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31、晦暗不明

　　“那日你逃得挺快，一点时间都没耽误，待我找到树林，你早已不见人影。”

　　“……”莫靖瑶觉得洪君浩简直不可理喻，千方百计创造和她独处的机会，竟然聊些没用的闲话家常。她还以为他要借机掐死自己呢。

　　洪君浩缓缓步上台阶，嘴角挂着莫靖瑶熟悉无比的邪邪笑意，要搁现代怎么看怎么是一雅痞。

　　“看你在宫中日子还挺滋润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喂，谁要你担心了？莫靖瑶打了个冷战，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的话出自他口。

　　正当她一颗一颗拾起掉落的鸡皮疙瘩时，洪君浩突然拉住她的手……

　　“喂，你干嘛？”莫靖瑶一惊，就要抽回手，可洪君浩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右臂揽过她的肩，转眼将人埋进他的怀中。

　　莫靖瑶没想到这个洪君浩竟如此大胆，他不怕皇帝发现吗？不怕其他人看到传到皇帝的耳中吗？

　　“你……你放开！”她用力挣扎着，突然想起上次那个吻，他……他不敢！皇帝就在不远处的殿内，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大殿，无奈，他们正站在两层阶梯的中间过渡地段，高高的台阶正好将两人隔绝在大殿的视线之外。

　　洪君浩任由她拳打脚踢，依旧保持那个动作，莫靖瑶挣脱不掉，抬头准备破口大骂，却对上一双蓄满担忧的黑眸。

　　初雨莹莹断愁肠，葬花凄凄绕哀思，女儿不知忧，岂料君心愁上更添一层愁。眼前眸光灵动，面色红润，带着初升太阳朝气的女子怎会知道自己步步踏在别人的算计阴谋中，又怎会知道幸福的背后是吐着芯子的毒蛇。

　　他放弃自己的信念，为了她……为了厌恶自己的她值得吗？

　　莫靖瑶从未见过这么认真而哀伤的眸子，她的心被狠狠撞击了，闷闷的痛意传入四肢百骸，她觉得此时的洪君浩像泡沫，一阵风刮来就消失不见了。

　　“请你相信我，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会对你说真心话，那就是我！”收了笑容的洪君浩浑身散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信赖感。“接下来的话，你要牢牢记住，一定要记住！”说着他附耳于傻傻愣在那的莫靖瑶……

　　很快，洪君浩松开自己的手臂，而莫靖瑶手中多了个银簪。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你礼物，望你能时时带在身边，这也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的请求。”

　　面色晦暗不明的莫靖瑶，深深看着他……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洪君浩知道她会好好珍藏这个银簪。他满足地笑了。

　　“快上去吧，不然皇上会起疑！”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洪君浩朝莫靖瑶勾了勾唇角，“司马姑娘，请！”

　　莫靖瑶收回视线，带着淡淡的表情先行一步。

　　值得，不论他的结果如何，抑或她的结果如何。他永远不会后悔。洪君浩看着莫靖瑶纤细却倔强的背影展开他最真心的笑容。

　　皇帝盘膝与慧通相对而坐，闭目凝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莫靖瑶洪君浩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皇上，司马姑娘已到，臣先行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洪君浩看了莫靖瑶一眼，转身离开。

　　莫靖瑶和皇帝保持在三米的距离处停住。“皇上找我有事？”她的声音干涩，皇帝听了微微皱眉。

　　“绘儿，过来做！”皇帝拍了拍身边的蒲团柔声道。

　　莫靖瑶乖巧地盘膝坐下，皇帝伸手想帮她整理乱了的衣摆，手还未触到衣角，莫靖瑶已不着痕迹的避开，自顾自地整理好后正襟危坐。

　　皇帝的手顿了顿便很快收回，他探究地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孩，怎么转眼间，对他如此冷淡，发生了什么事？

　　慧通打破沉默：“司马姑娘，老衲和皇上商量为姑娘做三天的祈福仪式，据皇上说姑娘这一年吃了很多苦，为了姑娘今后能康福永驻，特请老衲亲自为姑娘祈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莫靖瑶愣了愣，“祈福仪式？”怎么突然冒出个祈福仪式，之前也没听皇上提起。

　　见她一脸疑惑，皇帝补充道：“朕也是见了慧通大师后突然想到，朕希望通过仪式让不如意永远远离你。”

　　皇帝深情款款，莫靖瑶想起洪君浩刚刚在耳边说的话却怎么也感动不起来。他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是皇帝的意思，还真能反驳不成？她点点头，算是赞成了。

　　皇帝见她点头，露出笑意。他和慧通的视线相碰，交织着无言的信息。慧通会意的转头继续说道：“姑娘，仪式上需要姑娘的一束头发，几片指甲，以及姑娘的……一滴血。”

　　这是什么要求，莫靖瑶觉得不安，可是再看皇帝一脸期待，只好暗暗吐了口气。“这有何难，回去我备齐了，派人送来。”

　　“不必劳烦姑娘，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从门外走进一个端着托盘的小沙弥。

　　莫靖瑶伸头看看托盘，剪刀、利刃、三个小瓷碟，看来早已准备好，一副生怕她会跑了赖账的模样。莫靖瑶疑窦丛生，可即已答应，只能认命的去拿剪刀。

　　“朕来。”皇帝先一步拿起剪刀，绕到莫靖瑶身后撩起一缕青丝。他的动作很轻，莫靖瑶没有任何感觉下，一个小瓷碟中多了几根乌发。

　　在剪指甲时，莫靖瑶微微发窘，皇帝宠溺温柔的动作，让端着托盘的小沙弥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粉色。慧通哈哈大笑着，毫不避讳地说皇帝这是帝王难过美人关。

　　取血时，伤口很小，可皇上还是很紧张，一滴完血，就拿起准备好的金疮药涂了一层又一层，纱布裹了一道又一道，天知道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伤口，皇帝是怎么有办法裹得像严重骨折。

　　莫靖瑶看着像粽子似的食指不由失笑，皇帝脸上竟难得出现赧色，不好意思地解释：“朕……第一次帮人包扎！”莫靖瑶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司马姑娘，仪式准备工作还需几天，这段时间，姑娘可以在寺内随意参观！”慧通慈眉善目，语气温和，莫靖瑶不得不承认，没有长期伴在这青灯古佛旁确实很难有如此出尘的气质，和淡雅的表情。

　　进来半天了，一直魂不守舍的莫靖瑶刚刚才发现慧通换下了之前那件灼伤自己手的华贵的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