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谈判 天才指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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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来到了舰桥。
她真人比投影里看着漂亮多了，利落的齐肩短发，白皙的脸蛋，灰褐色的眼睛明丽又动人。
阎天忍不住想，这个赵月是不是单身……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这么多人在呢。
赵月并不知道阎天的心理活动，她的目光越过之前打过照面的林序和顾峰，仿佛这两个人只是两件会呼吸的设备，直直地落在阎天身上。
“阎天中校。”她冷淡且客气地开口，“久仰。”
久仰。
两个字。
简明扼要。
她的嘴角连礼节性的弧度都欠奉。
讲道理，这压根不像打招呼，更像是她在确认他的身份，确认眼前这个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这艘全宇宙最强战舰的舰长。
赵月的眼里仿佛只有阎天。
林序和顾峰在她看起来似乎和舰桥墙壁上挂着的灭火器属于同一优先级，意思就是有用的时候才会被她注意到。
见此情景，林序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他扶了扶脸上的护目镜，压低声音对顾峰说：“我赌她压根没记住我叫什么。”
顾峰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她刚才看你的那一眼，和对看墙上的电源插座的眼神基本上一样。”
赵月显然听到了林序和顾峰的嘀嘀咕咕，但她懒得搭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阎天。
阎天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大小姐。
他对于对方那种近乎蔑视的冷淡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在这年头，敢在舰桥上对一个联邦中校摆出这副脸色的人，要么蠢到家了，要么就是真有底牌。
阎天认为赵月是后者，所以为表重视，他稍微正了正自己的坐姿。
别看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这对阎天来说，注意坐姿这件事本身已经实属难得。
一旁的林序和顾峰都忍不住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赵月小姐，久仰久仰。”他完全无视了他俩，客套地对赵月说，“我这舰桥比不上你们跨星域财团的船豪华，还请你多担待。”
话落，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对了，应龙，来来来，你也出来跟赵月小姐打个招呼。”
伴随着阎天的话音，一道半透明的光影出现在了舰桥。那是应龙常用的虚拟形象，一个没有固定五官的类人轮廓。
其实应龙可以变得更像人类，作为超级人工智能，应龙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形象。如果不改变，单纯就是应龙自己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的事就不去做，这是应龙的策略之一。
“赵月小姐，欢迎登舰。”应龙平静地开口道，“我是应龙，这艘舰的舰载AI。很高兴……正式见到你。”
应龙强调了一下“正式”，这并不常见。
这口吻就像是在和赵月挑明了，从她登舰起，不，是靠近应龙号起，应龙就一直在关注着她。
赵月似乎没有读出应龙话中的深意，她偏仰着头，注视着应龙的虚拟投影好一会儿，才柔声回应：“你好，应龙。我很高兴能亲眼见到你。”
这温柔得快滴出水的娇俏模样，与刚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看得林序和顾峰是目瞪口呆。
“咳。”阎天轻咳一声，才让两个大男人尴尬地移开视线。
“赵月小姐。”他也不拐弯抹角地开门见山道，“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吧？”
“嗯。”
“你带上船的那些玩意儿，我的总工和安全官都说有问题。”
听到阎天提到自己，林序和顾峰配合似的看向赵月。
“而我的舰载系统，就刚刚和你打得火热的那位告诉我，柜里的东西和曼斯特高度吻合。”阎天凝着赵月的小脸，慢条斯理道，“我本人不反对搭载你和你的随行人员一起返回地球，反正顺路，不外乎多几张嘴吃饭。”
