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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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妖门宴庆
今日一向神秘的国公府喜气洋洋，两位主人喜笑颜开，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身影出现在铺着红毯的长街转角，两道众人更是热情欢呼了起来。
锣鼓喧天，唢呐开道，漫天花撒，花轿很快抵达门前。
齐晔利落下马，弯弓，神色轻松，三只箭同时落在了花轿横梁上。
众人齐齐叫好。
看着倒是真有在冬日里射下大雁的功夫，季穆穆暗想，世子于世俗一道倒是逞强。
季穆穆甫一下了轿子，毫无预警，大红色的轿门突然塌了下来，眼看便要砸中盖着喜帕的新娘。
季穆穆自然是有察觉，只是她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躲，人便被隔着衣裳拉住手腕往前一步，差点撞进来人怀里，鼻尖一股幽幽墨香袭来。
轿门落下，声响其实不大，虽无人伤亡，现场一片寂静，连无与争锋的唢呐都呜咽了下。
没想到，这新郎射箭一贯的驱邪习俗在国公府前真的“驱到了邪”。
“不愧是在道观住过的世子，这一箭威力，倒是挺猛的。呵呵。”
有人说道，现场气氛半点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为尴尬。
这在觐安从未听说，新娘到了门前，轿门掉落，任谁也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只是不知，这是向来神秘、世子病弱带来的，还是克死嫡母的大将军独女的影响，也许是二者兼有？
老百姓们还算忌讳，只是互相看了眼，腹诽无数，哪怕脚步无意间退了几步，却无人敢真的开口议论。
季穆穆身负都城妖公之职多年，哪里会不知道人们对于鬼神妖魔的避讳与禁忌，心想，瞧这喜冲的是个啥呀。
国公爷和夫人的脸都绿了。
“没事吧？”耳边传来世子温柔好听的声音。
那股墨香未退，季穆穆下意识摇了摇头。
梅玉儿回神接过新娘子，墨香便淡去了些。
红鲤鱼精心有余悸，妖公那是没看见，刚一瞬间世子的脸有多冷，她一条小鱼儿没被轿门吓着，倒是被姑爷弄得挺害怕。
确认穆穆安然，齐晔心知这事有异，抬头看了师兄一眼。
青玉子意会，人便悄然离开了。
接下来的流程，便显得顺利了些，除了临时找不到大红花、奉茶的温度烫得国公夫人差点龇牙咧嘴外，再没有其他幺蛾子。
只是大红轿门塌下的那一幕过于悚然，以至于全程气氛总是萦绕着一股怪异。
司仪唱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新人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众人鼓掌庆贺。
季穆穆终于被送入洞房，待梅玉儿在喜床上整理出一块没有坚果的地方，方才端庄坐下，只是扶着红鲤鱼精的手轻轻捏了她一下。
梅玉儿当即带着其他人出去，站在门外守着。
床边一身喜服的新娘身形未动，人却已离开此地，瞬间抵达都城东南角一家香料店，被守在店门口的施瑶二话不说带到二楼一间厢房，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对着墙上一幅《仙人百乐图》冲了进去。
在她们碰触画的一瞬间，墙面发生扭曲，两位姐妹就这么消失了。
迎接她们的是漫天的大雾，以及迷雾中热烈的欢呼：“妖公们来了。蛟公大喜！”
“燥起来，兄弟姐妹们。”
“蛟公，恭喜恭喜，这是一点心意。祝贺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夫妻恩爱到白头。”
“长长久久，一世一双。”
“早日诞下小妖公……”
“不会说话就憋说话。”这只不会说话的妖很快就被捂住了嘴。
……
季穆穆眉毛一挑，连忙摆上日常的微笑，把礼物一一塞入袖中的空间。
妖怪们比人类来得淳朴，季穆穆已经收到了鸳鸯“干尸”一对，比西瓜还大的葡萄和石榴两包，不知道什么妖皮制成的红灯笼一对……
原来送到她院中的礼物已经是经过筛选的，就觉得怎么显得特别正常。
希望这些就如同表面一样，可以吃可以用，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功能，不会突然就在她的身上爆-炸。
按照妖生来算，季穆穆任职十余年，兢兢业业一日不敢忘，其实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大抵是身为人的记忆太过深刻，季穆穆对于妖门更多是职责而已，是以今日出现在宴席上亦不过是习俗使然。
据说这次是轮到马公操持，空气中带着甜香和酒香，确实颇有几分仙人行乐的意思。
前方出现一马面人身快速迎到季穆穆面前：“参…参见蛟公，跟…跟我来。”
话落，她们的脚下现出木梯，带着他们螺旋上升，赫然看到底下妖怪们觥筹交错，其乐融融，桌上摆的吃食奇形怪状且巨大无比，不知味道几何。
木梯上每一层跟着开起了颜色各异的九重葛，它们向阳而生，越是朝上，便开得越是热烈灿烂。
百乐图融入四季，日月不分。
底下妖怪们是可以行乐的夜晚，月华漫天，而往上便是朝阳初升，光熙照耀大地，温暖而不刺目。
木梯到达一处空中阁楼，放下了他们。
便有数妖上前行礼：“恭迎妖公，蛟公今日大喜。”
妖公们还礼，气氛便安静了下来。
到底是喜庆日子，最好热闹的马公胸前一朵大红花，便是新郎的傧相也当得。
羊公一向儒雅，只是选了略带一抹红的玉簪冠发。
牛公两角染红三分之一处，看着别有几分艳丽。
便是易青，常年一身的黑衣今日袖口也带着绣字红色边纹。
一身烟紫的施瑶自然知晓方才轿门之事，虎着脸，只是他们说好今日为蛟公庆贺，不提扫兴只事，但她怕自己憋不住，压着不让自己开口。
季穆穆身为蛟公，一向宽和温厚，和三位属下常年公事来往无碍，只是于私交一道，易青事她以师徒之礼，算下来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倒是施瑶，哪怕离京多年，只是书信来往却能和他们迅速打成一片。
季穆穆心知自己哪怕大家闺秀的面具都是假的，和人打交道其实总隔着一层什么。
妖和人不同，她不肯戴上面具对待真诚的他们，亦不知道如何以真性情事之，久而久之，便一直各自客气着。
今日这场景，施瑶憋着气，其他人也不会第一个开口。
季穆穆原也是打算应付下场面，连面对众妖的微笑都收了起来，大家面无表情，哪怕仙乐飘飘，现场气氛却剩尴尬。
羊公到底沉稳些，先开了口：“杨某敬蛟公一杯。”
季穆穆受了，妖界的酒大都用不知名的东西酿制，闻着味道奇异，她只是浅尝了一口。
如此，牛公、马公跟着敬了一杯，气氛又沉了下来。
易青压下要炸起来的毛，低低开口道：“师父，徒儿先去忙？”
他想抓住那些今日在背后捣乱的家伙。
施瑶道：“我也去。”
季穆穆心有所感：“今日便如此，我也该回去了。”
“恭送蛟公！”
季穆穆身形一消。
刚回到婚房中，便听见外头梅玉儿一声：“参见世子姑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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