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倒斗吧！》补色

7、07 太岁

　　“没记错的话，斩龙台应该是民间故事里的东西吧？西游记那匹白龙马就是要推上斩龙台问斩，但我从没听说风水里有这种局。”一下飞机卡妙直奔加隆家，到了目的地，加隆和迪斯早就等在那了。
　　他手上除了之前传送过去的照片，还有一段全景视频，为了谨慎他又要来原件看了几遍，说：“这是标准的九龙朝圣，飞龙、潜龙、亢龙……中间必有古墓。”
　　加隆一屁股坐到茶几上，“古墓早被我们挖了，上次说的就是这儿。”
　　卡妙愣了一下，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越来越大意，连米罗偷拍的照片都给我发来了。”
　　房间里顿时死寂一片。
　　“怎么？”
　　突然想起自己忘记说明就寄了过去，加隆心情恶劣地说：“你觉得那是我？”
　　见二人都是一脸严肃，卡妙笑不出来了，“不是？”
　　“它就是镇在那个古墓棺材里的东西。”
　　卡妙盯着加隆，脸色就像他的瞳色一般发青。
　　“也不知道为什么，沙加很信任他，非要让他帮忙把那什么台拆了，说留着会害人。”加隆简单叙述了几天来的事，说，“那妖怪我可信不过。你快点帮忙搞定，免得出事。”
　　卡妙真是哭笑不得，这种事情哪可能说搞定就搞定，何况他根本没听过什么“斩龙台”，搞不好是“它”编来骗人的，难道还跟着胡闹么？他来回想了几圈，忽然发现一个漏洞，
　　“你说‘它’被镇在棺材里，后来还要你们带路？”
　　加隆伸手指敲了敲茶几，“没错，就像传说里一样，除了‘它’没被分尸。”
　　“你怎么知道‘它’没被分尸？”卡妙哼了一声，“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地气汇集之处，有时候会出土一种叫‘太岁’的东西？”
　　“我知道，很多书里都写了。样子像肉块，软乎乎的。有人说美味非凡，吃了能成仙，也有人说草木触之即枯，吃了会变成怪物。”迪斯说完，茫然地看着卡妙，“然后呢？”
　　“也有典籍记载，年久的‘太岁’会具有人的形貌，五官俱全。说不定‘它’本来没有一定的外形，就是因为第一个触到的是加隆，才会变成加隆的样子……”
　　加隆发出一声怪叫跳起来，“你别说得这么恶心——呕，我看过照片，那太恶心了。”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
　　“不行，我得去救沙加。他这会还和那东西在一起呢！”
　　卡妙这下才算是真的愣住，“什么？”
　　“他和米罗还在山里！”
　　直到车行三分钟卡妙才缓过劲来，“你……你居然由着他们乱来。”
　　“我哪说得过他。”加隆瘪着嘴踩油门，在正午无人的街道上开得飞快，“你能说得过他啊？再说，那家伙我总觉得……”
　　他说到一半，发现那种微妙的感觉实在无法言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路无话，三人轮流开车，颠到目的地居然只花了不到2天时间。他们硬着头皮休息了一晚，终于可以开始找人了。
　　卡妙掂了掂自己的行李，抬头看四周的山峰。树林如井，这里恰好是个井口，柔软的草地中间一片新辟的空地，正是他们历次露营的地方。
　　沙加他们当然不在。行李大部分都在原地，石头下压着一张纸条，说已经去瀑布下面了。
　　卡妙看山看得太出神，在第六次差点跌倒后，说出了另两人最不想听到的话，
　　“这个山果然有问题。”
　　“虽然不如昆仑山祖龙的地脉旺盛，这里的灵气也算是方圆几百里的精华了，而且土壤肥沃厚实，没道理会有光秃秃的地方。”他指着一条山脊的凹陷处，仔细看确实能看到阴影下有一条苍黄色的泥土，“龙蛇同属。那里是龙的七寸，一定被人动过。”
　　加隆本来也不算外行，被他一说也醒过味来，细看另外几条山脉，相应位置也各有异状，不是植被高低不同，就是颜色不太一样。而沙加他们去的瀑布，也正是那条水龙的要害。
