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32、小产风波

　　慧通主持须眉皆白，面目慈祥，眼露睿智。说来也是个仪表非凡，道骨仙风的高人，可配上那件袈裟，便多了一丝戾气。只是，这仅仅是莫靖瑶的个人想法，叶宁说那不是戾气，是佛气，是我佛的庄严法气。

　　看来只有莫靖瑶感觉到慧通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压迫感，现在换了普通僧衣的慧通，没有了之前让人窒息的霸道气息，一派与世无争，跳脱红尘的宁静。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是皇后身边的亲近——小桂子。

　　小桂子的小脸惨白，表情扭曲，也不顾通传就直接闯进门大喊：“皇……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面部一凛：“皇后怎么了？”

　　“皇后娘娘晕倒了，流……流了好多血！”

　　莫靖瑶听闻也是一惊，她瞥了眼皇帝瞬间惨白的脸，暗忖，皇帝对皇后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震惊。

　　“现在情况如何？”皇帝不愧是皇帝，短暂的惊愕过去，他已恢复纷乱的思绪，沉声问道。

　　小桂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奴才不知，太医正赶过去，可皇后的样子……”后面的话不用说了，皇后估计凶多吉少。

　　皇帝也不耽搁，直呼摆驾，向皇后寝殿疾步奔而去。莫靖瑶本不想去，但一则皇后病危，身为宫廷女官该去探望，二则她也好奇皇后到底得了什么病，病到什么程度。于是随着皇帝一起离开。

　　皇后寝殿门外围着一堆吵杂的宫女太监，闻听皇帝驾到，顿时静了下来。

　　“皇上！”

　　“皇上！”

　　虞子彤和洛儿在紧闭的门前急急福了福身，两人皆是焦急不安。莫靖瑶奇怪的看了洛儿一眼，她怎么也没想到洛儿会和虞子彤在一起。也许她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莫靖瑶这样安慰自己，故意忽略洛儿得到消息比皇帝还早的可能性。

　　洛儿面色毫无异状，只是不停地焦急朝门内张望，太医刚刚进去，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皇帝抬手推门进房，入目是地面的斑斑血迹。莫靖瑶也跟了进来，见此情景，不由瞋圆了眼。

　　“皇上！”太医见皇帝闯了进来，赶紧跪地叩首。

　　“皇后情况如何？”皇帝不顾太医，直奔皇后的床边，这一看更是一惊，被褥、床单皆是刺目的鲜红。皇后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几不可见的起伏，根本就是个死人。

　　皇帝额头青筋爆起，他怎么也想不通，刚刚还好好的皇后转瞬间就成了这幅模样。“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愤怒像烈焰烧炙太医脆弱的神经。

　　太医颤抖地抹掉额头上的汗，他完全被皇帝的气势压垮，哆哆嗦嗦地道来病因：“皇……皇上，皇后娘娘是……是小产！”

　　“小产？”皇帝惊呆了。

　　“是……是，皇后娘娘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皇帝惊呆了，莫靖瑶也惊呆了，可她惊得是皇帝对蓝绘的满腔深情也不过是几句空话，蓝绘不在的期间，他不照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皇帝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又像高兴，又像失落。“你是说皇后有了朕的孩子……”他喃喃道，忽然又皱紧了眉头：“可是，为何皇后从未对朕提起过……现在竟……”他颦眉坐在床沿，拨了拨皇后额头被汗湿的秀发。

　　一直紧闭双眼的皇后像是感应到什么，长长的睫毛翘了翘，睁开眼睛。眸子像含着秋水盈盈欲滴，秀气的眉头微微拧着。皇后一直是端庄严肃的，如此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样子莫靖瑶第一次见。她的心狂跳了几下，因为这样的皇后，像极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美的让人心生怜惜。

　　皇上仿佛也被这样的皇后震撼到，他的语调不自觉变得温和柔软，似耳语生怕吓着娇弱的皇后。“皇后!你这是何苦，怀孕的事为何不告诉朕？”

　　皇后垂了垂睫毛，皇上还是捕捉到一丝落寞。

　　“皇上既然和司马姑娘山盟海誓，情定今生，臣妾不敢也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莫靖瑶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隐瞒自己怀孕的事。皇上满脸的歉疚和心疼，“皇后，你怎会这样想……”

　　“皇上，臣妾只想皇上幸福！”声音虽然细如蚊呐，却深深冲击皇帝的心，他知道皇后是后宫难得的没有目的性为他好的人，可没想到，她对他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皇后……”

　　莫靖瑶默默退出房间，此刻，她并不适合横亘于两人中间。她从皇帝的动容中明白现在的皇后赢得皇帝的心，即使是半刻的真情。

　　“姐姐！”洛儿的手轻搭在莫靖瑶的肩上，莫靖瑶看看她，笑了。这丫头敢情误会自己落寞，想要安慰自己。

　　她拍拍洛儿的小手，“我没事，皇后娘娘已经醒了，现在皇上陪着，我们先回去吧！”

　　洛儿不语，只是乖巧地牵着莫靖瑶的手，离开皇后寝殿。

　　“姐姐不嫉妒？”遣退下人，洛儿和莫靖瑶漫步于寺中的青石小路上，突兀的问话让莫靖瑶思维停顿。

　　嫉妒？她不该嫉妒，因为她不是蓝绘，可眼见着皇帝的温柔怜惜，百般呵护为的是别的女人，一口气就郁结在心口，怎么也纾解不了。

　　洛儿细细观察莫靖瑶良久，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姐姐果然是铁石心肠，皇上对你的思念让我很羡慕，可姐姐却并不珍惜。”

　　莫靖瑶浑身一震，却不说话，只是停住脚步，盯着洛儿。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姐姐，我就知道姐姐与过去的不同寻常，真正的绘儿姐姐不会轻易原谅我的背叛，更不会对皇上若即若离。”

　　“……”

　　“我不知姐姐之前遭遇过什么？可现在这个一味躲在皇上羽翼下，对任何事不敢争，不敢抢的蓝绘，洛儿真的很失望。”

　　眼前的洛儿是陌生的，莫靖瑶不得不重新打量俏丽明媚的洛儿，她真的像自己看到的那样，不染凡尘，心思单纯吗？

　　今日的洛儿也不知怎么了，一股脑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你是真的绘儿姐姐吗，那个爽朗直率，敢独霸皇帝宠爱的绘儿姐姐吗？即使是皇后娘娘也在用各种手段留住皇上的人，可姐姐你呢，把我推给皇上，把皇上留给皇后娘娘。你不要专一的爱情吗？你曾经跟我说你的良人心里一定只有你一人，可现在呢……”

　　“洛儿……”

　　“姐姐，你的追求呢，你的誓言呢……”洛儿忽然扑到莫靖瑶的怀中。莫靖瑶听到了啜泣声，她呆了呆，忽然扯了个无奈的笑，轻轻拍着洛儿的颤抖的背。

　　“我……我真的喜欢皇上，我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可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蓝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