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梅园惊魂 ...
-
“皇后娘娘，不可啊！”莫靖瑶不假思索地喊出声，皇后一愣，脸色像秤砣似的硬邦邦。这个司马蓝绘好大的胆子，自己心存仁慈赏她个封号，竟然还敢忤逆拒绝，她仗着皇帝的恩宠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居然小瞧本宫的册封，是可忍孰不可忍。皇后眼中杀机迸现。
莫靖瑶被皇后犀利的目光瞪得遍体生寒，刚刚到嘴边的话吭哧半天才转为颠三倒四的语言。“皇……皇后娘娘，我……我是说，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她越急越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于是将求救的目光放在太后身上，还没等太后有什么反应，门口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
“呦呦呦，谁惹恼了我们家皇后娘娘。”一阵爽朗的笑声响彻殿宇，紧接着鹅黄色的明艳身影闯了进来，眉峰高耸，杏目，高鼻，略厚的嘴唇，曹雪芹描绘凤姐的那句“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用在这个风风火火，满脸灿烂的女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莫靖瑶记得这名女子，她是皇帝的妃子虞子彤，封号不高，只是个夫人，不过在皇宫也算是个吃得开的人。那日太后设宴，虞夫人最为活跃，她的笑声无时无刻不回荡在宴会场中，让莫靖瑶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虞子彤媚眼一扫，朝莫靖瑶送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扭着腰肢给太后请安，太后皱着眉头有些不耐地挥挥手示意平身。
“妹妹，你怎么来了？”皇后冰山似的脸上出现一缕笑纹。原来皇后会笑啊，还以为她除了板脸外就没有其他表情呢。
“闻着香味，就跟了过来，太后只请了最贴心的三位姐妹饱饱口福，我只好厚着脸皮蹭饭喽！”虞子彤一个转身挨着皇后坐下。“娘娘，恕妹妹多嘴，司马姑娘不愿为妃一定有她的道理，这几年大家也都看到皇上对司马姑娘的用心，特别是司马姑娘离开皇宫的这一年，皇上日日紧锁眉头，夜夜不得安寝，我们看在心里不嫉妒不羡慕那是胡扯，可皇上开心是头等大事，只要皇上幸福，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司马姑娘再次回到宫里，皇上高兴便要给司马姑娘诰封，其实深想，真要让司马姑娘成了皇家的媳妇儿未必是件好事。司马姑娘生性淡薄，不喜束缚，如果强加给她个头衔，反倒束手束脚。不如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待司马姑娘深思熟虑后再决定，可好？”虞子彤机关枪扫射般一口气顺完话。
皇后还想说什么，虞子彤朝她使了个眼色，便闭口不语，半晌，她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册封典礼也麻烦，待日后定夺此事吧。”
莫靖瑶松了口气，暗暗抹掉额角的汗珠。
“还是虞姐姐厉害，几句话就让皇后娘娘消了怒火。”洛儿像刚从紧张的气氛中缓了过来，脸上带着三分怯意，七分崇拜。
虞子彤看到洛儿的表情很是受用，毕竟洛儿比她高好几个品阶，被位高者崇拜让她得意洋洋。“妹妹严重了，我哪有那么厉害，一切都是皇后娘娘体恤皇上。”她虽自得，可也没忘了拍皇后的马屁。
洛儿朝太后身边又蹭了蹭，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
莫靖瑶在一旁打着哈哈，虽然皇后今天不予追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一想到与这个冰冷的皇后有交集她就头疼。
“司马姑娘。”虞子彤大大咧咧地来到莫靖瑶身边，随意地从手腕上撸下一块玉手镯塞进莫靖瑶手中，高分贝的嗓音响起：“虽然共处一个皇宫，我和司马姑娘见面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也没好好说说话，我虚长你几岁，就恬着脸叫你一声妹妹。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
就这块和田玉的手镯还能拿的出手，今日就送给妹妹。算是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莫靖瑶受宠若惊，她挺喜欢虞子彤的爽朗大方，毫不做作，刚刚那些话让她的心颇为感动，不过这块镯子看起来名贵异常，她不太好意思收为己有。
洛儿倒是兴高采烈，她兴奋地劝道：“姐姐收下吧，这是虞姐姐的一番心意。”
皇后依旧是那副冰山脸，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任何改变。她冷冷看着两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太后微微皱着眉头，但什么也没说。