　　他们依言过去，路上的植被很茂密，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好在有人走过，折断的树枝为他们指出了道路，走起来顺畅许多。山路尽头是瀑布腰部，脚下是一个幽黑的深潭，水面距离他们足有五十多米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崖，爬满了粗大的藤蔓。轰鸣的水流比想象中更粗，因为距离太近，打在脸上颇有分量，不一会就湿透了。
　　回龙岭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有不少未开发的溶洞。石灰岩很容易被水流侵蚀，可以想象这个深潭是被瀑布冲出来的。而瀑布所在的山峰是一条伏龙，也是整个环状格局的最低点，继续深入简直要到海拔以下了。
　　而下面没有看到出去的河道，显然成了地下暗河，不知流向何方。
　　走到尽头能看到一个用树枝搭成的简易小桥，树叶已经萎蔫，晃晃悠悠地架在悬崖上，对面是一个三角形的石台，突出在岩壁上。
　　即使隔着很远雾气弥漫也还是能看出来，那个石台形状规则，不太像是天然的。
　　“我估计所谓斩龙台，就是人为切断龙脉，造成一个缺乏生气的真空地带，所以关在那里的就算是道行再高的妖怪，也动弹不得——我们一路走来，过了某段路以后就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了，也是这个原因——看来那个……那个假加隆说得倒是不错。”卡妙用脚尖在桥上踩了几下，很结实，便几个跨步跳过去，“这边还有台阶，估计他们下去了。”
　　“别用老子的名字叫他。”加隆皱起脸抢到前面一看，不由担心起来，“这地方满是青苔，太滑了。他们工具不够。”
　　因为上次来根本没打算爬山，所以把部分登山工具留在了家里，他出山的目的有一多半也是拿东西，谁知道那几位那么心急，不等就走了。
　　卡妙没吭声，顺着台阶往下走。
　　这台阶利用一条细细的石缝开凿，深陷在岩壁之中，也不知道是故意藏起来还是山势原本如此，从悬崖上几乎看不到。如果不是那座桥，他们绝对不可能找到路。
　　台阶大致螺旋向下，尺寸很不合理，有的落差将近一米，而且表面被水流冲得光滑无比，很难找到落脚点。他们用绳索互相串起来，花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绕一圈。
　　加隆在石缝里固定好自己，探身出去朝下看。没看到沙加他们，说明下面不是死路就是别有洞天，不过古人会在这里凿路，总不可能是为了打水。可惜尽头被石头挡住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延伸到水下还是另有出路。
　　他们讨论了几句，还是决定下到底再说，反正事到如今也急不来了。
　　走着才发现，这些台阶修得虽然粗陋，其实也有某种规律，大约每爬一两个小时，就能碰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平台，而平台的一角都有米罗留的记号——新刮开的青苔，一个深深的朝下箭头。
　　“他们还在里面，如果回来了还会有个往回的箭头。”加隆说。这是他们以前吃过无数次亏后约定的暗号，虽然麻烦，但紧急时刻就格外地有用。
　　几小时后，一个半米来宽的山洞出现在他们面前，洞口插着几根树枝指向里面。冷风阵阵，吹在湿透的衣服上，他们都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难道出了什么事？只隔了一天有必要这么赶吗？”迪斯检查了树枝记号后忍不住说，“米罗还是很谨慎的，沙加更不用说了。”
　　加隆叹了口气。
　　他刚才就恨不得一头跳下水，这会儿更是想要变个蝙蝠飞进去。洞口也有开凿的痕迹，不过里面应该本来就是个溶洞，能看到柱子样的石笋和石钟乳。里面很潮湿，能听到水滴落的嗒嗒声。
　　他摁亮手电向里走了几步，一股子奇怪的腥味扑鼻而来。
　　“这是……”他心头一紧，“铁锈味还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