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倒斗吧！》补色

13、13 饥饿

　　这个“饿”字说得非常之暧昧，沙加直觉不该多问，干笑了两声。
　　撒加似乎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我是吃人的哦。那个被我镇在这里的家伙，就是我的同族。”
　　看他似乎很自豪的样子，真不知道究竟在自豪哪点。
　　“那我们来得真是时候。”
　　“对啊，如果不是我心情好，你们就会变得跟那洞里的死鬼一样。”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要不是我帮你们，你们在这迟早也会变成那样。”
　　可他的说法还是有漏洞。沙加正想继续问，突然听到加隆他们的喊声，夹杂着纷杂的脚步冲了过来，毫不停留地跑进洞里，显然在逃避什么。
　　然后借着余光，就看到一个非常巨大的长条状东西窜了进来，身上覆盖着碗口大的鳞片，似乎是条大蟒。但是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撒加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那东西猛然停下，发出嘶嘶的叫声，应该是盯上他俩了。
　　知道加隆他们暂时平安，沙加松口气，“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活物进来都是死路一条。”他松手跳了下去，虽然本身就不轻还抱着个大活人，落地还是非常轻盈，几乎没发出多少声响。他送开沙加，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条大蛇翻滚了几下，便唰地窜向洞外，溅起不少水珠。
　　“你听着，你那几个小朋友至少有一个肯定有问题，我跟你说过的话绝不能说出去。”
　　沙加心想，这说的话语焉不详的，有那个价值吗？不过还是姑且点了头。他知道撒加再黑暗也看得见东西，果然他很满意地嗯了声。
　　“你觉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撒加深吸口气，慎重地说：“‘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你对这句话怎么看？”
　　被他的严肃感染，沙加也想了一会，说：“就是说人不可太过贪婪，否则逆势而动必然会出问题。”
　　“是吗……”他反复念诵了几遍，长叹道：“这句话，是一个叛徒临死前写给我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千多年，都没有明白。”
　　这可未免太执着了。会是怎样重要的人，如何重要的话，竟然想了一千多年？是不是就是将他关在这里的人，才会这样不甘心？可是他又说那人已经死了。
　　沙加暗自摇头，“这种话本来就可以从任何角度理解，你那个朋友也许只是忏悔自己的过错。”
　　撒加冷笑，“他有什么过错需要忏悔？他是嘲笑我们逆天而行，终有一天会自取灭亡。可他自己替天行道却反而先灭亡了，算是个什么东西？”
　　沙加知道这时候根本不必回答，因为事不关己，说什么都是错。而且他比较担心加隆他们，那洞里不知道有些什么，撒加的话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如果真的有很多来意不明的人，可就不能跟他在这里耗时间了。
　　但是他的手电坏了，他还没有傻到就这样进去找人的地步。
　　他弯腰摸了摸地面，有不少黏稠的液体，很腥，中人欲呕，但不是血腥，也不是爬行类的体腥，而是一种好似高度腐败的鱼的味道。
　　“刚才那是条蛇？”
　　“大概不是。”听声音，撒加绕着他走了一段，“外面应该有……会邪术的人。”
　　“哪种？”
　　“不清楚，不过那东西很奇怪，也许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难道是死的？蛇粽子？沙加越听越糊涂，见他翻来覆去只说这些，就换了话题：
　　“这个阵要怎么破解？”
　　“你真的打算破阵？”他的反问带着笑，显得很突兀，似乎他确信沙加不会出自真心。
　　“当然。”
　　撒加沉声笑了，“当初以活人祭炉炼制生铁，将怨气封锁其中，再涂鲛膏煅烧，灵魂永世不得逃脱，才使得链条成为至阴之物千年不朽……如果真的破坏了，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明明是和加隆一样的声线，在他说来却显得那样诡秘无常，善恶难辨。沙加不禁深深皱眉，“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希望你们再进来一趟。”
