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光》八钱春

7、第 7 章

　　“啊，这个啊”
　　她很窘迫，脸几乎涨红了，扯了扯碎成一条一条的衣角，“是和猫妖打斗”。

　　“姐姐被喵喵抓的”她怀里的小团子邀功一样，对初一喊。

　　“是妖怪，变成猫妖—喵喵的样子”她很认真的接过怀里小家伙的话，表情十分严肃“端午不听话的话，晚上喵喵就会变成妖怪来吃了端午”。
　　，，
　　“对，端午不能乱说”初一一面迎合的点头，一面接过端午，心里笑开了花，但还得忍住做出十分认同的样子。

　　初一立时联想到神山上的她，因为修炼不好而一本正经找理由的模样，会不会被同门欺负呢？

　　她生得高挑，眼神却很干净，行事很直接，甚至可以算是愚笨，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简直像写着快来欺负我呀。

　　“今天要去摘香椿哦”
　　看到她窘迫默默的滚在草坪子上想装睡，初一说。

　　她很喜欢在草坪子上躺着晒太阳，睡得迷糊的时候让她起来还会耍赖，叫她走的时候，她就把头埋在草里，好像这样耳朵就听不见似的。

　　但等初一牵起几个小团子，没走几步，她又会跟上来，从他手里抱起两个小团子，任命的放在肩膀上，打着哈欠。

　　“不吃那个”
　　她还在草坪子上，只是头抬起，露出一双黑色的幽深眼眸，好像香椿对于她来说不是香香的美食，而是一团紫色的臭烘烘的莫名植物体。

　　每次她摘完香椿，都要在河里泡上半天，初春的河满是寒气，虽然对她来说并无多大妨碍，但初一觉得她应该更喜欢暖洋洋，热乎乎的，就像在太阳底下晒着。

　　初一不由得笑出声来，她大概意识到了他在骗她，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勿扰模样。

　　“我去摘”初一牵着几个小家伙，打算先把他们送回来，顺便拿个装香椿的竹篓。

　　初一放下满当当的竹篓，用竹节乘了一节山泉，天然的泉水混合竹的清香，很是清新，他喝了两口，冷不防听到咯吱的声音，那是脚踩在野草上发出的。

　　“啪嗒”一下，初一被踢到树干上，觉得肺腑都要裂开，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就是一心问道的明心道君留在凡俗的原因？为这么个蝼蚁般低贱的物什”
　　两双鞋履出现在初一眼前，他晕头目眩，不明白怎么突然遭了这样的难，更甚从没有见过这些，又兼肺腑疼痛，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抓了他去，且看明心如何同师祖交代”
　　来人再踢了初一一脚。

　　初一被踢得翻了身，又呕出一口血，他脑袋轰鸣，胡乱的抓住他们的鞋履，“救救我，救救我”，他说。

　　他甚至来不及去怨恨或者怪罪，他唯一感到的，是自己生命的流逝，什么都好，救救他，救救他，初一不想这样死。

　　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变得更好了些，他很努力活着，和她学那些东西的时候，并不是不辛苦，初一很愚笨，大字不认得几个。
　　开始白天要上工，晚上累得可以几乎站着都可以睡着，想了无数次要放弃，他也并不是真的热爱那些药理。

　　可他还是学，努力学，不分昼夜的学，好不容易坚持过来了，他却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还没有同她，好好告别呢。

　　虽然知道早晚都要分开，初一想象过很多次她的不告而别。
　　某天的早晨醒来，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没想到，是他要先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