“但我不希望我的船、我的人，因为某些未知的风险而陷入麻烦之中。宇宙很大，死法很多，我不想选择被一群宇宙鱿鱼追着咬死。”他语气没变，但眼神锐利了几许，“所以，请你告诉我，你千里迢迢带着这十二条曼斯特回地球，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阎天的质问，赵月直截了当地回道：“为了消灭曼斯特。”
她说着又纠正阎天：“还有，准确地说这些不是曼斯特，是还未失去生物活性的曼斯特‘尸体’。”
好家伙。
阎天直呼好家伙。
“为了消灭曼斯特，所以带它们的‘尸体’回地球？”他站起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目光里透着审视，“赵月小姐，我听说凌云号为了掩护你们撤离，整艘船填进去才换回你们一条生路。”
“是。”听到凌云号这三个字，赵月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你父亲的公司因为这场事故，股价跌了37％。联邦安全理事会把你提交的曼斯特威胁评估报告压了整整四个月，最后批了个‘证据不足，待进一步观察’。”阎天试探地猜测道，“你一气之下就想着只要带‘尸体’回去，那些老家伙必然会重新评估你的报告？”
“你说得不错。”赵月承认得十分干脆，“联邦那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官员，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没见过那些东西是怎么繁殖的，没见过它们撕开船体的样子。”
她冷静地形容着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
也不知为何，她这般压抑情绪的样子比歇斯底里更令人心悸。
“我带它们的尸体回来，就是为了让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老家伙看看，我们人类即将面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赵月迎视着阎天，“曼斯特不会因为联邦不愿承认它们存在的威胁就停止扩张。它们会继续繁殖，继续靠近下一颗殖民卫星。而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损失一艘凌云号那么简单了。”
“……”
“我要拆解它们、研究它们、分析出它们的弱点，赶在它们吞噬掉更多船体前，制造出消灭它们的武器。为此，我需要把这些样本带回地球的实验室。”
她攥紧双手，望着阎天，一字一顿地问：“这个理由足够让你的船承担‘未知风险’了吗，中校？”
在登舰之前，赵月查过阎天的履历。
十二岁那年，阎天在少年航天学院的“零重力策略棋”比赛里把全校教练组打得体无完肤，被媒体称作“轨道城的小怪物”。十七岁进入地球联邦太空军官学院后，他的表现更加离谱。理论课永远吊车尾，战术模拟永远第一。教官们对他又爱又恨，嗯，主要是恨比较多。
阎天在军校四年里被记过十七次，其中三次是因为在寝室里煎牛排。但同时他也刷新了学院的战术推演纪录。因此他的毕业评语被写得极其矛盾：“纪律性差，却有着罕见的战术天赋。若能被正确使用，将成为舰队的利刃。”
二十二岁，阎天被破格提拔为驱逐舰“晨星号”的副舰长。在一次地球联邦与卫星联盟的冲突中，他临时接管舰桥，仅用十四秒完成战术推演，带领舰队从敌方火力覆盖中脱身。那次之后，他被称为“联邦最年轻的战术怪物”。
对，又是怪物。不过他本人非常喜欢这类外号，看不出一点反感。
二十四岁，阎天参与“天琴座行动”，提出的“反向跃迁诱导”战术被军校写进教材。
二十六岁，他被选入应龙号核心团队。
应龙号，联邦迄今为止制造出的最强旗舰。正常情况下，旗舰舰的指挥官普遍在三十五岁以上。
因此他被选中时，整个军部都震惊了。
官方给大众的理由是：“应龙号需要一个能匹配人工智能思维速度的人类指挥官。”而非官方理由则更离谱：“应龙挑的。”
二十七岁，阎天晋升中校，正式成为应龙号的指挥官，也成为了联邦史上最年轻旗舰舰长。
他自信得近乎自恋，嘴上永远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战术判断依赖本能和瞬时推演，几乎不看流程；在战斗中冷静得像机器，在生活里却像个永远不知道自己又在哪儿惹了谁、欠了谁情债的花花公子。
这已经是周围人对他比较文雅的评价了，不文雅的都被她略过不看了。
就算看不惯阎天的人不在少数，可哪怕是这些人，都不得不承认：只要他站在舰桥上，这艘战舰就所向披靡。
赵月在查阅这些资料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一个被军部视为麻烦制造者，却又是联邦舰队最有才干的年轻指挥官。一个看似轻浮，却在战场上宛如怪物，连应龙都愿意与之并肩作战的天才。
这样的家伙……会怎么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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