　　这可不是能随便糊弄就算了的问题。
　　“然后呢？你有什么目的？”
　　“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有些事只有人类能做到。”
　　“是吗？”他笑了笑，“这里还有别的出口吗？”
　　撒加倒是很干脆，拉了他就往里走，“我带你们从别的地方出去吧。外面那些蠢蛋吃多了亏，早就不敢进来了。”
　　“你不是说一千多年都没人来过？”
　　看不出来撒加带路带得如此细致，只要有路障都会提示他绕开，所以总体速度并不慢，可是沙加还是很焦急。
　　“以前是没有，前几年有人进来折腾过一阵，全死在里面就没人敢再来了。”
　　“一个都没有？”沙加觉得很奇怪。这里不算很偏僻，虽然入口很隐蔽，可是也不算太难发现，怎么可能一千多年中从来没人误闯呢？
　　绕过几个弯，隐约能看到光亮，也能听到加隆他们的声音了。沙加便放慢了脚步，“这太不自然了。他们怎么死的？井里有毒吗？”
　　“我不是说过？这里的地气受到干扰，就像沙子吸水一样能把人吸干，恐怕也只有人类才蠢到会进来。”
　　“那他们的尸体应该到处都有。”沙加停下了，“是谁把他们放进井里的？”
　　撒加沉默了一会，大概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没等到他开口，他们就被迪斯发现了，一声喊四个人都聚了过来。
　　加隆脸色不太好，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拉过沙加检查了一下，还是米罗嘴比较快，小声说：“有人把路毁了，石头都掉下来，洞口也塌了一大半。”
　　原来那打桩的声音是这么来的。沙加看了眼撒加，他毫不在意，不像是故意隐瞒的样子。
　　“他说他愿意带我们出去。”
　　“凭什么信任他？”
　　沙加以为会有人这么问，连说服的台词都想好了，可是一反常态的，加隆居然没有反对。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那么靠谱，关键时刻却很果断，所以无形中有着一种可以依靠的力量，于是其他人虽然也疑虑重重，但看过他的反应，就纷纷同意了。
　　这反而让沙加觉得有些不安。撒加之前说的话他本没有上心，此刻却无比鲜明地浮现出来。
　　为了指示道路，撒加拿了一支手电走在最前面，然后依次是米罗、沙加、卡妙和迪斯，加隆断后。
　　路过地底湖的时候，沙加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上面沾着不少黄绿色的痕迹，看起来非常恶心，是那条“蛇”留下的粘液。而其他人因为跑得狼狈，身上也非常脏——撒加就更不用说了，谁看了都忍不住皱眉。于是他们大略清洗休整了一番，换下来的衣服也按撒加的指示烧掉。他说有人类气息的东西留在这，会给主人招来不好的东西。
　　一行人穿过地底湖进了一个岔洞。那是距离入口最远的地方，也是人工修凿痕迹最少的地方。洞口比较宽，而且很高，是一个狭长的裂缝，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几乎还保持着天然的状态。
　　缝隙里面像一只横放的沙漏，越来越宽敞，虽然还比不上地底湖的大厅，可是骤然变得广阔的空间还是让他们心情一振。不过这种情绪没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一道悬崖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确切地说并不是完全没有路。就像下瀑布的阶梯一样，沿着悬崖边有一条硬凿出来的小路，只有一尺来宽，而且形状非常不规则。下面能听到隆隆的水声，应该是一条地下暗河，用手电却照不到水面。
　　“开什么玩笑，往这里走？”米罗说什么也不肯再前进一步，“掉下去不是嗝屁了？你说这里有很多出口，难道没有更好走的吗？”
　　撒加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像他不过是一时任性的孩子，迟早会听从大人的吩咐。
　　加隆上去试了试，道路还算结实，而且岩壁和地面都有一个斜角，也不至于太容易掉下去。
　　“走吧。他要杀我们早该下手了，就算是当祭品也不该是扔河里，对不？”
　　撒加眯起眼笑，仍旧是第一个向前走，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