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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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睡去的时候也许是黑夜也许是白天，几乎难以有清晰的印象，如同几个世纪一样。头痛，就好象经历宿醉的夜晚，而酸痛的身体简直无法移动，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个舒适的地方。
好象有微光照射在眼皮上，韩成雪不得不努力了片刻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睛。天亮着，光是从窗子方向透过窗帘照进来，很柔和，但他无法判断此刻是什么时间。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潜意识地注意到光来源的方向，随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虽然很累很疲倦仿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但是随着眼睛睁开，思维正在渐渐觉醒。
他看见睡着的崔申焕就在眼前，如此接近，似乎呼吸可闻。面容安静，倒比平时那种霸道和冷漠缓和了许多，反而透露出些纯真、像安心睡眠的少年。最初看到他冷酷的样子，韩成雪心想这种人恐怕在睡着的时候都是非常戒备、拒人千里的吧。原来并非如此。或者，平时真的如此，但至少此刻不是。
韩成雪闭上眼睛，不禁有些苦涩地自嘲，都这样子了，自己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相干的事。真是难受，全身都像拆散了一样，仿佛连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累。充斥着全身的感觉。明明刚刚睡醒。也许应该继续睡过去……然而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大脑却不肯轻易放过，它在拼命的运转，想要找到起始的源头。尽管，韩成雪自己一点也不想，却根本无法控制它……
口干舌燥，真想喝点水。他勉强舔了下嘴唇，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但至少，这部分器官还是有反应的，不像他的四肢，他都快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闻到淡淡的绿茶薄荷味道，说明鼻子也在发挥作用——这是他常用的沐浴露……他洗过澡吗？没错。但是……并不是他自己……不听话的大脑立刻从这个小小问题上不断深入……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好象他只是喝了一点酒……一点吗？为什么……自从崔申焕知道他有胃病后，他几乎连一点酒也不会喝到……这次……某个人……似乎是陌生人……总之他是喝了，只是不多的半杯……为什么就醉成这样……
头痛的很。他很想揉自己的太阳穴，但却抬不起手来。
怎么回来的？他记不太清。仿佛不只一个人把他弄到床上……然后发生了什么……
混乱的思维中有些画面像电影片断一样闪现。断断续续。最多的，竟然是崔申焕。
他就在这里。和他一样。
后面似乎应该更混乱，然而那片混乱中却不断涌现格外清晰的镜头……包括惊吓到他自己、让他突然心跳加快、猛然睁开眼睛的镜头。
慌张地下意识地突然眼开眼睛，那些画面暂时消失，但是却又看见近在脸侧的崔申焕。
韩成雪咬了咬嘴唇，他不想看见他。于是再次闭上眼，竭力积蓄力气，然后努力转过身去。
然而，两人身上盖着同一条羽被。韩成雪费尽力气的转身是成功了，但是他明显地感觉背后的人被惊动到醒来。他没有回头，背冲着崔申焕，闭着眼，尽力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中。可是感觉却异常的敏锐，他知道崔申焕睁开眼正在看他。
崔申焕睁开眼，看见转过身去的韩成雪，身上的被子别扭地扯着、紧绷着。他挪动了自己的身体，将被自己压住的被子拉起来，使它能柔和的盖在韩成雪身上。
韩成雪感觉到被子的移动，就不客气地拉过许多，因为一想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就十分……不适，索性彻底扯过来完全裹在自己身上。身后的崔申焕停顿了片刻，他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然后他坐起来从床下的抽屉中拿了另一条被子自己盖上。
“你……还好吗？”他听见崔申焕问，语气中带着一点犹豫和担忧。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来，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回答。
崔申焕好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很累？要不……再睡一会儿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男人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柔。
韩成雪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崔申焕似乎一点不介意目前的情景，也不觉得这张并不算宽大的床上挤着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会不舒适，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昨天晚上他们竟然……
