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若隐若仙

26、不辞而别 暴风雨的前

　　萨摩睡梦中感到身边有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急于醒来，与他见面，遂迷迷糊糊中睁开了双眼，他向边上看看，并没有人，寻思着湛湛或许出去吃饭了。

　　他起身看到桌上的木杯子下压着一张字条，一定是湛湛留下的，他拿起来读，确实是湛湛隽秀的字迹，但只有四个字：萨摩，勿寻。

　　萨摩心里打起一阵鼓音，神经被牵动着紧绷起来，什么意思？他一转身冲出屋内，到外面找人。

　　精灵族四下都在忙于救治伤员，准备军资，所有的人都十分忙碌。

　　“袭长老，你看到湛王了吗？”萨摩见到正在督工的袭长老拦下他问。

　　“湛王殿下一直在公子房中照料啊。”袭长老看上去也被萨摩问懵了。

　　萨摩心脏跳动地越发急了，立刻奔去元凌屋内，狂风骤雨般敲打屋门。卿尘来应的门，见到心急火燎的萨摩很是吃惊，“发生什么事了，萨摩？”

　　“湛湛，你们有见过湛湛吗？”萨摩急切地问道。

　　元凌与卿尘互看一眼，摇摇头。元凌反问道：“他不是一直与你在一起吗？”

　　萨摩拿出字条来给他们看，他们也发现了事态严重，与萨摩一起出门去寻找精灵女王。

　　途中元凌摸着萨摩的头道：“别担心，七弟凡事都极有分寸。”

　　萨摩心事重重的找到米娅和紫苏，将纸条递给他们看。米娅从座上倏地站起，传了守境的将领来觐见，但大家都说没有见过湛王。

　　米娅低头沉思，若湛王想走，以他对精灵族了解的程度，不让众人发现也不是难事。

　　“他不会是回去通风报信了吧。”紫苏想到了最糟糕的一面。

　　“你说什么？湛湛才不是这样的人！”萨摩多罗愤怒至极，紫苏被他惊吓住，浑然看着他不敢再做声。

　　米娅先下令让精灵们四下寻找，又安排众人坐下吃饭，缓解一下气氛，并找到了时机安慰萨摩。

　　“萨摩，我相信湛王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道理。你不必太过牵挂，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然而精灵族并没有找到元湛，他也没有自己回来，精灵族在外面的探子也没有听闻他的任何消息。他就好像一个从来都不曾在世上存在过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萨摩多罗刚开始与精灵们一起在日月神境疯狂地找他，将之前两人游玩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无功而返后日日坐在树上看着远处，希望能见到湛湛自己回来。

　　紫苏日日过来看他，但他都不会回应她的安慰，灵魂出窍一般，整天浑浑噩噩，不修边幅，茶饭不思，饿了就随便吃些点心。只有红幺儿到他身边盘卧，他才恢复些生机，抚它鳞片，所以米娅让红幺儿一直陪在他身边。

　　魂不守舍的不止萨摩一人，玄子知道元湛不见了踪影后也变得时而暴躁时而低落，米娅也不让它继续训练了，放它在神境内四处寻人。

　　元凌和卿尘忙于操练，得空时过来看看，他们经历过丧子之痛，深知萨摩此时的心情，也不逼他，让他自己慢慢缓过劲来。

　　反而四娘沉不住气了，找到他后把他拎到地上，揪起他耳朵大骂：“你这孙子像话吗？湛王走时已经让你勿寻，你却在这里尥蹶子，给我们看吗？存心恶心我们是么？放着狐族同胞不管不顾，我们还要你这个首领干什么？让人灭了全族才好，大家都别活了。”

　　萨摩抬起头来，满眼含着泪珠，让她这只经历过无数生死离别的老狐狸也跟着揪心了一把。

　　“四娘～”，萨摩爬起来抱住她，头靠在她肩膀上泣不成声：“湛湛为何又丢下我不管了，他是怪我杀了他亲哥哥吗？可是我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的。”

　　四娘心软下来不停地拍他后背：“湛王并没有怪你，否则他怎么会在你身边不眠不休地照顾你呢？他只是为难，你能理解吗？萨摩，他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和天族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若你还想见他，我们就打上天庭去，把天帝那个老家伙拽下位来，说不定湛王就会自己出来了。”

　　萨摩似被一语惊醒梦中人，抬起头来擦擦眼睛，“四娘，你说的对，我们去天庭找他，就算他不在，只要他父皇有生命危险，他一定会出现的。”

　　萨摩提起一股气来，捂住肚子道：“我肚子好饿，快带我去吃饭，吃饱了我要亲自去训练小狐狸们。”

　　四娘欣慰地对他笑笑，不管用了什么办法，重新振作起来就好。

　　日月神境这里正在积极地恢复备战，天庭还沉浸在失去太子的悲痛之中。

　　太子元灏是天帝最喜欢的儿子，为人宽厚大度，顾全大局，又深知天帝心思，从来不曾忤逆过他。他又是嫡子，天帝全部心血都放在把他培养成接班人上，如今却叫一只野狐狸夺去了性命，天帝郁结不疏，大病一场。

