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是老英雄 幽默感更新 ...
-
应龙号的餐厅位于舰体中段的公共活动区。
餐厅的穹顶模仿着天文馆的天象厅，能投射出虚拟的星空。
璀璨的星河在深紫色的幕布上缓缓旋转，偶尔还有几颗流星划过，逼真得足以让人忘记自己正在一艘全副武装的巨型战舰上航行。
而今天，餐厅里不仅开了星空投影，还给每一张餐桌都铺上了小碎花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各种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装饰物。
林序盯着面前这张长桌上的装饰物打量了半天，具体是什么装饰物就不形容，是写出来也需要打马赛克的那种。
“这玩意到底是哪里来的。”林序忍不住问。
“还能是哪来的，肯定是舰长室呗。”一旁的武器长周烈回答了林序的疑问。
他还穿着值班服，头发也乱糟糟的，和林序相比，只能说半斤对八两。
“这还真不是从我那里拿的。”
阎天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是最后一个走进餐厅的。
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休闲夹克，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阎天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度假星球的沙滩上溜达回来。
“怎么样，这身派头还不错吧？”他摸了摸头发，“能不能迷倒万千少女？”
“……”
“…………”
见林序和周烈不说话，阎天摆出一副不和他们计较的表情，他咧着嘴大声道：“今儿咱们船来了贵客，所以破例一回，酒柜解禁。林序，快把那瓶你藏在冷凝管道夹层里的凯尔文星域陈酿，交出来！”
闻言，林序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舰长。”阎天理直气壮地拉开主座坐下，“我知道这艘船上的所有秘密，包括每一块合成巧克力被藏在哪个通风管道里。”
操。
林序暗骂了一句，肯定是应龙打的小报告。
仿佛看穿了林序的心思，坐在另一边的医疗部主任沈若白，慢悠悠地开口：“你冤枉应龙了。”
“啊？”
“是我打的报告。”
“你！”
沈若白毫不在意愤怒的林序，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脸了然地说：“舰长他就是自己想喝酒，拿欢迎赵小姐当借口罢了。”
周烈看了看那边正指挥开酒的阎天，又看了看沈若白，嘀咕了一句：“那可是舰长，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他话音刚落，赵月就走进了餐厅。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衬衫，齐肩的短发被别到耳后，露出一张未施粉黛但依旧美丽的脸。
看到餐厅里的热闹景象，她微怔了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阎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立刻举起从林序那里“缴获”的酒，朝她晃了晃：“赵月小姐来得正好。今晚特批，跨年规格的待遇。怎样，你要不要来一杯？”
面对阎天的“邀请”，赵月犹豫地回道：“抱歉……我不太擅长喝酒。”
话落，她的双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这位冰霜美人居然脸红了？
餐厅里安静了大约半秒，然后……
“咳咳咳！”顾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序手忙脚乱地扶稳差点儿掉地上的杯子。
周烈原本是一张“雨我无瓜”的脸，但在瞥见赵月绯红的小脸后，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头一回在现实里看见女人脸红。
沈若白是唯一一个表面上还算淡定的。他摇着头，深表遗憾般地说：“完了，除了船，大伙儿的魂都被勾走了。”
周烈睨了沈若白一眼：“你自己也没少看吧？”
沈若白面不改色：“我是医生，我在观察人体微循环状态。”
“…………”
阎天放下酒瓶，十分体贴地说：“没事没事，不想喝就不喝。我让厨房调杯无酒精的星云特饮。对了！林序，你去，让后勤把那台合成饮料机调成‘甜心模式’，给赵月小姐来一杯他们最拿手的银河气泡水。”
林序如蒙大赦般地跳了起来：“好嘞！我马上去！”
他几乎是飞奔着跑出餐厅，就像在执行一项生死攸关的重要任务。
赵月走到座位上坐下，她轻声地说道：“谢谢，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阎天爽朗地笑道，“我们舰上都是热情好客的主儿。是不是啊？”
他说着扫视了一圈众人。
谁敢说不是呢？
***
阎天递给赵月银河气泡水，他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别介意他们刚刚那反应啊。”
“嗯？”
“我是说我那些舰员，他们好几个月没见到新鲜的异性面孔了，所以才那个反应。你多多见谅哈。”阎天故作潇洒地撩了撩头发，“这船上大概只有我这个舰长能一直游刃有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应龙的声音就毫无征兆地从扬声器里传出。
“舰长，您上一次与女性单独进餐是两百七十三天前，对象是联邦第七舰队的后勤补给官李上尉。根据当时的影像记录复盘，您在用餐过程中‘不小心’打翻了两次水杯，并且在结账时发现自己忘带联邦配发的薪资卡，最终由李上尉垫付了餐费。”
餐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抬头。
林序假装研究起气泡水的气泡走向，顾峰装醉般地低垂脑袋，沈若白则用手里的茶杯挡住了脸，但他微微抖动的肩头出卖了他此刻想笑又不能大声笑的困窘。
阎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半天，他才从齿缝间硬挤出声音：“应龙，你今天的语音模块，是不是有点过于活跃了，啊？”
“正在执行日常系统自检……”应龙镇定自若地回道，“当前语音模块运行正常。”
“正常你还那么多话！”
“因为根据协议，我有义务纠正那些容易误.导.人的信息。”
阎天瞪大眼睛：“什么协议？我怎么没听过有这协议！”
“哦，我忘了说明，这是我刚刚自主生成的，编号T-002的临时行为协议。”应龙一本正经地开口询问，“需要我向全舰广播废除该协议吗，舰长？”
阎天深呼吸一口气，他转过头来，对着赵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忘了卸载舰上AI的幽默感更新包。”
赵月抿了抿唇，她忍着笑问：“那个李上尉，后来还有联系吗？”
阎天：“……”
就在阎天准备说“我去后厨看看他们菜做得咋样”，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时，应龙再一次出声道：“抱歉，打断一下诸位用餐，我想和赵月小姐聊一聊。”
餐桌前的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被“点名”的赵月。
作为当事人，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接着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赵月小姐。”应龙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今天白天在舰桥……我就‘逐光’是否属于生命体，以及其行为的伦理属性，发表了一些个人观点。事后，经过对我们交互数据的复盘与逻辑分析，我意识到我的发言在情感维度上对你造成了二次伤害。”
应龙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并不长，但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它的迟疑。对于一个可以在0.1秒内处理完整条星域量子通讯数据的人工智能体来说，这一瞬间的停顿几乎等同于永恒。
“因此。”应龙继续道，“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这是我自主触发的行为修正。”
一道蓝色的光影在餐厅中央凝聚，勾勒出了那个没有五官的虚拟形象。
这团光影朝赵月低下了“头”。
“我没有感情模块。”应龙说，“但根据我的观测，当你说到‘逐光把它藏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时，你的生理参数告诉我，你在‘痛苦’。”
应龙重新望向赵月。
“我不应该在你试图隐藏痛苦时，还用逻辑去拆解它。这是错误的。”
“对不起。”
赵月坐在那里，她凝视着那团再次垂首的光影，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方才的难堪早就被吃瓜的兴奋劲儿所取代，阎天瞧了瞧赵月，又看了看应龙的投影。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玩味起来。
“这小子……真他妈要恋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