哎，我特怕她和我聊到学习，那我这空空如也的脑袋，只能给她背个九九乘法表了。”江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说，“我等会还有事。先不说了，记得帮我。”

　　贺宇盯着他，“你下午是不是又要出去？”

　　江赫愣住，“嗯，有事儿，下午都不上课，得到8月底。”

　　“带我一起。”贺宇说。

　　江赫挠了挠鼻子，看向别处，“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带坏你，班主任知道了，保准饶不了我。”

　　小卖部在学校的角落处，这个点时午休时间，没有什么人在。靠近小卖部就是绿化树林，树林后面是阻隔外面世界的锌钢护栏。

　　两米多的护栏上方的菱形尖柱，让不少想翻墙的同学望而却步。

　　贺宇把空掉的水瓶子投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走向小树林。

　　“诶，厕所在那边儿，做个文明人，三急别在小树林里解决。”江赫叫他。

　　贺宇绕开树木，走到围栏处，凭借身高优势，手拉着尖柱，踩着一个支点，用力一跃，轻而易举地翻过围栏。

　　贺宇挑衅地看向他，“古人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

　　江赫目瞪口呆，接受了来自“监牢”外围的神之蔑视。

　　目测了一下高度，以及那扎人的尖锥，他决定大大方方地走正门，他有董泰批的假条，可以直接出去，不需要爬墙。

　　等他走到贺宇落地的位置，贺宇已经不见人影。

　　“你人呢？！”江赫给他打电话，“都不等我吗？”

　　贺宇：“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你不是让我带你出去吗？”江赫明白了，“合着你不是想跟我一起，是自己想逃学啊？那我明白了，你去吧。”

　　学校外面有很多的商铺，奶茶店、小吃摊、文具店，应有尽有，现在快上课了，只有零星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买东西。

　　江赫挂断电话后，想去奶茶店买杯喝的，却在花店里意外地看见了没走远的贺宇。

　　贺宇的背始终挺得笔直，却为了一束向日葵花微微欠身，嗅着侧脸柔和，嘴角上扬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江赫不怎么看男的长相，但从第一次看见，就觉得贺宇长得挺帅的，当然没他帅。

　　“贺宇。”

　　贺宇抱起了那捧有9朵的向日葵花束，看了看他，去收银台结了账出来。

　　江赫乐呵地问，“买向日葵送谁？你的心动女嘉宾。”

　　贺宇单手抱着花，“送我外婆，今天是她生日，她很喜欢向日葵花。”

　　“老人家没和你住一起啊？”江赫说，“我可以和你去看看她再去办事，我买个果篮提着吧，总不好意思空手去。”

　　贺宇顿了顿，眼里闪过失落，“她前不久去世了。”

　　江赫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情绪大起大落，哑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贺宇觉得没什么，“没关系，你还要去吗？”

　　江赫点点头，贺宇伸手拦出租车，被他拽住手臂。江赫指着前面的公交站台说：“前面就有公交车，打车太奢侈了。”

　　贺宇说：“公墓没有直达，打车方便些。”

　　江赫打了个响指，笑得贼兮兮：“骑自行车，你会吗？”

　　贺宇：“……”

　　拗不过江赫，贺宇被迫骑上共享单车，顶着烈日一路狂蹬踏板。本来打车半个小时能解决的事，狂飙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附近没有还车点，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江赫一路都很兴奋，像个郊游踏青的小学生，贺宇倒没别的情绪——毕竟不是真的郊游踏青。

　　江赫想到了此行的目的，面色瞬间凝重。

　　贺宇看了看他，“不用故意难过，我外婆是癌症去世，对她来说是喜丧，摆脱了痛苦。”

　　“亲人去世怎么可能高兴，”江赫顿了顿，“其实你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哭，哥理解你。

　　贺宇用看傻子的眼神回他，走在前面带路。

　　天气还是很热，一朵朵被光透得晶莹的白云，叠加在天上，倒是不错的美景。

　　贺宇把花放在墓碑前面。

　　外婆的遗像和她本人一样，始终带着温柔的笑，要不是黑白色，真像一张普通的日常照。

　　她弥留的那段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却永远在昨天。她心态很好，好到离开前一天都笑呵呵地说想活久点，起码等到宝贝孙子考上大学。

