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19、洛儿出现

　　众人皆大惊失色，嫔妃们又妒又羡的眼神直直朝莫靖瑶射过来，皇后面色倒是不改，但眼底的波涛汹涌还是泄露了她的想法。太后脸色是最正常的，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莫靖瑶。

　　不过全场受到最大惊吓的人是莫靖瑶，皇帝怎么突然想到要立蓝绘为贵嫔，这回不能假装沉默了，之前老老实实跟着皇帝来到皇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寻求保护，即使自己对皇帝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熟悉感，并不代表她就要成为他的妃子，她可不想和一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皇上。”莫靖瑶毫不犹豫地起身跪在皇帝面前（暂且让我牺牲一下自尊心吧），“请圣上收回成命，我……我不能作这妃子。”她不是蓝绘啊，待会没人的时候好好解释一下吧，就算被咔嚓了，也比现在这种尴尬境地好啊。

　　“绘儿！”皇帝大惊，“经过这么多事，你仍然坚持不做朕的妻子吗？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蓝绘之前就不愿为妃，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皇上！”莫靖瑶恳求地唤道，“求皇上收回旨意。”不管怎么今天她是死磕了。

　　皇帝看着莫靖瑶，眼中带着不解迷惘和痛心：“罢了，罢了，你这犟脾气，一点没改，既然不愿意，朕也不勉强你，朕就收回旨意。”他伸出手，扶莫靖瑶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绘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好了，好了，皇帝，还是赶紧开席吧。”太后摆摆手，打破僵局。
　　接下来的时间，在众妃嫔凌厉的目刃下莫靖瑶食不知味地吃完晚膳。台下美丽的宫女扭动着婀娜身姿，皇帝兴致高昂，不住地和太后小声谈论什么，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这种歌舞升平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她。本来皇帝不同意莫靖瑶先回去，见她确实百无聊赖就派个宫女陪着到花园透透气。

　　夜晚的御花园比白日更宁静安谧，莫靖瑶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抵御寒风的侵袭。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皇帝是阮籍请来的护身符，阮籍是为了保护我，这我知道，可是，皇帝根本就把我当作蓝绘，这样错误应该让他延续下去吗？

　　其实来到皇宫后，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皇帝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不知为何，一看到他眼中存着我倒影，看到他的欣喜若狂，看到他在我面前不用朕而用“我”，心就不犹得颤抖，最后，所有的话埋在口中然后吞没……

　　“姐姐，好久没见了，还记得我吗？”莫靖瑶身后传来娇软的女声。

　　着明蓝宫服，面容姣美的女子含笑看着莫靖瑶，莫靖瑶惊奇地发现这名女子五官很眼熟，在哪看过？在哪……猛然一惊，对了，她……她根本和自己有六成相似。

　　“你！你是？”莫靖瑶惊疑不定地开口。大晚上看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实在很吓人，要不是她身边还带着宫女，估计御花园要响起高八度的惊声尖叫了。

　　“姐姐，你离开这一年我真的很担心，洛儿知道姐姐这一年吃了很多苦，每当听到下人聊起姐姐的事，洛儿就忍不住落泪。”洛儿笑容收了，眼角湿漉漉的，随时会落下眼泪。

　　莫靖瑶看到洛儿泫然欲气的样子，忽然心生厌恶，可见她晶莹的泪水像珍珠似的不停滚落，看实可怜，叹口气拍了拍洛儿的细弱的肩，安慰道：“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

　　“嗯！”洛儿弱弱抽了抽鼻子，拿出手绢轻拭眼泪：“让姐姐见笑了。”

　　看她弱不禁风，又爱哭，不知是什么人，公主还是嫔妃？

　　“姐姐，洛儿现在……”她顿了顿，“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姐姐！”她忽然跪下，莫靖瑶大惊，赶紧扶她，可洛儿倔强着不肯起来，她拉着莫靖瑶的手道：“你听我说，姐姐，洛儿知道姐姐一直不把洛儿当下人，像亲姐妹似的待我，其实皇上宠幸洛儿时，洛儿极力拒绝，即使是暂时的替身，洛儿都不能做出背叛姐姐的事，可……”她低下头，满脸忏悔：“最后还是没有改变洛儿成为皇上女人的事实……”她哽咽了：“洛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可……我是真心祈求姐姐的原谅，求姐姐原谅我……”说完已泣不成声。

　　莫靖瑶懵了，这是什么跟什么？这个洛儿以前是个下人吗？不过是皇帝身边多出的女人，有必要搞得痛哭流涕，像杀了蓝绘全家似的吗？

　　“你……你不要哭了，我不会怪你的，你先起来，起来。”莫靖瑶俯下身拉他。

　　洛儿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不相信：“姐姐，是真的吗？”

　　“是啊是啊，你先起来，这样跪着，给人看到不好。”宫女就在旁边瞪着她们这出闹剧，莫靖瑶可不想第二天皇宫就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

　　这次，洛儿倒不坚持，任由莫靖瑶扶她起身，只是表情还处于惊愕中，好似完全不理解莫靖瑶的宽宏大量。

　　干笑一声，躲开洛儿探究的眼神，莫靖瑶叉开话题：“刚刚的宴会你为何没参加。”如果她没记错那群嫔妃中确实没有这个洛儿，这么打眼的女子不可能没印象。

　　洛儿眼神晦暗，扇子似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泪意。“皇上怕姐姐看到我现在……会不高兴！”

　　竟然是这样，莫靖瑶不禁同情眼前的人儿，皇宫大院本来就没自由，加上皇帝的不待见，估计日子更难熬了，也是个可怜人啊！

　　“绘儿！”莫靖瑶抬头看见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走过来，瞪了洛儿一眼，转身拉过莫靖瑶的手：“宴会结束了，快回去吧，看你手冰的。”语气竟带了丝狼狈，说着急不可耐地拉着她就要走。

　　眼角的余光瞥见洛儿惊慌地垂着脸，不敢看皇帝，竟连礼都忘了行。暗暗叹了口气，莫靖瑶拉住皇帝的手阻止他的逃避：“皇上，洛儿都跟我说了，以后不要忌讳我，毕竟她也是你的嫔妃，就要让她享有嫔妃的待遇。”

　　“绘……绘儿，我是怕……”皇帝忐忑的看着她。

　　“既然已成定局，就要尽量让自己的妻子快乐，因为这是作为一个丈夫必须尽到的责任。”看电视剧多了，多少了解宫中女子的痛苦，难怪唐代诗人元稹宫怨诗《行官》中这样描述：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这里没有玄宗，却有个魏明帝。一样的苦等，一样的幽怨，一样的红颜慢慢褪色。

　　“绘儿，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就是你！”皇帝听了莫靖瑶的话，反倒急了，辩解道。

　　这个皇帝真不懂怜香惜玉，当着洛儿的面这样说，让洛儿，让其他妃嫔情何以堪。莫靖瑶余光瞥见洛儿眼中来不及收回的哀怨，暗忖。

　　“皇上！”

　　“好好，我知道了。”皇帝不情愿地应了声，转头生硬地对洛儿说道：“洛儿，你先回去吧，改日朕到含章殿去看你。”

　　洛儿乖巧的福了福身：“是，皇上，洛儿先行告退。”抬头瞅了莫靖瑶一眼：“姐姐，我先走了。”莫靖瑶点点头，目送着洛儿明蓝色的身影离去。

　　皇帝拉过莫靖瑶的手臂，歉疚而焦急的说道：“绘儿，我要跟你解释洛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