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24、语出惊人

　　“嘭！”一声巨响，龙椅震了三震，皇帝铁青着脸瞪着虞子彤，右手像鹰爪一般死死扣住龙椅上的扶手，绷起的青筋宣漏出内心的暴怒。

　　虞子彤哆嗦两下头埋的的更低了，她跪在章德殿中央，周围站满了皇后，嫔妃及各殿的宫女太监等人，一时间满满当当的屋内竟无一丝人语，安静的让人心悸。莫靖瑶此刻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并无不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静谧半晌，皇帝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毒的妇人！”看那狰狞的神情恨不得将虞子彤拆吃入腹。皇帝此刻认定虞子彤蓄意谋害莫靖瑶，便存了杀心，今日虞子彤是否能逃出生天就得看造化了。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臣妾是不小心撞到司马姑娘，谁知司马姑娘没站稳就落入水中。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虞子彤不傻，她眼见着皇帝眼中渐浓的杀机，不由得更慌了，她着急着暗暗朝皇后使眼色，巴望着皇后能救救她，谁知皇后正襟危坐，像没看到一般，不发一语。

　　莫靖瑶确生了怜悯之心，虽然虞子彤害她泡在冰水中很长时间，但此刻自己安然无恙，现在追究虞子彤的冒失之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虞子彤虽然全身冒冷汗，可眼珠子一直围着全场人转，她瞅见莫靖瑶脸上微微不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莫靖瑶爬了过去，连连哀求：“妹妹，妹妹，看在我们投缘又是姐妹一场，救救我吧，姐姐冤啊！姐姐真不是故意的，妹妹！妹妹！”

　　莫靖瑶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可怜，转头对着皇帝就要求情：“皇上……”

　　“绘儿，别替这个疯婆子求情，居然敢伤害你，朕看她是长了十颗豹子胆。”皇帝打断莫靖瑶的话，径直喊道：“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拖下去砍了！”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虞子彤真的吓傻了，她看着侍卫越走越近，竟然疯了一般挥动手臂，妄图赶走越来越近的死神。忽然，她身形一转，朝皇后爬过去，张口便要说什么，没等她发出声音皇后沉静的声音响起：“皇上，这次便放了虞夫人吧！”音量不大却是字字清晰句句有力。侍卫见皇后开口，身形顿住，目光询问皇帝。

　　“哦！皇后，为何替这女人求情？”皇帝毕竟还是尊重皇后的意见，一时间竟没有继续下令杀虞子彤。

　　“皇上，虞夫人伴随皇上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她也是宫里难得的直性子，泼辣是泼辣了点，可人是不错的，今日之事虽不是故意使然，但的确免不了责罚于她，但罪不致死，不如皇上饶了她的性命，另行判决，也好让她对司马姑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皇后面色沉静地说道，莫靖瑶发现皇后是那种不开口就不受注意，但只要一开口就让人打心眼里信服的人，不愧是一国之后，这种气度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皇后沉吟着说道：“司马姑娘进宫没几日，皇上便因为这等事开了杀戒，这叫司马姑娘以后怎么在宫中立足。”

　　皇帝脸色一变，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他迟疑了，虞子彤瘫在地上目光希冀地看着迟迟不下决断的皇帝。好一个皇后，直接就插进皇帝的软肋，他对莫靖瑶的宠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要对莫靖瑶不利的事情决不会做。虽然不知最终莫靖瑶是否会接受封赏，营造一个有利于她的生活环境是先决条件之一。天知道，女人间没有硝烟的战争有多么可怕。

　　莫靖瑶这时也开口道：“是啊，皇上，就放了虞姐姐吧，我很喜欢她，这件事就算了。”

　　皇帝看了眼莫靖瑶，无奈的笑了：“算了算了，朕就知道绘儿是个软心肠。”他神色一转对着跪在下面的虞子彤道：“皇后和绘儿都为你求情，这次朕就饶了你的狗命，倘若再有下次，哼……”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捡回一命的虞子彤叩头如倒葱，满脸的泪痕别提有多狼狈。

　　“朕罚你回回去闭门思过两个月，皇后这段时间就劳你看管她，以后她的行为由你负责。”皇帝吩咐完拉着莫靖瑶抛下众人便离开。

　　皇后脸色始终不变，她看着两人相携而出眼中精光一闪。而地上跪着的虞子彤收了泪水，满脸怨恨地看着皇后。

　　月躲在薄如烟的云后，像故意隐藏那花容月貌，又像见着情郎羞红了脸的小姑娘。

　　莫靖瑶静静看着月，她不记得这是在古代第几次看月，好像只要有机会她都不会放过赏月的机会，怎么在现代时她没发现有这个爱好呢？

　　远处笙竹靡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声响彻夜空，她摇摇头，今日皇帝为广平王的回京摆宴，宫里又热闹了一番。古代的生活果然很贫乏，她进宫之后好像除了摆宴还是摆宴，除了吃还是吃。

　　此刻，她找了个清净地方偷得浮生半日闲，宴会吵杂得不得了，所以没等广平王出现她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丫头！”熟悉的声音响起。

　　莫靖瑶惊喜的回头，是阮籍，他一脸和煦温暖人心。“啊！嗣宗！”莫靖瑶尖叫着冲进阮籍的怀里。

　　“听皇上说司马蓝绘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娴静，今日一瞧真真是传闻有误啊！”阮籍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很好，看丫头的样子在皇宫过的不错，他在宫外日日担心真是白费劲了。

　　“嗣宗，你什么时候进宫的？对了，上次皇上是你请来的吧？还有，我难道要一直顶着蓝绘的身份继续下去吗？还有还有……”

　　“好了好了，问题一个一个来，时间还早，我会一一解答的。”阮籍笑着拉过莫靖瑶坐在凉亭中。

　　“当初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蓝绘是司马懿领养的众多女孩之一，至于为什么司马懿领养这些女孩，恐怕不是为了联姻拉拢人才就是让这些女孩成为探子，安置在王孙贵族身边的棋子，蓝绘很不巧，正是司马懿安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司马懿当初恐怕是命令蓝绘使出浑身解数迷惑皇帝，俘虏皇帝的心，这步棋成功了，可他却漏算了蓝绘在这过程中竟然将一颗心留在皇帝身边，再也收不回来。到最后不知是皇上的恳求，还是她为了向皇上表达忠心，蓝绘竟然借回娘家的机会，将可以指挥全国军队的兵符给偷了出来。司马懿当然不会让她将兵符双手奉给皇上，于是派人一路追杀。蓝绘回不了皇宫，只能连夜向她的师门雪峰山顶的雪峰派求救，结果半路受到狙杀……”阮籍的表情波澜不惊，像在述说与他与莫靖瑶毫无关联的故事。

　　莫靖瑶恍然：“原来事情的始末是这样，那么真正的蓝绘呢？她死了吗，还是躲在某处？快让她回来啊，我不能顶替她一辈子。”

　　阮籍表情奇异地看着莫靖瑶，目光中流连着猜不透摸不着的思绪。“你真的不知道蓝绘现在如何？”

　　莫靖瑶愣愣看着阮籍，用力摇摇头。

　　“她就在皇宫里，就在我的面前傻傻地看着我。”阮籍抛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