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出奇迹》三叶虫草

23、朱卿卿找工记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说沈钧胸口断了两根肋骨，不卧床休养个两个月是好不利索的。
　　几个月里，沈钧天天疼的个龇牙咧嘴地，大晚上都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睡不着，每次想到朱卿卿，心里都堵了一团恶气似得，胸口就更疼了。
　　经此一事，沈钧脾气也上来了。
　　朱卿卿不愿意生孩子，他不勉强她，为了她许诺绝不纳妾娶小，已经是极大的妥协让步了。她非但不领情，反而如此对他，还骂他恶心！
　　看来，他真是对她太好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他虽然心悦她，可并不是非她不可！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多少名门闺秀趋之若鹜，上赶着自荐枕席，她竟敢弃如敝履！简直太不知好歹了！
　　和离是吧，那就和离。
　　他就不信，离了她就不行了！
　　然而，心里头下决断是一回事，可沈钧一天拖一天，迟迟没有行动。
　　他安慰自己，对，就是太忙了，等有空了一定找时间把她休了！
　　而这边，朱卿卿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朱卿卿去了几家招人的酒楼应征，那些酒楼都嫌她是个女娃儿，任她怎么解释自己力气大做饭特别好云云，都丝毫不给她机会。连连碰壁的朱卿卿心烦意乱，眼见着口袋里越来越空，连住客栈的钱都快出不起了，一向开朗活泼的她不由沮丧失落。
　　一天又过去了，朱卿卿低着头，游魂似得往客栈走去。
　　路两边的店铺小摊，传来一阵阵勾魂的香气，黄橙橙的烤红薯、油亮亮的烤鸭，蓬松可爱的各色糕点，香味直钻进她的鼻子中，窜入她的骨髓。
　　明明才十多天，却觉得自己好几年没吃过这些了一样。
　　朱卿卿咽了咽口水，低头摸了摸腰侧的钱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大步朝前走去。
　　如今囊中羞涩，还是忍忍吧。
　　将来自己能赚钱了，就从街头买到街尾，非吃个够本不可。
　　可是，去哪里赚钱呢？
　　朱卿卿一筹莫展。
　　难怪古语都说，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天天除了吃睡就是玩乐，没有一点烦恼。现在长大了，知道的多了，也越来越不开心了。
　　“且说这个大将军祁霜降，带兵千里奔袭——”
　　路过一个酒楼附近，朱卿卿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不由抬头朝里望去。
　　原来是个说书的先生，正在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讲述这次镜城之围，说到激动处还不忘摇扇子扇两下。
　　朱卿卿不由驻足不前，想了想往里走了去。
　　酒楼看客很多，桌子都满满当当的，后面还站着许多人，手里捧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的。
　　朱卿卿寻了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站了。
　　“北狄的王公贵族呦，管你什么公主王子，妃嫔媵嫱的，全都串成蚂蚱串儿提遛过来。朝廷把这些个王公贵族全明码标价，让北狄王罗帖木拿钱来赎。简直大快人心，看官们说是与不是？”
　　“好！”众人纷纷叫好，拍手称快。
　　“你不是闲得想打仗？那就打得你一穷二白，赔了夫人又折兵，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嚣张！敢惹我们国，就让你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朱卿卿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跟着一众看客鼓掌叫好。
　　直到那说书先生拱手道谢，一个小童捧着铜盘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跑进了人家酒楼里听入了神。她尴尬地摸摸头，丢了两个铜板，在小童的白眼下尴尬无比地跑出了酒楼。
　　不过，此事倒是提醒了她。
　　她当初给飞羽军做饭，可是大受好评，很多人都舍不得她离开。
　　桓蛟他们上京受封，如今也该返回了。
　　她何不去飞羽军碰碰运气？
　　说做就做，朱卿卿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街摊上买了六个馒头，边走边吃，打算用脚走到飞羽军大营。
　　没办法，她身上只剩下几个铜板，根本雇不起马车。
　　晌午过后，朱卿卿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两只胳膊撑在腿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气才喘匀，望着不远处巍峨矗立纛旗飘扬的军营，深深松了一口气。
