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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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比之前走得要艰难很多，但是排除下面的暗河，道路本身并不算太离谱。所以他们走得比较快，也还有余裕四处观察。
走了大概大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平台。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应该全黑了。加隆提出停下休息几分钟，然后一个人走向平台边缘。
平台凸出在悬崖之外很远，能清楚看到对面垂直的岩壁，而且奇怪的是，平台石质和岩洞里的石灰岩不同，是黑白相间的花岗岩，就像是被人硬塞进洞壁的一只楔子。
沙加跟过去，发现他坐在悬崖边，很专注地看着什么，顺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他以为和角度有关，就在加隆身边蹲下，不料被一把拉住，紧接着就被温暖的体温包围了。
被紧紧地抓住，沙加本能地想要挣脱，可是想起身处的位置还是作罢了。况且加隆平常虽然也会当众搂搂抱抱，但也不至于在眼下这种场合开玩笑。
“嘘，别动，不要让他们发现。”加隆的音量只比呼吸高一些，贴在耳边才能勉强听清，“我看到山上那些攻击我们的人了，其中有一个，我在米罗家的相册里见过。”
米罗？
难道是他联系了这些人？
从加隆的头发间隙看去，那三人正聊得欢快，看起来毫无异状；撒加则笔直地看着他们，辨不清表情。
“可是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也不想怀疑他。”
“撒加说人是我们引来的……也许他们一直在镇上，发现我们进山就跟来了？”
“撒加？那家伙吗？”加隆嗤笑，说，“总之小心米罗，之前的线索也是他拿来的。”
听得出来声音很僵，沙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米罗是加隆的铁哥们之一，闹到这个地步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出去以后当面问他吧，我们的背景都清清白白，能有多大的事。再说东西还是我鉴定的呢，没准什么阴谋都没有。”
“如果是你策划的，不用骗我也会来。”加隆笑了笑，松开手对那边的人大声说，“走吧，希望天亮之前能出去。”
背上的衣服吸收了头发的水分，盛夏本该令人讨厌的温度，在阴冷的地下却变得令人眷恋起来。沙加叹了口气，视线下意识飘向米罗。
假设这确实是一个阴谋，什么人能得到好处？又能是什么？让他们几个外行来根本毫无意义，除非被盯上的是谁身后的力量。
那么最可疑的就是加隆的家族了。
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得不真实，走出地洞发现在另一座山凹里，洞口被茂密的草木覆盖，要不是从里面出来，就算在旁边走过也发现不了。他们互相瞧瞧都忍不住好笑，不光脸上全是灰，衣服也布满了水渍和泥污，被打湿的鞋子更是沉得像灌了铅，都像是刚从泥塘里捞出来一般。
一点数才发现撒加不见了，沙加探头往里看，黑暗里只有对蓝眼睛闪着光，野兽似的。
“你不跟我们走吗？”
那双眼睛眯了眯，一闪便消失了。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撒加最后的表情明显在笑，可是他究竟笑什么呢？笑他让他跟他们一起走？还是笑他们根本走不了？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猜测，他们也乐得摆脱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所以都很兴奋。直到又花了半天时间回到停车的位置，才明白事情远没有结束。
车不见了，一条长长的拖痕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然后折向山坡，就像有人将它硬拖上山一样。可是在这种地形，山坡几乎有60度，还布满了大石头，谁能做到？又有什么目的？
加隆一咬牙，扔下背包就往山上爬，其他人一看，只好背起他的背包跟上。上次上山留下的路还在，但因为累赘太多，很快距离就拉开了，只能间或看到他的背影。能把汽车拖上山的力量杀死个把人根本毫无难度，可任凭身后的人叫喊也不停，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树丛后头。