由于床并没有足够的宽大，所以尽管韩成雪背过身，他依然无法和崔申焕拉开适当的距离，如果他再向前挪动，恐怕要掉到床下面去。而身后的男人似乎也有这种担心，他伸出一只手放在韩成雪的上臂上，幸好，隔着被子，不然……就算是隔着被子，韩成雪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崔申焕仿佛能够理解他这种不安，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反而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似乎是想让他放心一样。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变得如此体贴。
韩成雪又咬下了嘴唇，他想要一个人，否则这样他没法安然，既累到极点也无法入睡，又不能够完全正常的思考。他终于开口说：“你……不走吗？”
崔申焕听到他的话，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我说——你怎么还不走？”韩成雪努力地说。以前和他上床的那些人，他都会陪他们到天亮吗？甚至天亮以后仍然不离开？还要安慰着他们休息？
“我……”崔申焕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想离开他，他不放心他，虽然韩成雪看起来还不算太糟，但是他还是想陪着他，哪怕是看着他睡觉也好。“我没什么事……”他却只能这样回答。
韩成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希望崔申焕能明白他的处境和他此刻的需要……思维中有什么事闪现了一下。“你……误了飞机……你说过很重要的……”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因为枕头的影响有些发闷。
“哦……”崔申焕这才想起来，他原定今天早上跟韩成雪飞去另一城市办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记起这种事，在这时候……“误就误了，我不想去了……”他是真不想去了，尽管那边的人物确实很重要，而他们原定在那里参加婚礼及其他一些交际应酬事务还有些商务至少要花三天时间。
“你说过很重要……我想……你可以改下一班飞机……”韩成雪说，但他知道崔申焕说不想去并不是因为不重要了，“我……希望一个人，安静的……休息。”但愿他能了解。
崔申焕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下却问了不相关的问题：“你真的不要紧吗？”
“……我很好……我只是想一个人能好好休息一下。”韩成雪回答。
又是沉默。韩成雪真怕他凑过来“关心”自己，虽然头脑中闪过的是些断续的画面，但他已经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能全怪崔申焕。可是，也不能全怪自己。一定是那杯酒的后果。说不定那杯酒大有问题。否则，画面中怎么会有自己那样的行为……不可原谅……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自尊心很强，这个角度尤其反映在崔申焕面前。可是偏偏是在他面前，发生这种事情……他或许能想到这让自己如何难受。
韩成雪不想让他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那一切都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感到同情和怜悯，感到自卑，感到无法再理直气壮站到他面前与他平等地互视。
他多么希望他能够了解。
身后传来动静，韩成雪能感觉到崔申焕推开被子坐起来，然后在穿衣服，接着离开了床。
崔申焕绕过床，走到另一边，韩成雪依然把头埋在枕头里，并且使劲地闭着眼。他真是个有点别扭的人——大概心里还有点难以接受，而态度……好象冷静地吓人……竟然还记得原定今天的公务……他总是与众不同。无论如何，毕竟是第一次……想到这个，崔申焕竟觉得心底有种蠢蠢欲动的异常喜悦。
但他明白，他不能再打扰他。大概这时候他那所谓的自尊心正在纠结不已。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崔申焕说着，他一直在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怕吵到他一样，“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让他们去请医生来……那个医生，就是上次给你看病的医生，他和我们家是很熟的……”言外之意，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我处理事情……我让他们做点东西给你，你饿了就打电话让厨房给你送上来，好吗？”
“嗯。”韩成雪用鼻音应了一声，终于松了口气。他到底……还是有些了解自己的，没有过多的言词和安慰、同情或怜悯，他知道他需要空间和时间独自思考，他明白他不是遇到这种事会失去主见的女人或男人，也不愿借此机会纠缠他，该怎么样他会自己判断和决定。
崔申焕走出去，房门轻轻关上。
韩成雪觉得自从醒来以后到刚才，从神经到身体，都绷的紧紧的快要自己勒死自己了。终于，全部放松下来。太累了……他可以再睡一觉……睡醒了再说……他想，崔申焕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