　　可累死她了。她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朱姑娘！”门口的守卫一见她就热情地打招呼，“哎，你怎么累成这样？”那守卫名叫朱峰，朱卿卿在军营做饭的时候，给朱卿卿打过下手，与朱卿卿又是本家，因此二人很是相熟。
　　“我从镜城走过来的。”朱卿卿抹了一把又溢出来的汗珠，大喘气道。
　　“走来的？好几十里的路呢，怎么不雇个马车？”
　　“没想到有这么远。”朱卿卿呵呵一笑，下弯的嘴角带着掩盖不住，急忙岔开话题，“我想找一下卫慈卫大夫。”
　　“卫大夫没回来。”
　　“没回来？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卫大夫经常走南闯北的，一年半载才来一次。”
　　看来卫慈是指望不上了，朱卿卿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祁将军呢？”
　　“不在。”
　　怎么都不在啊，看来只能找他了，“桓蛟呢？”
　　“桓将军倒是在，不过这会儿，估摸着是在练兵。”朱峰道，“你等着，我派人去瞧瞧。”
　　朱峰交代一个守卫了几句，便回过头来和朱卿卿闲话家常。说的最多的，就是十分想念朱卿卿做的饭。
　　“自从朱姑娘你离开，大伙再没吃上好吃的饭菜，我们大家伙，都可想你了。”
　　朱卿卿眉开眼笑，有人对自己的饭菜念念不忘，让她安慰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到军营中应聘厨娘的，要是真能进来，就再好不过了。”
　　“朱姑娘真要来？那敢情好！”朱峰呵呵一笑，“您这手艺要真想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进军营当伙夫，你家夫君也同意？”
　　“他——”朱卿卿正不知该如何应答。
　　“朱卿卿——”桓蛟一脸惊喜，昂首阔步地快步走了过来，拍上她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桓蛟是个没避讳的，拽着她就往军营里去，“走走走，进军营里去，在门口杵着作甚。”
　　“看见我这身衣服没？老子升官发财了，是个副将了！”
　　“是不是瞅见我发达了，来投靠我了？”
　　还是这么没脸没皮，朱卿卿翻了个白眼，扒拉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就不进了。我就想问你，你知不知道祁将军在哪儿？”
　　“搞半天不是来找我的！”桓蛟打了一下她的胳膊，朱卿卿眉头一竖，登时还回去，却被桓蛟跳开了，“你个没良心的！”
　　朱卿卿沉下来脸不想理他，转头就要离开。
　　“哎哎哎，别走啊！”桓蛟一把薅住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有些不对劲，随即收了玩笑的心思，问道，“怎么了这是？”
　　朱卿卿低头，闷声道，“没事。”
　　桓蛟再迟钝也知道她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了，他虽然和朱卿卿相处时日不多，可也知道朱卿卿是那种看着随和开朗，实则死倔死倔的，真遇到什么事反而喜欢自己咽下去的那种人。他亦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便不再深究，转开话题，“你是要找祁将军，对吧。”
　　“嗯。”
　　“你来的不巧，她今天休假，这会儿在镜城呢。”桓蛟道，“你找她有事？”
　　“是的。”
　　“急事？”
　　“算是吧。”
　　“她今晚不会回军营了，你要是有急事。就去下九街的绿苑。她这会儿十有八九在哪儿呢。”
　　“多谢。”朱卿卿点头，头都不抬，就往外走去，却又被桓蛟拽住了，“你走来的？”
　　“嗯。”
　　桓蛟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辕门处，吩咐朱峰，“把我的马牵来。”随即回头看向朱卿卿，“这会儿已过晌午，几十里的路，天黑都走不到镜城。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朱卿卿最不喜欢欠人情了。
　　“可以什么可以，等到天黑了，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个什么歹人怎么办。”说罢，不由分说地牵过守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然后拍着马背，“赶快上来，别磨磨唧唧的。”
　　朱卿卿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扒着马背爬上去。
　　二人走远了，牵马过来的守卫用胳膊捣了一下朱峰，“哎。峰哥，你说咱桓副将，是不是对朱卿卿有意思啊？”
　　“瞎说什么。”朱峰对着那人的脑袋扇了一巴掌，“没事儿别乱嚼舌根。”
　　他好歹和朱卿卿说过一些话，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朱卿卿可是成亲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