众人急了，都加快脚步追赶，不料绕过弯道才发现他并没有走多远，而且姿势僵硬地一步步地退了回来，一只手背在身后拼命打手势。
这样的角度下根本看不到他遇到了什么，只听灌木丛哗哗作响，似乎有东西走过来。他们轻轻掩过去，居然是一条红黑相间的大蛇，足有碗口粗，不过身体显得很短，而且臃肿，躺在地上仿佛一条变形的烂橡皮管，非常难看。
而就在看到它的瞬间，山间风向一变，类似腐肉的腥臭味也涌了过来。
他们本能地捂住鼻子，还是忍不住反胃，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这味道……不就是在洞里追我们的那种？”
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对蛇类有过专门的研究，可是也都是经常上山下水的，什么蝮蛇水蛇赤练蛇也见过不少，至少在本地的物种中，绝没有这样的怪蛇，更不用说如此难闻了。
“小多了。”加隆手上攥了把一尺来长的匕首，但是不敢轻易出手，拦着他们一起后退，唯恐发出大的声音惊动它。对这样大的一条蛇来说，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反而会适得其反。“我们的车被拖上山扔下去了。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山上没人？”
“没有。”他又退了几步，但那蛇仿佛知道他的意图，虽然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却也没打算放弃，紧紧跟了过来，距离维持在半米左右。半昂起脑袋，一双黯淡的小眼睛一动不动，能清晰听到吐信子的嘶嘶声。根据蛇的速度，被咬中连半秒都不需要。
“这蛇样子太怪了，不知道有没有毒……”卡妙迟疑了片刻，说，“这样吧，用电筒照它的眼睛，它一定会受不了逃走。”
加隆嗤了声，“你照，老子钉死它。”
卡妙看他恶狠狠的样子，不像是劝得住，就开始翻背包，才拉开拉链就被沙加抓住了。
“怎么？”
沙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动，这条蛇不对劲。注意它的眼睛。”
依言看过去，那双眼睛不仅仅黯淡无光，仿佛覆盖着一层不透明的膜，而且表面已经凹陷下去，稍有点经验的人就知道，它不光是死的，而且死了很久了。其他人心中都是一震，不禁有些悚然。
难道这些腥味并不是体臭，而是腐烂的味道？
可是死蛇又怎么会动呢？
“操，人死了变粽子，蛇死了也变粽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加隆一阵恶心，“我包里有瓶酒精，倒上去烧了它。”
“等一下——”米罗在队伍最后面，周围全被树封了，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法靠近，听着他们的议论急了，恨不得能飞进去，“别——别动！别烧——你们看它脖子后面，是不是缠着什么东西？”
果然如他所言，在蛇的脖子后方黏着几片枯树叶子，因为满地都是枯叶，如果不是特意提到，没人会注意到。
加隆警觉起来，“你认识这？”
“对，我没猜错的话，挑开那叶子它就动不了了。”米罗折了根树枝递上，“放心，这东西迟钝得很，而且是个白痴，扔个打火机过去它就糊涂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他不信，米罗连连摇头，摸出一件衣服点燃扔过去，果然那蛇扭头就追，接着身子一缩，张口便要咬。这么大的空子加隆怎么可能不钻，一刀就把蛇头给死死钉在了地上。那蛇全身颤了几下，顿时就软了。
蛇的生命力极端顽强，砍下来的头都能咬人，这么快就死实在不合常理。他唯恐万一，折了几根树杈把它的身子也牢牢卡住才放心走过去。
方才一刀的力道把蛇脖子后头的树叶扯掉了，路出一段灰白色的皮。加隆让出位置给其他人，死死瞅着米罗。米罗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很得意地戳了戳蛇身，
“我说得没错吧？这东西可好对付了。”
卡妙也拿树枝戳蛇脖子，不料一碰之下那段白皮居然裂开了，露出红黑色的肉。却原来那根本不是皮，而是一块破布条。挑开布条，恶臭更浓了，渗出少许黄绿色的黏液，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但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蛆虫。
拨弄之下，皮肉里面又露出一些白色的东西，似乎下面还藏着什么。他弯腰还想细看，肩膀突然被扯住了，随即轰地爆起一团大火，转眼就把那蛇尸烧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