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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半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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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墨轩画舫,柳洛臣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客栈,上了楼连声晚安都没说撂下莫靖瑶一头钻进房间。刚刚还好好的,这会怎么了?莫靖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进了自己房间。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翻了第五十次身后,莫靖瑶放弃的坐起身,披了件外衣推开门,走上回廊。月光如水,星辰稀落。古朴的木楼提醒她正身在一千七百年前的古代,莫靖瑶自嘲的笑着。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乘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是曹植的《洛神赋》,吟赋之人声音沉稳,竟有些耳熟。
莫靖瑶顺着声音望过去,对面隐隐现出一道潇洒挺拔之姿,她满心好奇,绕过这九曲回廊,挨近那人,到了近前,月光撒在他平凡却耀眼的五官上,不正是匆匆见了一面的阮籍吗?
阮籍显然也发现了莫靖瑶,警戒的神情在看清她的面容后放松下来,他露出一丝笑意:“莫姑娘!没想到我们竟住同一家客栈。”
“阮公子,原来是你在赋诗。”莫靖瑶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阮籍笑着走近:“莫姑娘,称我嗣宗就好。这么晚莫姑娘还未休息?”
“要是休息了,就听不到嗣宗念这首《洛神赋》了。”不知为什么莫靖瑶第一眼看到阮籍就觉得很亲切,可能他身上散发的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得想亲近他。
他呵呵笑着:“看了姑娘的舞之后,我突然想起雍丘王(即曹植)的《洛神赋》用在姑娘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心中有感便念了出来,没成想正碰见姑娘,真是献丑了。”
莫靖瑶面上一红,这么高的赞美她还真承受不起。
见她低头不语,阮籍换了个话题:“莫姑娘之前所吟诗之名是……”
心头一紧,难道他感觉到了什么?“《咏怀》!”莫靖瑶低头嗫嚅着回答
“这诗简洁明快,只是用词晦涩难懂饱含沧桑,阮籍实在佩服姑娘的才华。最重要的是……”他眼含笑意“诗的风格与我惯常的作诗风格颇为相似,所以一时受到震动才会不由叫好,现在想想阮籍当时太过唐突。”
“呵呵……”莫靖瑶干笑着,暗想,诗风当然相似,本来就是你写的嘛!
实在不知怎么接他的话,莫靖瑶顾左右而言他道:“嵇康怎么没和你在一起。”书上不是说阮籍和嵇康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这么长时间都只见阮籍不见嵇康,难道传闻有假?
阮籍的眸子奇异的闪了闪,他不动声色道:“叔夜在洛阳当差,哪有我这闲云野鹤来的清闲。”
莫靖瑶了悟的点点头,“闲云野鹤也是一种意境,我就喜欢那种生活,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说……”她看着阮籍在月光下更显高洁的脸庞,“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呢。”
他的眼眸深出泛起一丝涟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重复莫靖瑶的话,笑容轻松,“是啊,有了自由还理会其他无谓的东西做什么。莫姑娘,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些话,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这时久久未至的困意袭了过来,莫靖瑶重重打了个哈欠,见阮籍一脸戏谑的望着她,不禁脸一红,太丢人了。
“夜已深了,莫姑娘赶紧回去休息吧。”阮籍体贴入微。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莫靖瑶强忍着困意,向阮籍告辞,他转身也欲离去,莫靖瑶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喊道:“嗣宗!”阮籍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我们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她有预感,和阮籍一定会成为知己好友,没有人能打破这宿命。“还有,以后不要称我为莫姑娘了。我都叫你嗣宗,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好了。”
阮籍露出一个温暖笑容,转身离去。
莫靖瑶拖着脚步向房间走去,忽然发现前面立着一道白影,睡意被吓倒九霄云外,张开嘴刚想尖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你想吓死人啊!”莫靖瑶气恼的嚷着,心还在怦怦剧烈的跳着。
柳洛臣没说话,直愣愣的转身就要回房,莫靖瑶见他一副萧索的样子,连忙用手抵住就要关上的房门。
他挑了挑眉,依旧一言不发。“你怎么啦,从回来后就一直不理我。”莫靖瑶气恼他现在的态度,口气不满。
见她固执的抵着门,柳洛臣松开手,转身进屋。莫靖瑶跟在后面,拉过他的衣袖,见他面无表情,莫靖瑶有些慌了,这样的柳洛臣她不曾见过。
叹息一声,莫靖瑶坐在椅子上。“嗯……”话要从何说起呢,“阮籍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莫靖瑶看见柳洛臣的眉毛抖了抖。“很安全,就像我的兄长一般。”她好笑的看着柳洛臣纠结的眉头舒展开来。“所以,我想和他做朋友,做好朋友。”见他面色好了些,莫靖瑶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柳洛臣,给我讲个故事。”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柳洛臣坐到她身边,用低沉轻缓的语调诉说着古老的寓言故事。没想到他还真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心里偷偷乐着,任由困意不断袭来。
恍惚间感到一只手轻轻触碰着她的额头,顺着发丝轻抚过,留下一道温热,真的好舒服,莫靖瑶惬意的享受着,舒服的恍惚又回到我那个十五平米的小屋。昏黄的灯光,电视机的声音隐约从客厅传来,走进客厅,妈妈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爸爸聚精会神得看着新闻。心中一阵欣喜,难道之前全是梦境?