　　如今他的皇子们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还没有长大，他思虑甚重，元湛的母妃殷贵妃一直侍奉在左右。

　　“年纪大了，就会念旧，还是老人在身边侍候最舒适。”

　　“陛下年纪一点都不大，正值壮年，继续治理几十万年都不在话下。”

　　“总要退下来的，如今正是时候……”

　　“殿下你们不能进去！”
　　“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父皇！”

　　门外传来侍卫与皇子吵闹的声音。

　　元安皱起眉头，问道：“门外何人？”

　　侍卫来报：“回陛下，是九殿下带着三殿下硬要闯入。”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元湛无力地甩甩衣袖。殷贵妃见了，向元安欠身躲到后屋去了。

　　元溟拽着元济进来跪倒在元安床边。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就不能让朕安宁一会儿吗？”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大哥仙誓，论资排辈也该三哥继任太子之位，论功悬赏，那皇子中军功赫赫的大有人在，怎么也轮不到那个叛徒，儿臣不服。”元溟一口气力呈己见，看得出有诸多不满。

　　“混账东西！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来觊觎太子之位，你是不是巴望着朕也早日归西。”元安怒气冲顶，破口大骂，将身边药碗扔到两人脚边，四分五裂。

　　元济震颤一下，连忙叩首求情道：“父皇，不关九弟的事，是儿臣鲁莽，撺掇他来这里求见的。儿臣立刻下去面壁思过，不会再来惊扰父皇。”说完元济拉着元溟要走，元溟耿着脖子不肯起来。

　　元安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叹气道：“朕择选接班人，自有朕的原则，你们二人，一人懦弱无能，一人狂傲清高，均不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朕心里却有盘算此事，此时还没有定论，你二人就来逼宫，只是火上浇油，无智亦无德。”

　　“儿臣不服。父皇心中不就是偏向那人，他哪里不软弱不清高了，还背着父皇偷偷养了父皇的死敌，公然与父皇做对，如今有脸回来，怎知没有二心？”元溟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元济拉拉他衣袖他也不理。

　　“我软弱清高，也不是你这个当弟弟的可以在背后评头论足的吧。”

　　后屋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随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步入卧房，跪倒在地，“儿臣护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起来吧”，元安说道，“带他们出去。”

　　“父皇，你就这样差别对待我们，难道我们就不是你亲生儿子吗？”溟王还不死心，义正言辞地抗辩。

　　“宫女生出的孩子还求什么平等对待？元溟，七哥以往待你不薄，你倒生了妄念，认为你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元湛逼近到他身前，元溟迫于他的气势，往后挪移几步。

　　瞬间，元湛放出一道雷闪劈向元济膝盖，元济摔倒入地，双手覆住膝盖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叫出声来。

　　“你干什么？”元溟怒吼。

　　“哼”，元湛冷笑一声，“请你们以后分清楚身份贵贱，随意来父皇面前吵闹，他很费精神的。”

　　“你……”，元溟指着他还要再骂，元湛与元安两道目光冷峻地射来，他已经知道多说无益。一甩衣袖，起身将元济扛上肩膀，护着他离开了。

　　“湛儿，你下手也狠了点。毕竟是自己兄弟，下次不要这样了。”元安在床上说道。

　　元湛上前坐到他床边，替他盖好被子，“父皇，一击即中，是你教我的，不下点猛料，怕他两不死心。”

　　“嗯，你大哥去世，真的在朕意料之外，父皇老了，没用了，护不住自己的儿子。”元安说着说着又是老泪纵横。

　　元湛在他身边轻抚安慰，又听他说：“你准备一下，即日起接掌太子封印吧，也好断了朝中佞妄之辈的企图。”

　　“是，儿臣自会打典一切，父皇放心，父皇还是好好修养，尽早康复要紧。”

　　“翼族军队已经整编完成，随时供你差遣，四大天王也已经齐备待命，精灵族随时会攻打天庭，你要做好准备啊。”元安还是不放心，一件一件事的交待。

　　“儿臣知道，一切都在部署中，父皇放心交给儿臣便可。”元湛扶他躺下，跪倒在他身边：“儿臣这就下去操办，请母妃来继续侍奉，父皇好生歇着。”

　　元安点点头，闭上眼睛，元湛轻轻退去后屋，与贵妃娘娘耳语几句就离开了。

　　皇室向来风云变幻，一朝一夕之间，太子丧命，凌王生变，余下皇子中，只有湛王母妃地位最高，年龄相当，才德兼备，谁也没有料想到他就这样被推到台前，朝中势力也跟着翻天覆地，翼族成为湛王的亲信，太子的灏王军也编入他旗下。

　　甚至有人传言，他圈养九尾灵狐，出逃天庭都是奉天帝之命，有意为之，目的是剿灭治下一切潜在叛乱份子。

　　是不是真的大家都不得而知，不过这些变故被牢牢封锁在天庭内部，外界还如以往那样，风平浪静，但人人知道，这份平静仅仅是暴风雨来的前夕，反而令人狂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