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9 箭 ...
-
加隆掏了掏耳朵,再用手电的柄敲打石壁,果然,本该清脆的撞击声听起来就像闷在被子里。看来不是声带有问题,而是耳朵。
他努力回忆一路上的经历,可就连洞顶的水也没滴进去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试图钻进岩缝,但它实在太窄了,而且也不高,对于1米88的人来说颇有些勉强。加隆只得先用电筒照了照,里面居然很深,好似原始森林一样布满了钟乳石,顶多只能看出去三四米远。
“这种地方也敢进!”
他骂了一句,把电筒放下朝里面挤。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好像隔着很远,但没一会前面的光芒也回应般晃动起来。
“沙加!”
一脱离岩缝,他就拎起电筒跑了过去,绕过几个弯,就看到两个半蹲的人影,低着头似乎在研究什么。
“米罗——你们没事吧?”
白光直直打在张着嘴打手势的米罗脸上,他一惊捂住了眼睛,用力挥手让他移开。可加隆一动不动,因为他看到沙加站起身来,肩上衬衫红了一大片,脸色很苍白。不过看他起身的样子,似乎还不算太严重。
“伤在哪了?”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电筒,又怕碰到伤口一时不敢乱动,突然发现棺材里出来的那位不见了,心中打了个突,“是不是那混蛋干的?”
沙加摇了摇头,做了个安心的手势,指指岩缝示意先出去。加隆明白是因为听不清声音,多看了几眼觉得他确实不像是有伤才跟着米罗钻了出去。
又走了很远,沙加停下说:“这里可以听到了——是他为了救我,才被箭射中。”
他说着从背包上解下一支两尺来长的箭。
果然话语声正常起来,加隆暗自惊奇,伸手接了箭,触手冰冷沉重,居然通体都是金属铸造的。
“‘它’还会流血?”箭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虽然大部分已经半干,不过还是能闻到明显的血腥味。
这问得可真蠢,加隆话一出口就想。不过以前听的故事里粽子确实是没有血的——然而也没有能变成别人的样子,活蹦乱跳重点是还能说话的粽子。
沙加有点出神,频频朝出口方向看。加隆忍不住又问:“那‘它’现在哪去了?”
“这里还有个人,‘它’去追那个人去了。”
米罗一开口就吓了加隆一跳。他大略讲了进来的过程,原来他们被那自称妖龙的家伙带到瀑布下的洞里,快走到地下湖,突然发现黑暗中有个白色的人影。那人似乎对地形很熟悉,发现他们转身就跑。而沙加一秒都不等就追了上去,他们只好跟着追,所以也没来得及做记号。
最后进了石缝,谁知那人早就等着他们了,也不知从哪里射出这支箭,要不是有孽龙挺身保护,被射穿的就是沙加了。
米罗讲完意犹未尽,说:“好家伙,‘它’真的不是人,当胸一箭还活蹦乱跳的,一闪就不见了,够义气!高手!”
“还有人?”加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想起独自行动的迪斯和在外头等的卡妙,二人可都是一无所知,“这鬼地方不可久留,我们快出去。卡妙和迪斯都是一个人,可别出什么事。”
“卡妙也来了?”因为交通不便,沙加意外之极。三人赶回地下湖,看到卡妙正在研究洞壁的铁链,才终于放了一半的心。
见了沙加那狼狈的样子,自然又免不了一通问,加隆知道一下子说不清,就让他们注意警戒,先等着自己去找迪斯。至于那头龙,能够碰到也好,碰不到也好,都差不多。
听他们讲完,卡妙愣了好一会,“你们是说,那里面听不见声音?”
“‘它’说,因为地脉被切断,里面气息不畅,所以感官会受影响。没错,如果真能绝了龙气,即使是能直接从地下吸收精气的植物,时间长了也会枯死。”沙加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根本不信能有完全切断龙气的方法。”
“你怎么会……”惊讶之后,卡妙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也在研究这个。当年我跟教授讨论风水,他差点打断我的腿。”
“那你觉得,‘它’到底是什么?”沙加笑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如果他真的千变万化,是天地精气的结晶,镇在这样一个真空的箱子里,也确实说得通。”
卡妙兴致很高,用手电在洞顶比划着说,“我刚才量过,这个地下就在你们说的古墓正下方。他们在每个山下面都做了手脚,再通过这个洞,将正下方的地气也阻断,就能保证上面的墓穴绝对没有一点龙气。”
“可是阵法没有破,为什么我们打开棺盖他就逃了?”
“很简单,因为你们身上有生气,一进入墓室就已经破了局。”
沙加笑着说:“这倒是跟诈尸的原理差不多。”
“那些铁链应该不是一般的生铁,不然早就锈成渣了。要不我们带一点回去……”
“我说你们别说啦——”看久了黑暗,米罗揉揉眼睛,“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搞不好还会来,这不是当活靶子么?”
“你怎么知道那是人?”
“当时我已经关了手电,也没发出声音,还是被他射了一箭。就算不说话,我们在这一样是活靶子。”
被两人顶了个哑口无言,米罗正无奈地摇头,突然听到脚步声走来,当下如蒙大赦,“他们回来了,我们快走吧。”
沙加循声看去,哪里是加隆,明明是带他们进来的那位。只见他上半身的衣服上斑斑驳驳都是血迹,远看就像一幅抽象画。
米罗这时也发现认错了,不过他对它已经没有多少戒备,抓了抓头皮说:“老兄,你没事吧?”
“它”脸色非常阴沉,站在洞口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守门的石雕。
就在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不到回答的时候,石雕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去追他?”
米罗发现,他的发音是越来越接近现代标准了。
本来就心中有愧,沙加立刻回答说:“我路上见过他。”
最惊讶的是米罗,因为他们自从离开小镇,路上碰到的人用十个指头都能数清,哪可能只有一个人注意到的情况。而沙加接下来的话,则彻底让他失语了。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他坐我旁边……”
“啊——!”这一声惊叫却不是米罗,而是加隆发出来的,“我也看到了!在篝火旁边转悠了几圈才进去,我还以为是你——!”
沙加对上那家伙的视线,心上一凉。简直是医生看着得了绝症的患者,那是种明白一切却又犹豫着是否该说出来,带着一点怜悯和残酷的欲言又止。
“他是什么?针对我来的?”
“它”目光一闪,别开头冷哼说:“你放心,不管他是什么东西,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可是沙加可以确定,“它”所说的“东西”的含义,和他所问的截然不同。以及“它”眼中闪过的光彩,虽然不知是绝望还是憎恨,又或者是惊讶还是喜悦,一定是某种极端强烈的感情。
等话题告一段落了,迪斯举手说:“我刚才没走到底,倒是发现有个向上的岔道。我觉得这里有个墓,就在我们头顶。”
卡妙挥手说:“当然有个墓,就是你们上次进去的地方。”
“不对,低多了。除非那个战国墓还有夹层,不然至少差了三十米。”
“去不去?”
虽然每个人都在想这个,可问话的却是最不应该问的人。
按照加隆的性格,发现可疑的地方不可能不去,可是如果要大家跟他一起冒险,他又万万不能同意。而且沙加问得太急切,反而让他更迟疑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沙加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以为他没恶意,所以没必要。”
这个神情加隆太熟悉了。他的工作本来就时不时和机密有关,性格又比较孤傲,所谓“没必要”,不仅有“不能告诉你”的意思,还包括“连原因都不能告诉你”的意思。
“好吧,那我们去看看,如果有危险的话……”
“不会有危险。”“它”干脆地截断了加隆的话,“但里面现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