“老爸,老妈。”莫靖瑶喊道。他们回过头,眼里一片陌生,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个同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女儿。这眼神让她恐惧,“爸!!妈!!”莫靖瑶向他们跑过去,可空气像是隐形的海绵,柔软的抵挡着她的步伐,周围的景象渐渐暗了,唯有那冷淡陌生的眼光依旧灼亮,刺痛了她的心。直到那眼光也消失无踪,黑暗,无尽的空寂密密包围着她,孤独,恐惧啃噬着她的心……
猛然睁开眼,原来是梦,莫靖瑶吐了口浊气,胸口还是闷闷的。
莫靖瑶已经被柳洛臣送回房间,房里一片漆黑。莫靖瑶口中干渴,正待起身倒杯水喝,忽然一道寒光向她扑来,与此同时,“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一阵剑气挑开了已落在莫靖瑶眼前的那道寒光,随即一阵大力,飞进一个熟悉的胸膛。揉了揉眼,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室内情况,眼前一身夜行衣的蒙面人单脚点地半跪在地上,目光森冷地盯着莫靖瑶,手中横卧一把钢刀,想必那道寒光就是他手上的长刀所发出的。
谁想杀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女孩,手无缚鸡之力,既没钱财,也没权势,更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何有人追杀。
“不知阁下为何深夜至此行刺在下的朋友,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在危急时刻救了莫靖瑶的柳洛臣声音冷的刺骨,态度却疏漠有礼。该死,这丫头从哪招来这些武功高强的刺客,要不是自己警觉,恐怕这丫头早已身首异处了。
来者并不说话,黑眸直直盯着莫靖瑶,莫靖瑶被森冷的眸子瞪得后背直冒凉气,可心中隐隐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眸子的主人。忽然黑眸杀机迸现,提刀朝冲了过来。
柳洛臣搂着莫靖瑶利落躲开。那人紧跟其后,招招下死手,刀刀狠厉决绝。柳洛臣一手紧紧护住莫靖瑶,单手同黑衣人斗在一处。
莫靖瑶越看越惊疑,黑衣人身材消瘦,体格精巧,虽然尽量掩藏女性的特征,可注意观察仍可以发现蛛丝马迹。怎么会是名女子?她完全搞懵了,看来只有等柳洛臣抓住刺客审一审才能解心头疑问。
那名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柳洛臣单手斗她还颇费一番功夫。忽然那女子斜刺向莫靖瑶,柳洛臣转到她的背后,她刚扭头想抵住后背的剑势,只见柳洛臣轻巧的一挑,面巾散了下来……
虽然只着普通的黑衣却一点也不妨碍眼前人的花容月貌,是沈青青!莫靖瑶心中大惊,就算不满柳洛臣对她的态度,也没必要杀自己啊!何况不久前还是个纤柔的弱质女流,这会就变武功高强的杀手,恐怕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沈青青见自己暴露了,竟也停了手。她死死咬住下唇,瞪着莫靖瑶和柳洛臣。柳洛臣显然早已猜到是她,一点也不惊讶,他颦着眉头问道:“青青姑娘,我们素无冤仇,你为何要至靖瑶于死地?”怎么说沈青青也是女子,柳洛臣还算有风度。
“我……”她好像犹豫不决,莫靖瑶几乎以为她会把嘴唇咬破。她的视线落在柳洛臣搂住莫靖瑶腰的手臂上,眉头纠结着。
“青青姑娘!”柳洛臣不知她为何半晌无话。
她的眼一闭,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再睁眼时,眸光闪耀着坚定。“柳公子,及早离
开她,她是苦难的源头。”扔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目光温柔似水的看着柳洛臣:“我一切都是为你好,望你认真考虑。珍重!”说着身形一晃,窜出窗外。
柳洛臣刚要去追,莫靖瑶拉住他的衣袖摇摇头。第一次见到沈青青时的不安感再次出现,莫靖瑶知道沈青青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只是不明白,一个异世界的闯入者怎么会成为苦难的源头。
柳洛臣将莫靖瑶的头压进他的胸膛,伴着有力的心跳,笃定的声音在莫靖瑶耳边响起:“靖瑶,不管何种苦难我都陪你一起闯!”
莫靖瑶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命运的齿轮早已打开,她们只有面对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