　　贺宇看得愣神，直到面前有人把他抱住。

　　江赫紧紧抱住他，手掌在贺宇背部轻拍，像个哄孩子的家长，“别难过哈！乖！哥哥给你买糖吃！”

　　贺宇：“……”

　　贺宇轻轻松松把他拎开，又气又想笑，“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说过我不难过了。”

　　江赫笑了笑，“我最见不得别人哭了，所以有人在我面前哭，我就会把他抱住，这样又能安慰人，又不会看见别人哭。”

　　“我不怎么哭。”

　　“嗯？”江赫不信，“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也算哭。”

　　贺宇感觉鼻腔里还有那抹属于江赫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不刺鼻，很好闻。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自在地看着他。

　　他右耳朵旁边有一条三厘米左右的缺口，不长头发，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贺宇刚想说话。

　　江赫掏出一包纸，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擦着台子和墓碑。

　　贺宇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江赫不说话时，像只猫儿，细心又敏感，能激起他心里头若有若无的悸动。

　　“你喜欢那个……邓……”贺宇努力回忆人名。

　　擦干净后，江赫站起来：“邓以欣！你竟然连名字都记不住，白混了。”

　　“你喜欢她？”

　　“喜欢啊，九中沈佳宜，谁不喜欢？”

　　“我可以帮你追。”

　　“真的？！”

　　“真的。”
　　才怪。

　　从公墓出来，贺宇想请江赫吃晚饭，但江赫有事，这顿饭就安排在了周末。

　　离放学时间也没有多久了，江赫权衡了一下，说：“你还记得真诚网咖吗？”

　　“记得。”贺宇指着他的脚说，“你拖鞋溜脚脖子那个网咖。”

　　“这不是重点，”江赫一拳砸过去，“你不是好奇我下午干啥去吗，你跟我一起去就知道了。”

　　贺宇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事，便同意了。

　　回去的时候，倒没有花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真诚网咖。

　　“真诚哥。”江赫敲了敲桌面，“今天有多少单子？”

　　扎着低马尾，随时都很困的网管叫许真诚。这一片的不良少年都得管他叫一声真诚哥。

　　许真诚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只有几个。再多了你也打不了。30号机子，帮你开好了。”

　　“谢了。”江赫接过，“帮我朋友也开一台机子。”

　　贺宇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大概明白江赫一天到晚在忙什么了。

　　江赫在开电脑时向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游戏代练，等级排位他都接，分数高了有逼格，所以很多人花钱找代练刷上去。有钱的初中小学生还没开学，有的是单子给他打，等学生们开学了，钱就没这么好赚了。

　　“我之前答应了真诚哥，帮他的游戏工作室打满两个月的代练。”江赫熟练地操作着键盘，“你随便玩玩，网费我请。”

　　贺宇对电脑游戏属实没兴趣，索性看着他玩儿。看了一会儿，问：“要打多久？已经十点多了？”

　　江赫点点头，“我通宵，你困了的话，就先回。”

　　“怪不得你上课都在睡觉，”贺宇活动了一下脖子，“你打吧，我先回去了。”

　　江赫摘下耳机，一脸震惊地看着起身要走的贺宇，“我只是客气一下，你还真客气，说走就走。”

　　贺宇笑了笑，“不客气，走了。”

　　江赫摆摆手，“走吧走吧，哎，有空教你玩。”

　　当爱好变成职业，重复做同样的事，时间长了，肯定是会感觉到枯燥的。

　　一晚上下来，江赫感觉快把这么多年的网瘾戒掉了，当最后一步结束，提交单子时，他只想快点飞出网吧，投身朝气蓬勃的学校补觉。

　　早晨六点半，街道上已经很热闹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江赫。”

　　江赫走出网咖，揉了揉疲倦的眼睛，看见站在门口的贺宇。贺宇精气神挺好，不像他熬了一晚上，困得睁不开眼。

　　贺宇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拎起来，“早饭。”

　　江赫冲过去，要不是男男有别，恨不得亲一口这个人间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