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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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铁锈和血腥味相差很远，可是在这个潮湿得要命的地方味道发散不开，感觉人就像浸在某种胶质物中，根本没法分辨。
“战国时期铁器很稀少，如果这里有铁制品，确实是个超级大工程。而且铁器能断绝气脉，与天人合一之道相悖，所以如果他们想切断龙脉，也只有用铁了。”
可龙脉就像是地球血管，不知有多么广阔，也不知有多么幽深，岂是想切断就能切断的？
三人往里走了十几米，几个转弯屏蔽了所有自然光，在钟乳石之间果然开始出现黝黑的铁链。链条大约人臂粗细，盘绕在钟乳石笋之间，渐渐拧结在一起，看得出来遵循着某种规律，就像树木的根系，越向内越粗大，到后来简直就像一条巨龙，在白色的钟乳间显得非常狰狞。
走近看，铁链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不仅孔洞被堵死，连轮廓都看不清了。表面有的地方像蜂窝，有的地方像鱼鳞，有的地方干脆像烂泥。附近的石笋上能看到明显的红色水渍，站在高处看仿佛屠宰场一般。
钟乳表面全是细小的晶体，但是没有灯光黑得就像墨汁。
“操，这是玩的哪一出，拿铁链子锁山么？这些人是秀逗了吧？”加隆敲了敲洞壁的铁链，虽然表面起酥，但是如此粗大，要切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地面被人工修整过，比较平坦，而且这种工程也不担心被盗，没有岔道，于是卡妙又开始仰着头走路。
大概走了快500米，山洞突然变宽，一个小湖出现在他们面前。湖水非常清澈，灯光照上去，连下面的沙子都能数得清。
而那些铁链到这里已经不再变粗，顺着洞顶一直延伸到湖对岸，即使将手电打到最亮，也照不到尽头。
“加隆，你家里到底怎么说的？为什么要一个人过来？”迪斯马斯克一直没说什么，这时候突然开了口，直接就是个麻烦问题。
“对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已经上了一条贼船还不告诉我们就太过分了。”
加隆干笑了几声，“你们想太多了。他们只说那东西另有心愿，回头就会找我们算账。我觉着先下手为强，它没准还会回去，在老窝里做点手脚总不会太亏。”
“真是你的风格。”卡妙冷哼，“照你说的，那玩意至今没看出弱点。要真的去了，搞不好惹怒他，现在先见阎王的也不是你。”
“我现在才知道啊——”加隆急了，“什么掌故啊禁忌啊陈谷子烂芝麻，那些老头就知道吹牛，关键时刻屁用场派不上。”
“盗墓的能有什么用场。”
“考古的不就是官盗，神气什么……”从中学当同学开始，这个话题他们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每次都得不出结论。而加隆在那个巨大的家族中，也不过是一个跑得最远的二世祖，家中的长辈根本没有让他继承祖业的意思。
可惜父母的本意是让他好好读书，却成了他连祖训都不遵守的理由。
“你敢在沙加面前再说一次？”
现在卡妙不怕他了，“他可是个工作狂。”
“工作狂……”加隆盯着看不到边的湖面，说，“我看他不像是考古的，倒像是探险的。”
认识很久后他才知道，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人，非但不是研究室图书馆两点一线的学究，而且基本上跑遍了全中国，比其他老家那些个爱吹牛的老头们不遑多让。
湖水冰冷刺骨，他们刚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一道蓝光飞速掠过，就像一道横向闪电劈开了黑暗，擦着水面从湖右岸打入左岸。虽然瞬间便消失了，却在他们早已习惯昏暗的视网膜上烙下清晰的枝状轮廓。
不过借着这道一闪即逝的光，他们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地下湖的规模，比一个标准体育场还大，二十多米高。从四周的岔道伸出无数铁链，在尚算规则的穹顶中央盘绕成一个结，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种很奇怪的嗡嗡声传来，结合之前的亮光，就好似……
“打雷了？”
加隆茫然地抬起头。
真的像极了遥远的闷雷，只不过位置太过怪异，从古至今就没有地下打雷一说。虽然声响经过多次反射很难辨别方向，不过他们还是听出来有人声夹杂在里面。等怪声渐渐止息，人语声也凸显了出来。
“是米罗！”迪斯趴在石壁上听了一会，开始大喊米罗的名字，可是大概实在太远了，并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这……”卡妙本来想起一个传说，不过那是某次酒桌上听人吹牛得来的，实在太离谱便没有说下去，“我听着像水声，也许附近有个间歇性的地下瀑布。”
“先找米罗的箭头。”
这种时候加隆可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开始挨个搜索四周的洞口，可没想到十几分钟过去，所有显眼处的石头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现在想起来，进洞后不多久就没再看到米罗留的记号了。他们以为是因为道路一直没有分岔，所以也没想太多，可是现在看来确实太想当然了。米罗虽然平常很大大咧咧，但是其实很谨慎。这些地下迷宫说不定一去几公里长，层次复杂多变，只要稍有疏忽就可能走错路再也出不来。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他不可能粗心到忘记。
加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没吃中餐，居然也没觉得饿。
“刚才的光是从正右边出来的。我看离我们最近的那两个洞最可疑。你在这等着，我俩分头进去看，如果2小时还没看到他们就回来。”
卡妙也看了看时间，说：“好吧。这个湖是最低点，如果迷路了就顺着水流的方向走。我等你们8小时，还不出来我就去报警。”
如果是平常，加隆听到报警两个字一定会跳起来，不过他这次只苦笑了一声，几步就钻进了洞里。
进去才发现那些岔道也被人整理过，路障很少，跟他们来的路差不多，头顶全是缠在钟乳石上的铁链子，只是窄了不少，勉强能供一人通行。路上有很多树干一样的钟乳石柱挡路，大概是太大就没有清理掉。墙上隐约能看到阴刻的壁画，可惜笔道很浅，已经被侵蚀得无法辨认了。
如果其它的岔路也是这样，那它们就也是阵局的一部分了，难道说这些岔路一直通到另外几座山下面？
他看了看指南针，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在黑暗中转了太多次弯，所以也没注意方向，其实他们已经走过了山谷，那个地下湖，很可能就在他们挖开的古墓正下方。
他这才想到，那些纠缠在一起汇聚的铁链，就是阵眼的所在，而那些岔道，大概直通另外几条龙脉。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舍本逐末往岔道里走，而不是直接拆了阵眼？难道还必须遵循某种顺序？或者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才会匆匆进洞连记号都来不及留？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地上有个反光的圆片，捡起来竟然是一块钱，还是崭新的。
显然沙加他们来过，不过是偶然掉落还是故意留下就很难说了。
加隆犹豫了一阵，虽然回去找到卡妙和迪斯再来也不过几十分钟，不过毕竟情况不明，还是先去前面看看情况比较重要，说不定这几十分钟就能扭转事态。
他喊了几声米罗，依旧没有回答，便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窄，就在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就没法前进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居然能看到一条不规则的岩缝。
在这地下深处，哪里来的光亮？
他心头一喜，人还没钻出去就大叫起来，“米罗，你们果然躲在这里。刚才叫你们怎么不回答——”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不对劲，自己的声音就像隔着一道墙，听起来遥远而模糊。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耳朵进了水以后的感觉，能判断出有人说话，却完全无法分辨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铁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