莫靖瑶最终还是收下了镯子，洛儿的酒窝愈加深了，毛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透着得意，皇后的眼底竟然也浮现一丝诡秘的笑。再看太后满脸乏意，不知是困了还是累了，随便寒暄了几句，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临走她回头看了眼莫靖瑶，莫靖瑶捕捉到太后眼中的忧虑，怔住了……
太后想向她传达什么讯息？这会儿薄雪微融，莫靖瑶瞪着渐渐濡湿的棉靴，思索着。身边的虞子彤指手画脚地说着宫廷内的趣事，逗得洛儿咯咯直笑。此刻，皇后早已离去，而她们三人结伴到御花园赏梅。莫靖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直埋头考虑太后眼神传达的意思，她敢保证太后绝对在提醒什么，提醒什么呢？
洛儿瞥眼瞅见魂不守舍的莫靖瑶，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唤了声：“姐姐。”
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提醒我什么？莫靖瑶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洛儿的低唤。
洛儿不禁加大音量，“姐姐！”
莫靖瑶猛然回过神，她尴尬地对着两人笑道：“失礼了，走着走着竟然发起呆。”
“姐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洛儿，洛儿一定帮着姐姐。”洛儿歪着头眼神清澈地看着莫靖瑶，莫靖瑶心中泛起一丝暖流。
“是啊，都是自家姐妹，以后有什么事就到我宫里招呼声，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虞子彤也大大咧咧地说道。
“没事，可能有点乏，多走动走动就好。”莫靖瑶打了个太极，太后的事没必要说出来。
洛儿眨了眨眼，随即笑了，“没事就好，我们快去御花园吧，听宫女们说，今日梅花全开了，那景象美极了，洛儿早迫不及待，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
虞子彤笑开了，“那我们就跑过去，也没多远。”
“跑？”洛儿惊讶，莫靖瑶是无所谓，不过古代女子，特别是宫里的女子，规矩甚多，在皇宫内随意奔跑估计也是禁止的。
“哪那么多顾忌，来吧！”虞子彤一手拉着莫靖瑶，一手拉着洛儿，向御花园冲了过去，一路上洒下洛儿连串的惊呼……
“啊！太美了！”虞子彤一阵惊呼，镜湖边偌大的一片梅园笼罩在粉色的梦幻中，细长的枝条上颤巍巍挂着几串粉嘟嘟的梅花，风一吹梅园像粉色的花海泛起阵阵涟漪。都说日本的樱花最美最浪漫，现在莫靖瑶倒觉得这漫天的梅花更胜樱花几分。
洛儿娇喘连连，她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地说道：“不行不行，我太累了，先到那边的落梅亭休息一会。”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五角凉亭，身后的宫女及时赶到，搀扶着她向凉亭走去。
虞子彤呵呵笑着，她拉过莫靖瑶的手说道：“我们先进梅园吧，等洛儿休息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不等莫靖瑶回答，便拉着她钻进花海之中。
莫靖瑶站在镜湖边，嗅了嗅刚折的几支梅花，淡雅的香溢满脾肺。看着静谧的湖水，她忽然觉得古代生活也有可爱的一面。“妹妹，看我摘得这支梅花。”虞子彤兴奋地挥着手上的梅枝朝她奔过来。莫靖瑶笑着摇摇头，这个虞子彤虽然二十多了，却个性洒脱不拘小节，有时又疯疯癫癫，比如现在，像个孩子似的冲过来，也不怕摔着。
离莫靖瑶还有两米之时，虞子彤的脚尖不偏不倚正跘在一块横亘的石块上，她趔趄几步，身形不稳地朝莫靖瑶冲去，莫靖瑶躲闪不及被她狠狠撞倒，跌进冰冷的湖水中……虞子彤默默收回手，冷笑一声，待湖面最后一丝波纹消失，她脸一变，惊慌地高喊：“来人呀，不好了，司马姑娘落水了。”
莫靖瑶不是旱鸭子，可冬天的水冰凉刺骨，再加上厚重的衣物吸饱了水沉重得让手臂抬不起来，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便不断往下沉……
她眯着眼看看透亮的水面，那里恍恍惚惚有人影不停的移动，冰蓝的眸子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木然地瞪了好久，她身形一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向湖面。脸一露出水面，恢复黑眸的莫靖瑶便剧烈的咳着，直到喷出一口水才缓过劲。
而岸上一群宫女太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水里呆了许久，认定凶多吉少的莫靖瑶，尤其是虞子彤，面呈酱紫，额头冒出冷汗，她做梦也想不到，莫靖瑶竟然在水中憋了那么久也没溺水身亡。
太监们反应过来，几个水性好的脱了衣衫，跳入水中将全身僵硬的莫靖瑶救了回来，宫女们捧着厚厚的棉衣裹住浑身颤抖，嘴唇青紫的莫靖瑶，另外几人撒腿跑了开，也不知是通知皇上，还是通知太后皇后。
全场一片混乱，只有刚从落梅亭赶来的洛儿远远的冷眼瞅着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梅园惊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